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早已露出破绽,旧毯当即就不装了。
它从浴缸边缘滑落到地面上,随即扭扭捏捏地用两个边角站起来,刘山莫名感受到它的羞涩。
“你好,我是魔毯。”旧毯的声音又轻又柔,不像魔镜那样刻意夹着嗓子说话,而是浑然天成的。
“魔毯?”刘山问道,“你会飞吗?”
旧毯微微弯了弯毯身以示点头,“会的,只是我刚苏醒,可能控制得不太好,你不要笑我。”
刘山保证道:“我不会笑你的。”
旧毯这才一鼓作气,想要飞起来。
只是,它忘记自己身上浑身都是水,刚飞起来,就因为毯身变重,没飞多高就摔回地上。
它先是一愣,随后竟是维持着摔倒的姿势,“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山满头问号。
旧毯一边哭,一边偷偷瞄了刘山好几眼,见他没有过来安慰自己,哭声又大了几分。
刘山在脑海里问统身份,“他这回是什么人设?”
统分身实在难以启齿,干脆将0001主体分身的人设传输到刘山脑海里,让他自行查看。
娇气、柔弱、敏感、需要被细心呵护……
刘山看着那一连串的词,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评价什么。
他用两个毯角捂着自己,“真是没眼看。”
旧毯哭了好一会儿,见刘山依旧不理会自己,哭声变得细碎起来。
它用前面两个毯角在潮湿的地面上挪动,拖着自己的后半部分往刘山所在的位置靠近。
等到了浴缸边上,哭声才再次变大起来。
目睹了一切的刘山:“……”
刘山用毯角拍了拍凑到自己跟前的旧毯,“行了,别哭了。你一条毯子就算摔了也不会痛。”
旧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确没有痛觉。
但这并不妨碍它跟面前看着崭新又漂亮的毯子撒娇道:“可是我摔倒了。”
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刘山学着它的语调,“可是我摔倒了。”
随后,才用回自己正常的语调,“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你还想我去扶你吗?”
旧毯更委屈了,“你不仅学我,还凶我,呜呜呜……”
刘山受不了它,从浴缸里爬出来,甩了它一身水,“别哭,再哭我就把你丢掉。”
旧毯当即强忍住情绪,用泣音道:“那我不哭了,不要丢掉我。”
刘山翻了个白眼,0001究竟为什么老爱给自己搞这种人设?
格里莫斯只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哭声,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在外面敲门问道:“毯子,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门打开来,从里面走出两条毯子。
走在前面的是刘山,旧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格里莫斯震惊地指着旧毯,“这也是魔毯?”
旧毯被格里莫斯的大嗓门惊吓到,躲到刘山身后瑟瑟发抖,“好可怕呀!”
刘山:“……”
好恶心。
格里莫斯连忙将音量放低,“抱歉抱歉,我一时激动。”
刘山摆了摆一个边角,“不用管这个胆小鬼,它也是魔毯。现在晚了,明天我们再去找你哥问问情况。”
格里莫斯没什么意见。
旧毯胆小归胆小,但会使用魔法。
在浴室里时,刘山就让它帮忙把他给弄干。
这里又不像现代世界,根本没有吹风筒或者洗衣机可以把毯子给弄干。
旧毯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行,但还是把自己和刘山给弄成了干燥的状态。
而格里莫斯在刘山在浴室里忙活的时候,已经命人在自己房间里安装了一张新床。
原本是按照刘山的毯子尺寸搭建的,没想到又多了一条毯子。
格里莫斯便自己睡到了新床上,把自己原本的床让给了这两条毯子。
这一回,刘山不用再把自己卷成卷儿了,他直接在床上舒展开来,平面铺开。
旧毯曲着毯身,“坐”在床上,看了看刘山身上完好的图案,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破洞,又小声地哭泣起来。
刘山疑问:“你又哭什么?”
这分身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旧毯指了指自己下半部分的破洞,“我不漂亮了。”
没想到是这么点事,刘山没好气道:“你不是会魔法吗?自己把洞补上。”
旧毯小声道:“我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我也得有线才能自己补。”
刘山左看右看,趁着格里莫斯去洗澡不在,从自己空间里拿了一件上衣出来,丢到旧毯身上,“拿这个凑活着吧。”
旧毯下意识地想去闻衣服,可毯子哪有什么嗅觉?
它看着这件黑色的上衣,委屈道:“这一点也不漂亮。”
刘山咬牙道:“事真多。”
话虽如此,他还是翻了翻自己的空间,终于找到一条颜色鲜艳的围巾。
这回,旧毯终于满意了。
它将围巾按在破洞上,用自身的魔力,将洞补上。
见它消停下来,刘山松了口气。
旧毯犹犹豫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慢慢地躺下,它侧靠在刘山的毯面上,好似窝在他怀里。
刘山懒得理会它,等会儿他要是多问一句,这魔毯估计又要哭上了。
旧毯感觉不到温度,此刻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它想,一定是找到了同伴。
它记得,当初自己好像是被分成了两半。后来的事,它全都忘光了。
等格里莫斯回到房间,就看到两条毯子依靠在一起。
第二天睡醒后,格里莫斯没有出去,而是跟刘山带着旧毯去找托尔。
托尔其实早就知道他们遇到另一条魔毯的事,他没想到自己找了那么久的第二条魔毯居然还留在了神殿里。
看着那条畏畏缩缩地躲在毯子后面的旧毯,不知为何,托尔有些不愉快。
他总觉得,那条魔毯在装模作样。
他扬起下巴,傲慢地看着旧毯,“你就是‘恶’魔毯的另一半?所以你也是魔王?”
格里莫斯完全在状况外:“魔王?三王兄,你开玩笑的吧?魔王不是早就没了吗?‘恶’魔毯又是什么?”
刘山没预料到托尔居然知道魔王附身在‘恶’魔毯上,“你怎么知道的?”
旧毯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对刘山道:“呜呜呜,这个人污蔑我。人家才不是什么魔王,更不是‘恶’魔毯。”
刘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
旧毯更是委屈:“我就是在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