试衣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嗒一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林舟一个人，和手里那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白色婚纱。
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得有些过分，照在试衣间三面巨大的落地镜上，反射出无数个他的身影。
每一个都抱着同一件婚纱，表情呆滞，像被施了定身咒。
林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婚纱。
薄纱层层叠叠，轻飘飘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
腰线收得极细，裙摆从腰部开始疯狂地向外扩张，缀满了细碎的水钻和流苏，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无数只不安分的小精灵。
他咽了口唾沫。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婚纱的肩带，又立刻松开，生怕一用力就把这么脆弱的东西扯坏了。
门外传来苏晚樱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舟：
“”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扣子。
外套，毛衣，衬衫
一件一件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置物台上。
最后，只剩下贴身的白色t恤和长裤。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天生就长得身形纤细，腰肢柔软得过分，锁骨清晰可见，皮肤在暖光下几乎透明。
长到肩下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像。
像那种会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易碎的瓷娃娃。
林舟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飞快地把t恤也脱掉，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婚纱套在了身上。
面料冰凉柔软，贴着皮肤滑过时带来一阵战栗。
他笨拙地拉上背后的隐形拉链，手臂抬得酸痛才勉强把拉链拉到肩胛骨的位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让他瞬间僵住。
婚纱完美地勾勒出他极细的腰身，胸前薄薄的蕾丝若隐若现，肩颈线条纤细得像天鹅。
裙摆蓬松地散开，几乎占据了整个试衣间的地面，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白色睡莲。
他的脸在白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林舟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晌，他才带着哭腔地小声喃喃：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门外又传来苏晚樱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
“！！！”
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里全是烧得发烫的温度。
可再怎么害羞，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咬了咬牙，伸手理了理裙摆。
又深吸一口气，像上刑场一样，迈着极其细碎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拖尾在身后曳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踩到自己的裙摆摔倒。
然后他抬眼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化妆镜前，苏晚樱已经换上了那身华贵到极致的宫廷婚纱。
层层叠叠的金线蔷薇爬满裙身，胸前的珍珠和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晕。
腰肢被收得极细，衬得整个人高挑而优雅。
长发被胡尤欣挽成繁复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她正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任由胡尤欣用化妆刷在她脸颊上轻扫腮红。
那姿态，像极了一尊被精心供奉的圣洁女神。
林舟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他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钉在了苏晚樱身上，再也移不开。
视野仿佛开始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座恢宏却又荒凉的宫殿废墟，残破的罗马柱上爬满了藤蔓。
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照亮了满地的白色花瓣。
穿着洁白婚纱的苏晚樱，赤足踩在花瓣上。
裙摆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缓缓向他走来。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唇角含着温柔又危险的笑。
而他，站在废墟的尽头，向她伸出手。
可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婚纱。
而是一身黑白相间的洛丽塔裙装。
上身是纯白的立领衬衫，外披一件短款白色小斗篷。
斗篷边缘缀着精致的黑色蕾丝与金属扣饰，肩部与袖口点缀着细碎的银色链条与水晶。
腰部被一条宽大的黑色束腰勒得极细。
腰封上镶嵌着蓝宝石色菱形宝石与繁复的金属雕花，垂下长长的银色链条与珍珠串饰。
裙身是层层叠叠的黑色与深蓝渐变薄纱，裙摆极度不对称，前短后长，呈现出夸张的燕尾式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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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薄纱上布满梦幻的蓝色星云与冰晶状水晶图案，仿佛夜空中坠落的银河碎片。
裙摆下摆处是深蓝色的不对称长尾，尾端缀满闪烁的碎钻与水晶吊坠，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蓝白色光芒。
整套衣服既带着哥特式的冷冽，又透出一种近乎精灵般的虚幻梦境感。
他愣住。
而就在这时，穿着婚纱的苏晚樱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他。
可那张绝美的脸却渐渐变了轮廓。
她开口，声音却不是苏晚樱惯有的清亮，而是带着一点戏谑的沙哑低笑：
“这么好看？都看痴了。”
林舟猛地回神。
眼前的幻象像被风吹散的泡沫，瞬间破碎。
化妆镜前，苏晚樱依旧闭着眼睛，胡尤欣则微微偏过头，正用一种“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他。
她手里还拿着化妆刷，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林舟：
“！”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苏晚樱看了多久。
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被开水烫过，连脚趾都在婚纱里蜷缩起来。
他慌忙低下头，试图用长长的拖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可婚纱的裙摆实在太蓬松了，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胡尤欣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收回视线，继续给苏晚樱上妆，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揶揄：
“小南梁这身婚纱穿得可真合适，腰细得我一只手都能掐过来。”
林舟：
“”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就在这时，苏晚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透过镜子，看到了站在门口浑身僵硬，脸红得像煮熟虾一样的林舟。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婚纱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场无声的宣告。
她看着他，杏眼里盛满了温柔，又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明白的占有欲。
她起身，裙摆拖曳在地，像一片缓缓展开的白色海浪。
一步，两步。
她走到林舟面前停下。
然后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林舟被迫仰头，眼睫颤得厉害。
苏晚樱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点蛊惑的沙哑，像情人间的呢喃：
“是不是已经在幻想我们的结婚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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