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丝毫没有要安慰弟弟的打算。
不过,格里莫斯的话让他想到一些事。
其实,在格里莫斯还未出生前,他们国家的情况原本就与格里莫斯所说的相差无几:贫穷且莫名其妙的多灾多难。
在托尔幼年时,他便发现似乎有什么在阻碍着这个国家越变越好。
只要有一点起色,厄运便会接踵而来,直到情况又回到原点。
好在,托尔的巫术天赋极高,又极具商业头脑。
面对着袭击他们的魔兽群,当时不过几岁大的托尔,就直接找到了魔兽的领头,将其制服。
与格里莫斯的惶恐不同,托尔生来便知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从不相信命运,没有信仰。
面对天灾,他便凭借着脑海里原本就有的知识,引领众人避难,并进行灾后重建。
他根据家里每个人的特点,让他们学习对应的技能,教他们如何更好更快速地挣钱。
他不会直接提供方法,而是给一个方向,让他们自行领会。
好在,这群人并不太笨。
能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命运捉弄”下苦苦坚持下来,这些人的意志本就非同小可,慢慢地在托尔的指引下找到了对抗命运的方法。
实际上,即便是现在,“命运”依旧在不遗余力想要让他们回到原点。
这些事,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告诉格里莫斯。
在格里莫斯出生后,每个人都已经十分平静又精准地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可以说,这是他们的日常,不再是值得一提的事情。
或许正因为他们在处理所有事时都表现得十分平淡,所以格里莫斯才没有意识到什么。
托尔心想,脑子不灵光也有不灵光的好处。
格里莫斯平复好心情,对在旁边做思考状的毯子说道:“毯子,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心愿。”
刘山转向他,“说来听听。”
格里莫斯瞥了一眼托尔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托尔皱眉,“你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干什么?”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就算你眼馋我的美貌,作为你的哥哥,我也不可能跟你有什么逾越的发展。”
刘山心想,怎么高美就没有这种觉悟?
格里莫斯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说道:“三王兄,你胡说什么?我对你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先不说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就三王兄这性格,再怎么美貌,格里莫斯也只会避之不及。
格里莫斯解释道:“我是想实现家人们的心愿!”
托尔眉毛一扬。
刘山原本晃着自己毯角上的流苏,听了这话,也不晃自己了,“怎么说?”
格里莫斯略显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之后才解释道:“我不是做了那个梦吗?”
梦里,他的家人们直到死亡,他们的一生都是在为国家奋斗。
而现实中,大家虽然日子变好了,但除了托尔之外,同样一心扑在如何让子民的生活越来越好的事情上。
他们从没说过自己累,也没说过想要什么。
格里莫斯几乎没看到过家人们怎么享受自己的生活,所以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都希望自己能为家人们做点什么。
只是,格里莫斯虽然一直都有这么一个想法,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况且,他总担心这样显得自己过于突兀,又怕自己表现太过,让家人们担心。
于是这事儿便搁置下来。
这会儿刘山开口问了,格里莫斯又想到了这事儿
“我觉得这样显得有些傻,”格里莫斯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对这种事还是有些羞涩,“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说着,他激动地握住刘山的流苏,“毯子,你可以帮我吗?”
刘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只要是格里莫斯想做的事就行,于是他晃了晃一人一毯交握的位置,“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完成。”
说着,一人一毯齐齐将目光转向就在面前的托尔。
垂眼的托尔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抬眼看过去,笑道:“我不需要谁来实现我的心愿。”
他能有什么心愿?
魔镜终于找到机会,跳下椅子,挥动着镜腿,跑到格里莫斯面前。
“格里莫斯,你说,我是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不是你的家人?”
格里莫斯点头,“当然是!”
魔镜计谋得逞,镜面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那你也得实现我的心愿。”
格里莫斯认真道:“你放心,我把你也算在里面了。”
刘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魔镜扭捏了一会儿,刘山竟是从它的镜面上看出了含羞带怯的神色。
魔镜羞答答道:“人家想嫁给毯毯。”
自从旧毯来了之后,它也学了旧毯的自称方式。
刘山:“……不了吧。”
旧毯一听魔镜这话,连忙跟着跳到地上,跑到刘山面前,用一种泫然欲泣的语气说道:“毯毯,你要丢下我了吗?”
魔镜将它撞开,“你这个小三,不要阻碍我跟毯毯迈向幸福生活!”
声音全然没有对刘山时的矫揉造作,恶声恶气道:“我才是那个最先来的。”
旧毯顺着被撞开的方向摔坐在地,小声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借机逼婚毯毯?”
尽管接触这两个非生物没多久,但旧毯一眼就看出魔镜完全就是一厢情愿。
它转向靠着格里莫斯小腿的刘山,“毯毯,如果你们两情相悦,作为朋友,我自然祝福你们。”
魔镜一个闪身,挡在刘山面前,隔绝旧毯的视线,“你就等着参加我们的婚礼,好好献上你的祝福吧!”
说着,它还伸腿想踢开正悄摸摸往刘山身边挪的旧毯。
没想到,旧毯直接用自己的流苏缠上它的镜腿,接着用力一拉。
旧毯的动作又快又隐蔽,只有托尔看得一清二楚。
魔镜一个没站稳,直接面朝下往地面摔去。
若它只是一面普通镜子,这会儿怕是要碎成一地。
格里莫斯赶忙想去扶魔镜,然而,魔镜自己就爬了起来。
这回,它长记性了,没有直接骂回去,而是一个转身,镜面上出现了水流。
它靠在刘山怀里,学着旧毯的语气哭道:“毯毯,它绊倒我,它心肠坏。”
刘山打量了魔镜一番,发现它的镜面一点儿划痕都没有。
他还没开口,旧毯便发出细弱的啜泣:“毯毯,我没有。”
一副想辩解又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模样。
刘山问统分身:“你有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
统分身应道:“的确是魔毯绊倒了魔镜。”
它谁也不站,只是陈述着事实。
刘山一听,想到魔毯可能是出于正当防卫,于是决定不掺和这事,“你们自己解决。”
托尔托腮看着面前的闹剧,心道: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魔镜和旧毯又开始操着各自的嗲音,吵了起来。
刘山被它们吵得头疼,直接远离战场,跑到托尔腿上去。
他想,在场最厉害的肯定是托尔,那两个非生物总不能直接来扒拉托尔吧?
况且,说不准托尔也觉得它们俩烦,直接出手让它们闭嘴呢?
然而,这一镜一毯吵归吵,视线却没从他身上挪开。
发现他跑了,竟是齐齐跟着移动。
等刘山爬到托尔腿上,转了个身,发现它们俩就站在托尔腿前吵架。
而托尔却是津津有味地听着它们吵,甚至火上浇油道:“何必如此麻烦,直接问本人要哪个不就好?”
魔镜和旧毯一听,只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齐齐看向刘山,齐声问道:“毯毯,你要选谁?”
刘山头都大了。
这要是选其中一个或是谁也不选,依旧不能让它们俩死心。
他当机立断,用流苏圈住托尔的手指,“我选托尔,我喜欢漂亮的人类。”
魔镜和旧毯如丧考妣,齐齐摔坐在地。
它们不是人。
格里莫斯正在纠结婚礼要怎么布置,一听当婚人之一居然移情别恋,他举着手问道:“那……还结婚吗?”
托尔食指勾住毯子的流苏,嘴角上扬道:“结。为什么不结?”
这么有趣的事,他自然要掺一脚了。
刘山:“……”坏了,忘记这也是一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