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笑道：“是要驱邪。”
他的目光落在旧毯身上，抬手对其勾了勾手指，旧毯便不受控制地飞进他手中。
旧毯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它抽噎道：“这是要干什么？不要伤害我，呜呜呜……毯毯，我好害怕。”
它的哭声实在可怜，让刘山和格里莫斯都有些于心不忍。
托尔对魔镜扬了扬下巴，“查验它体内是否有部分魔王意识，以及是否真的是魔毯。”
刘山见旧毯四个边角都卷了起来，似乎真的很害怕。
毕竟分身都没有系统记忆，想到魔毯的人设是胆小又敏感，刘山心想，对方应该是真的在害怕。
他转头问托尔：“不能放下它吗？上次魔镜查看我是不是魔毯时，不也不用这么麻烦？”
托尔语气轻柔地解释道：“若是它身上残留着魔王意识，岂不是很危险？自然是要以防万一了。”
旧毯用两个毯角捂着自己，用颤音道：“人家都说不是魔王了。”
刘山一听，认为托尔有这种顾虑不是没道理。
谁知道魔王意识会不会也一分为二，潜伏在旧毯身上？
他挪到托尔另一侧，用流苏勾着旧毯，安慰道：“别怕，只是确认一下，很快就好的。”
旧毯吸了吸鼻子，反过来用自己的流苏缠住他，闷声应道：“嗯。”
魔镜早已变回原本的体型，镜面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房内安静下来，唯有旧毯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好半晌后，魔镜失望道：“它身上没有魔王的气息，且的确是魔毯。”
尽管魔镜看不惯旧毯，但它是面就事论事的镜子，直接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说出来。
托尔颔首，同样有些许可惜。
旧毯一见自己得见清白，又开始扑腾着四个边角挣扎起来，“放我下来，啊——”
它话音未落，托尔便松了手。
旧毯似乎没想起自己会飞，“啪”的一声砸到地面上。
托尔微微扬眉，他可没用那么大的力气。
刘山其实也看到托尔只是松开手，而且旧毯离地面也没那么远，要发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明明是一条毯子，旧毯却做出了十分人性化的举动。
它用边角撑着坐起来，像是在抹眼泪一样。这回也不哭喊，就只是发出细小而断续的呜咽。
刘山实在看不得别人哭，连非生物也不例外。
他从托尔肩上跳下来，屈起毯身，用毯角轻拍着旧毯安慰道：“别哭别哭，你又不会疼，哭也没有眼泪，别白费力气了。”
旧毯一顿，侧过毯身，哭声越发伤心起来，“我就不应该醒过来，我要是不醒过来，就不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人抓着，被镜子针对，还要被毯子嫌弃……呜呜呜……”
刘山挠了挠自己，心里嘀咕道：这人设可真是绝了。
刘山真是拿它没辙，只好用毯角圈过旧毯，像是搂肩一样，“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把你带出来。”
旧毯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才不是你的错呢。”
它往刘山怀里又靠了靠，“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刘山奇怪道：“什么气息？”
旧毯应道：“就和当初跟我待在神殿里的另一条魔毯很像，只不过它好坏，把我赶到了外面去。”
刘山疑惑地问统分身，“这个分身不是才来吗？”
统分身应道：“是的，它融合了原先魔毯的记忆，所以会以为自己经历过。”
刘山听明白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原本的魔毯意识呢？”
统分身：“魔毯在神殿时意识便已消亡，所以主体分身才能在中途降临。”
刘山应道：“原来是这样。”
他只知道以前的分身身份都是量身定做的，压根没遇到过中途才来的分身。
旧毯还在问他，“你也是魔毯吗？”
魔镜变回了小体型，它绕着两条毯子好几圈，都没找到突破口。
它这回可真是遇到对手了。
这会儿听了旧毯的话，魔镜没好气道：“毯毯才不是魔毯。你这条魔毯都存在百来年了，在这里装什么柔弱小白花？”
旧毯嘤咛道：“可是人家的年纪还是比魔镜小啊，今天才是人家诞生的一百周年。”
刘山好奇地看向魔镜，“你多大了？”
魔镜夹着嗓子：“讨厌啦，人家也才诞生了一百五十年。”
刘山：“……别这样说话，你们让我很想吐。”
尤其是他还能联想到0001用人形的姿态，更是恶寒。
他在脑海里对统分身说道：“记得跟你主体说，以后人设不要添加这种雷人的属性。”
至于本体分身，除了自恋点，没什么其他毛病。
统分身早已记下来，它也受不了。
刘山又接着对旧毯解释，“我是另一条魔毯编织出来的，可能带了点它的气息，你会觉得熟悉也不奇怪。”
旧毯又往他怀里挪了挪，“我一条毯子在外面无依无靠的，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刘山随口道：“行。”
旧毯顿时也不哭了。
一旁围观的格里莫斯只觉得这画面又诡异又感人，他对托尔感慨道：“太感人了，三王兄，他们感情真好。”
托尔瞥了他一眼，这个弟弟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灵光。
终于，两人外加三个非生物好好地坐了下来。
实际上，只有魔镜是站着的。
刘山坐在魔镜的头上，旧毯倒是想贴着他，可魔镜并不愿意让它坐自己头上。
旧毯一副争不过的可怜模样：“呜呜呜，它又凶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魔镜气得不行，这该死的魔毯就知道告状，还总喜欢无中生有。
刘山有正事要做，不想在这里因为这种事耽误太多事情，于是从魔镜头上跳下来，坐到了空的椅子上。
旧毯立刻不哭了，跟着坐上同一张椅子，流苏再次缠绕着刘山的。
魔镜冷哼一声，跟着挤到刘山的另一侧，坐下。
若不是托尔房内的家具都十分宽敞，几乎难以同时容纳他们三个，但也显得有些狭窄。
刘山早已在上个世界就被挤习惯，没管在暗自较劲的魔镜和旧毯，而是微微侧身，转向格里莫斯。
他语气严肃道：“格里莫斯，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不过，我认为你有权知道真相。”
格里莫斯莫名紧张起来，他吞咽着唾沫，问：“你说。”
见刘山似有要事宣布，魔镜和旧毯都识趣地安静下来。
坐在另一边的托尔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显然打算一起听。
刘山本就是要跟他们一起说，他直接道：“其实，我是来完成你的心愿的，格里莫斯。”
“完成我的心愿？”话音刚落，格里莫斯就感觉到有三道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格里莫斯搓了搓突然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好像突然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