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和旧毯都用羡慕嫉妒的视线紧盯着格里莫斯。
而托尔则直接对刘山道:“你可知你是我让恶魔毯编织出来的?”
刘山应道:“我知道啊,你想说什么?”
托尔微微一笑,脸上笑容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你属于我,就算想玩‘实现心愿’的游戏,也应该来实现我的。”
格里莫斯讶异地捂着心口,“原来是在玩游戏吗?”
他还以为自己遇到神灯那一类魔法生物了。
刘山:“不是游戏!”
他用毯角指着托尔,对格里莫斯说道:“我是被托尔召唤来实现你的心愿。”
他这话可是真的。
格里莫斯眼眶一热:“三王兄,你原来真是个好人。”
托尔:“……”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托尔深深地怀疑着刘山的话,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好心肠到这种地步。
然而,格里莫斯对此深信不疑,“我就知道,三王兄你只是不善言辞。没想到我在王兄心里这么重要。”
托尔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漫不经心地否认:“不,你不重要。你在我眼里和草履虫没有分别。”
谁会为了草履虫费尽心思?
格里莫斯:“……”
刘山跳下椅子,走到格里莫斯面前问道,“你有什么心愿?”
魔王的事已经不需要担忧了,他又能听到小世界意识与瑞森的对话,可以根据他们的对话内容来“走剧情”。
所以刘山决定将重心放在实现格里莫斯的心愿上。
格里莫斯仔细地思考着这件事。
身为王子,他的国家又如此富饶,格里莫斯从小就生活得很滋润。
他与自己的家人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尽管大家各有各的缺点,但总体而言,都是很好的家人。
况且,大家也都知道他总是跑出去冒险,也会给他提供帮助。
他的父王给他资金,母后为他准备盔甲,大王兄会帮他留意伙伴人员和提供情报,二王姐会为他配制魔药,而他的各种传送卷轴是三王兄给的。
刘山闻言,惊奇地看向托尔,“你居然还会这么为弟弟着想,还会免费给传送卷轴。”
格里莫斯补充道:“其实只有三王兄跟我收钱了,不过比市场价低。”
刘山:“……”
0001还是那个0001。
托尔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我付出了时间和材料,收费是理所应当的。”
刘山竟是觉得很有道理。
格里莫斯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又接着思考自己的爱好……
他时常会和伙伴们出去冒险,可说句心里话,他自身并不是特别喜欢冒险。
说来也怪,冒险对格里莫斯而言似乎是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他说道:“冒险就好像是我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事情,无论我自身是否愿意,最终我都会踏上冒险之旅。”
他笑着说道:“但要说不喜欢吧,其实也没有。至少和伙伴们并肩作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刘山猜测,冒险是格里莫斯原本剧情里的经历,所以小世界意识便一根筋地引导他走上冒险之路。
思来想去,格里莫斯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完成的心愿。
“真是奇怪,我明明没有特别需要完成的,可这心里又觉得有什么遗憾。”
见格里莫斯说不出自己有何心愿,刘山想了想后,问道:“如果不去冒险,你最想去做什么事?”
格里莫斯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他现在说是得过且过也不为过。
几乎每一件事,背后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
“我认为,命运之神早已安排好了我的一切。”格里莫斯看着毯子,笑容带着一丝嘲弄,“我甚至有种感觉,一旦我反抗了命运,我所珍爱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是格里莫斯第一次对其他人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十分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我曾经梦到过,自己的国家是弱小又贫穷,三王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生病,无药可治而死去。”
听到这话,托尔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垂着眼,手指轻捻着发尾。
刘山站在格里莫斯的腿旁,毯角轻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旧毯和魔镜各自占了椅子的一边,中间还留有空位。
它们保持缄默,没有继续针锋相对。
格里莫斯忙对托尔摆手道:“三王兄,我可没有咒你的意思,这就是我的一个梦。”
托尔扯着嘴角,“我自然不会跟一只草履虫计较。”
格里莫斯松了口气,接着说道:“父王母后为了治理国家心力交瘁,可每次眼看有好起色时,总会遭遇重大打击。”
不是有遇到魔兽群袭击,就是遇到天灾。
他们的敌人是命运。
梦里,格里莫斯从少年起就四处冒险,就为了赚取修补国家的钱。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每个人都没有放弃,都在努力地工作,建设自己的家园。
在格里莫斯的梦里,不知为何,他的国家包括他自己都走向了灭亡。
他没有看到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向那一步,明明他的国家正在慢慢变好。
梦本就荒诞,毫无逻辑可言。
上一秒,格里莫斯还看到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下一秒家园便成了废墟。
说到这儿,格里莫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我真的很害怕,现在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其实这才是我的梦。”
他看向腿边的刘山,手指攥紧了裤腿,“毯子,如果这是梦,我应该醒过来吗?”
格里莫斯甚至开始怀疑,面前的毯子是否就是命运派来叫醒他的使者。
刘山没有回话,而是快速地爬到他腿上,随后用边角狠狠地甩到他脸上。
这一下把格里莫斯打懵了。
托尔捻着发尾的手指一顿,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旧毯和魔镜又一次羡慕起格里莫斯。
魔镜酸溜溜地嘀咕道:“臭小子,命真好。”
旧毯摸了摸自己的毯身,想起昨晚被毯子踩踏的事。
格里莫斯呆呆地看向刘山,对方问他:“痛不痛?”
格里莫斯捂着脸,点头道:“痛。”
刘山两个毯角一拍,“会痛说明这不是梦。”
格里莫斯怔住了。
几秒钟后,那层笼罩在他眼里的迷茫和恐惧逐渐散去,喜悦与踏实一点点从眼底亮起。
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我是在现实里?”
“所以,”刘山笑道,用毯角轻轻碰了碰他还没放下的手,“你根本不需要醒过来,因为你压根没做梦!”
格里莫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感到视线变得模糊。
他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时,脸上已满是湿意,笑容却灿烂无比。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哭,又想笑。
他说:“我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