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毯“嘤嘤”哭着,要不是它是毯子,实际并无眼泪可流,此时恐怕要把泪水都给哭干了。
格里莫斯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安慰着它,“别哭啊,别哭啊,王兄说话就是这样,他其实是好……”
话说到一半,格里莫斯实在难以将“好人”这个词说出口。
仔细一想,他三王兄还真算不上好人。
哪个好人喜欢拆散情侣的?
托尔只觉得旧毯太会装模作样了,没看见毯子因为受不了,只得去哄对方了吗?
刘山轻拍着旧毯,“哭吧哭吧,哭个痛快。答应我,这次哭完,下次就别哭了好吗?”
旧毯抽泣道:“这算什么安慰?”
刘山:“谁说我在安慰你了?”
旧毯的哭声一滞,愣是哭不下去了。
托尔站起身,走向旧毯,居高临下地看着旧毯,“你——”
他打量着对方,款式老旧,颜色暗沉,下摆倒是有一块颜色鲜艳的崭新补丁,但却与整体显得格格不入。
无论怎么看,托尔都认为,还是另一条毯子更为好看。
他继续道:“你是在转移话题?”
旧毯小鸟依人地躲在刘山身后,“我没有。”
若它和刘山现在都是个人,它恐怕就要挽着刘山的手臂了。
没有手臂,它转而用自己的流苏勾着刘山身上的流苏。
它小声地对刘山说道:“我真的不是什么‘魔王’,我只是魔毯。”
刘山是相信它的,因为魔王只有一个。
况且,若旧毯真的属于魔王,人设里也会写清楚。
刘山对托尔说道:“它不是魔王,你别吓唬它。另一条魔毯是不是在你这儿?让我们见见它。”
对刘山袒护旧毯的行为,托尔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更是打定主意要拆穿旧毯的谎话。
他走到厚重帘子前,将帘子往旁边一甩,露出摆放在里头的魔镜。
魔镜虽然被白布盖着,变回了一面普通的镜子,但它依旧能听到外头的声音。
在听到刘山的声音时,魔镜顿时激动起来,急不可耐地想要出来与毯子见上一面。
在听到旧毯的声音时,魔镜警铃大作:这个绿茶是谁?
拉下白布的刹那,魔镜一瞬间就冲到毯子面前,看到两条毯子的流苏纠缠在一起,它当即大叫起来,“毯毯,你怎么能见异思迁?”
刘山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旧毯天真无邪地问刘山,“这是你的朋友吗?它看着可真庞大,要是我也能长得这么威猛就好了。”
魔镜气急败坏地跺着镜脚,随后将自己的身形变得比两条毯子还矮,突出一个小巧玲珑。
它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刘山面前的镜设,径直冲到旧毯面前,用镜腿去踹对方,想把旧毯从刘山身边踹走。
然而,它的腿还没碰到对方,旧毯就惊叫起来,“啊!它踹我!”
旧毯扑进刘山怀里,别看它薄薄一张,力气却不小,刘山被它撞得一个没站稳,连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身后有托尔的腿挡着,他怕是要摔倒。
他一后退,旧毯也跟着挪动毯角,始终保证自己与刘山的毯面贴着,一边还告着状,“这面镜子好凶啊,它踹得我好疼。”
刘山背靠着托尔的腿,扶住旧毯,他也没看见魔镜究竟是否真的有踹到旧毯,也不好拉偏架,只好装没听见。
他可不想掺和进去。
魔镜见旧毯黑白颠倒,气得一股火焰从镜面中腾腾升起,“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碰到你。”
它又往前,恨自己没有一双手,没办法将旧毯从刘山怀里拉走。
要是伸腿去踢,只会助“情敌”更往刘山怀里送。
格里莫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疑似混乱的三角恋,他摸着自己的额头,“我发烧了?”
怎么看见两个非生物在扯头花?
刘山听着魔毯和旧毯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阴阳怪气,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界时,夹在高美与谢全之间的局面。
他直接给魔镜与旧毯各自甩了一下,“安静!”
魔镜与旧毯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看向他。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刘山顺着托尔的腿,爬到他肩上,毯面挂在他半个身子上,问道:“‘恶’魔毯呢?”
托尔笑道:“被魔镜吃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吃了什么食物。
刘山一愣,“啊?什么时候的事?”
托尔回忆道:“在拿到‘恶’魔毯的第二天吧。”
那时候,托尔并不想带着“恶”魔毯回来,但对方死活要跟着。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带回来。
然而,当晚,那条魔毯再次露出獠牙,声称自己其实是魔王,只要托尔乖乖归顺,对方会在一统世界后,给托尔一个魔王高级部下的职称。
托尔怎么可能屈从人下,他也没跟这虚弱的魔王废话,直接丢给魔镜补身体。
魔镜可是他自小就拿到的魔法道具,托尔不知道给它喂了多少东西,一个小小的魔王更是大补。
吃完之后,魔镜一连沉睡了好几年,这才把魔王的意识彻底吸收消耗。
听完前因后果,格里莫斯的嘴张得都能装下鸡蛋了。
刘山同样怔愣,随即他赶紧问统分身:“小世界意识能听到我们的话吗?”
统分身一直在注意着周遭的状况,“托尔设了结界,又有污染源在场,小世界意识无法直接窥探。”
除非,有瑞森作为媒介在场。
只不过,瑞森并无在托尔眼皮底下躲藏的能力。
刘山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又很高兴,这样一来,他不就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在小世界意识面前,将自己伪装成魔王了吗?
他不由得用毯角拍了拍托尔的肩,“哥们,真有你的!”
一下子就解决了其中一个麻烦。
托尔微微一笑,“小事一桩。”
魔镜跑到托尔跟前,对刘山道:“毯毯,你别待在这个臭人类身上,来我这儿。”
旧毯不赞同地摆了摆毯角:“你怎么能空口无凭说别人臭呢?这可不好。”
随后,它也跟着魔镜改了口,对刘山道:“毯毯,你快下来。越好看的人类,越是危险,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蛇……”
回过神来的格里莫斯下意识附和道:“我知道,蛇蝎心肠。”
说完,见托尔看向自己,格里莫斯讪笑几下。
旧毯应道:“对,蛇蝎心肠。”
魔镜难得与它达成一致,“对!毯毯,托尔更是坏得没边,他最喜欢欺骗像你这样涉世不深的魔法生物了。”
想当初,它可不就是被骗跟托尔签订了契约?
托尔微笑地看向肩上的毯子:“他们说得没错,我最喜欢欺负你这种类型的生物了。”
话音刚落,他就挨了一巴掌。
刘山挥了挥毯角,“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格里莫斯捂住嘴,连忙转过身,“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托尔不怒反笑:“有脾气,我喜欢。”
魔镜急得跺脚,“不准你喜欢毯毯!”
旧毯举着毯角,纯真地问道:“人和毯子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只有毯子和毯子才是正统搭配。”
魔镜立刻反驳:“胡说什么!镜子和毯子才是天造地设!”
接着,它面向刘山,曲着镜腿,羞涩道:“你说是吧,毯毯?”
刘山被雷得打了个哆嗦,这种性格一次来两个,他可受不了。
他转而看向托尔,毯角分别指了指魔镜和旧毯,“你会不会驱邪,给它们俩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