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结束了和曹勇的谈话，快步走到了罗骁身边。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周宸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是这个废弃厂房的主人，叫汪刚，他来巡视厂房的时候发现的尸体，然后报的警。”
“他在哪？”
“惊吓过度，已经被带回局里做笔录了。”
罗骁的眼神微微一凝。
“把他带到现场来。”
“啊？”周宸有些不解，“带他来干嘛？他就是个报案的，胆子都快吓破了，笔录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废弃了这么多年的厂房，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过来巡视？”罗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周宸心上。
“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杀人抛尸的地点？”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周宸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啊！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凶手和死者邓毅身上，却忽略了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案发地点，和那个同样不起眼的第一目击证人！
“我马上叫人把他带过来！”周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名勘察人员举著一个证物袋，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周队！在死者邓毅的夹克内侧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证物袋里，装着六张薄薄的纸片。
罗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是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的画质很差，似乎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下来的，而且是在夜间拍摄，画面昏暗又模糊。
照片的内容，是几条不同的街道夜景。
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这是什么？”周宸凑过来，一脸疑惑，“这地方有点眼熟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警员突然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周队，这这不是海城理工大学西门外的那条街吗？”
“对对对！”另一个警员也立刻附和，“还有这张，是理工大学的北门！”
“这几张照片，全都是海城理工大学周边的街道！”
所有的线索，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共同指向了一个地方——海城理工大学！
周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凶手和理工大学有关系？是学生？还是教职工？”
“邓毅在调查的，根本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范围？”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凶手真的潜藏在大学校园里，那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罗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六张照片上缓缓扫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邓毅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理工大学。
这六张照片，一定是他认为最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照片打印出来，而不是存在手机里？
是因为他觉得，有人会看他的手机吗？
还是说，他准备把这些照片，交给某个人？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之际，一个略带怯懦的声音，在人群边缘响起。
“我我好像，有件事要报告。”
周宸正心烦意乱，语气不怎么好：“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梁兵被他一吼，脖子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见过死者邓毅！”
“不仅是今天，在前两次杀人案的现场，我也见过他！”
周宸眼睛一瞪：“你确定？”
“确定！”梁兵用力点头，“前两次案发后，我们不是封锁了现场吗？
后来解除封锁，我就负责在外围巡逻。
我看到这个邓毅，两次都鬼鬼祟祟地在现场附近转悠，还蹲在地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当时我以为他就是个看热闹的，就没太在意。但是”
梁兵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到他从地上和门框捻起了一点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就收起来了。”
“两次都是这样。”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等他走了之后，我就过去看了看。”
“结果发现了一些烟灰。”
说著，梁兵像是献宝一样，从自己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我当时觉得，一个退休的警察，对案发现场的烟灰这么感兴趣，有点不正常。
所以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剩下的烟灰收集了起来。”
梁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宸的脸色，生怕被骂一顿破坏了现场。
然而，周宸已经完全愣住了。
罗骁走到梁兵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梁梁兵。”
“梁兵。”罗骁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得非常漂亮。”
梁兵只感觉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把东西给我。”
“是！”
梁兵立刻将两个证物袋，郑重地交到罗骁手上。
罗骁接过其中一个，打开封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不是香烟，不是雪茄。
那是混合著烟草、某种植物香料，甚至还有极淡的药味的奇特气味。
他将袋子里的烟灰，倒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烟灰的质地，比普通香烟的烟灰要粗糙得多，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灰黑色。
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没有完全燃烧的细小植物碎屑。
罗骁的脑中，系统的数据模型开始疯狂比对分析。
【样本：未知燃烧残留物】
【成分分析：烟草（劣质），未知唇形科植物，少量甘草，纸张（非标准卷烟纸）】
【结论：该残留物为自制烟卷燃烧后形成。】
罗骁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香烟的烟灰。”“这是自制的烟卷。”
“烟丝是劣质的，里面添加了其他东西，应该是某种自制的香料或者草药。”
周宸凑过来，也学着罗骁的样子闻了闻，立刻被那股怪味呛得皱起了眉头。
“我靠，什么玩意儿，这么冲？”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但这种味道的烟，还真是头一次闻到。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骁的判断。
这种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拥有这种特殊抽烟习惯的人，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