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一组！跟上！”
“检测完的立刻从侧门离开！不得停留，不得交谈！”
随时都会断裂。
衙役们的呼喝声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驱赶着由女人组成的队伍如同驱赶着流水。
白素贞已然摒弃了昨日的从容。
掌心分别轻覆在两名并排站立妇人的头顶。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那冥冥中天机的瞬间感应之中。
“刷——”
“刷——”
不过一息之间！
若天机没有传来任何特殊的悸动与指引，
微微侧头示意。
而下一组两人早已被迅速推至她面前。
不容丝毫迟滞。
被提升到了极限。
宋宁、小青、许仙、李清爱四个脑袋依旧整齐地趴在那里，
八只眼睛紧紧盯着白素贞那高速重复、近乎化作残影的动作。
金山寺，断药了。
他们依旧一点忙也帮不上。
无人能够代劳。
用目光支持着她。
“许大夫，”
“断供草药之后，依你判断，这天花瘟疫，会在几日内大规模发作？”
“若无汤药压制，病毒在人体内失去制约，通常……三日内便会开始猛烈发作，患者会迅速出现高热、毒疮溃烂等重症。而到了第七日……便会开始大规模死人。”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死亡的速度就会呈倍增长。若半月之内仍无法遏制……只怕，只怕全城人口要死去近半……”
这冰冷的预测让旁边的小青倒吸一口凉气，
连李清爱的眉头都锁得更紧。
“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拥有七天相对安全的时间。”
“那么，照白姑娘眼下这个速度，检测完全城所有妇人，需要几日？”
“根据临安府衙的户薄记载，城内登记在册的女子，总数约在四十三万左右。”
“昨日白姑娘检测了近三万人，那么……还剩下整整四十万待查。”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合八万六千四百息。若按白姑娘如今一息检测两人，昼夜不息，那么一日一夜便可检测……十七万两千八百人！”
“如此算来，最多只需两天半，便能将临安府所有女子筛查完毕！”
看向身旁依旧面带忧色的小青和李清爱，
“所以，你们还在担忧什么？”
“我们有足足七天的时间。”
“而白姑娘，只需要两天半。”
瞬间驱散了弥漫在几人心头的恐慌阴云。
变成了一个可以完成、甚至绰绰有余的任务。
又在无尽的抚顶感应中悄然西斜。
又被无限拉长。
是白素贞那高速重复的动作。
在一位又一位妇人的头顶轻轻一触即分。
周身那清圣的灵气似乎也因这持续不断的巨大消耗而略显黯淡。
甚至没有片刻的休憩。
门口的队伍流动不息。
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灵力都倾注在那瞬息间的感应之中。
堂内只剩下衙役压低的催促声、妇人细碎的脚步声，
以及那无声却沉重的时间流逝感。
再由昏黄彻底被浓稠的墨色取代。
笼罩了这座疲惫而坚韧的医馆。
“恩公，青姐姐，许大夫，李姑娘……开饭了。”
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庆余堂内紧张筛查的画面，
以及金山寺禅房内法海等人隐约躁动的身影。
“你说什么？不用把这个消息发送给宋宁？”
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粗重。
“对，不用。”
分析师何文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平稳地回应着面前这位有些怒火中烧的将军。
“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场外提示的机会了，将军。”
“这最后一次机会，必须留在真正决定生死、且宋宁绝对无法预判的关键节点使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法海那边明显已经狗急跳墙，要孤注一掷了！”
“等他的刀砍到宋宁脖子上就是时候了？”
“第一，根据行为模型分析，法海目前仍处于‘犹豫不决’阶段。”
“他只是在杰瑞，尤其是卡特琳娜的强烈蛊惑下产生了动摇，但并未最终下定‘不计代价、全面开战’的决心。他固有的谨慎和对于官府、对于业障的顾忌仍在束缚他。”
“第二，庆余堂目前有临安府衙的全力保护，李公甫手持尚方宝剑，麾下精锐尽出。”
“原本白素贞与法海麾下高端战力就在伯仲之间，如今加上官府势力，庆余堂一方在明面实力上已略胜一筹，并非毫无防备的待宰羔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何文西的目光投向屏幕上宋宁那沉静的面庞，
“我认为，以宋宁的智慧和对法海、对局势的洞察，他极有可能已经推测到了金山寺狗急跳墙的可能性，并且有所准备。”
“我们此时发送提示，不过是重复一个他已知晓或已预判的信息，等于白白浪费了这最后、最宝贵的一次机会。”
脸上满是愕然与纠结。
“这……这很可能就是最后的决战了！这次事件过后，《白娘子传奇》这个副本可能就结束了！这次机会不用，可能就永远浪费了！”
“如果副本就此结束，那自然最好，证明宋宁凭借自身能力足以应对。”
“若未结束……”
“将军，我们需要为可能存在的、更黑暗、更未知的后续，留下最后一张底牌。这张牌，不能轻易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