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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北极星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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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里,羊皮日志摊开在长桌上,那块奇异的金属片被小心地置于中央。六双眼睛——朱慈烺、沈渊、朱和堉、薄珏、杨嗣昌、郑成功——死死盯着它,仿佛要从这巴掌大的物件里看穿地心。

“北极‘磁极点’……”薄珏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北极圈内一片空白区域,“据欧罗巴航海图记载,此处有永冻冰盖,常年暴风雪,船只难近。即便能抵达,要找到具体入口……”

“父亲留下‘钥匙’。”朱和堉指向金属片,“这或许就是指引。我在巴黎时曾听学者谈论‘磁力异常’——地球磁场在某些地点会发生扭曲。若‘地心之门’真实存在,必然产生强烈的磁场扰动。”

郑成功沉吟道:“臣的舰队中,有从荷兰俘虏的航海士。据他供述,十年前曾有荷兰探险队试图从北冰洋寻找通往东方的‘西北航道’,在纬度八十度附近,罗盘全部失灵,船只被困冰中三月,幸存者仅三人。他们描述说,在冰原上看到了……发光的建筑。”

“发光的建筑?”杨嗣昌皱眉,“冰天雪地,何人能在那里筑屋?”

“不是屋舍。”郑成功神情肃然,“幸存者说,那建筑浑然一体,似冰非冰,似玉非玉,高数十丈,表面流淌着彩光。他们试图靠近,却在三里外就感到头晕目眩,被迫撤退。”

沈渊忽然开口:“陛下,此事需谨慎。若真如光宗陛下所言,地心存在‘远古文明遗迹’,其技术必然远超我们想象。贸然探寻,恐有灾祸。”

“先生说得对。”朱慈烺点头,却话锋一转,“但先生可还记得,你曾对朕说过一句话?”

“臣……”

“你说:‘我们来自一个知道未来可能怎样的时代,所以更该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少年皇帝起身,走到窗前。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光宗陛下在四十年前就看到了小冰河期,留下了应对之法。如今他又留下‘地心之门’的线索……朕以为,这不是要我们去掠夺什么‘永恒能源’,而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奥秘,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探索这些奥秘,或许正是维新该走的路。”

他转过身,玻璃义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但不是现在。”

众人都是一愣。

朱慈烺走回桌边,手指轻叩桌面:“眼下最急的,是让百姓熬过寒冬,是肃清‘嫁接派’余毒,是让新政真正惠及万民。北极探险,需做万全准备——船只、装备、人员、补给,至少需要一年时间筹备。”

他看向薄珏:“薄大人,朕要你办三件事。第一,改良现有蒸汽船,使其能在冰海中航行。第二,研制御寒装备,要能抵御零下五十度的严寒。第三,训练一支专门极地探险的队伍,从武锐新军中挑选体格最健壮、意志最坚定者。”

薄珏肃然应命:“臣领旨!”

“郑将军。”朱慈烺又看向海军将领,“你即刻返回南洋,稳住马六甲防线,监视荷兰、西班牙动向。在探险队出发前,绝不能让西方列强察觉我们的意图。”

“臣明白!”

“朱皇兄。”朱慈烺最后看向朱和堉,“你与薄大人合作,全力破解光宗陛下留下的所有笔记、图纸。特别是关于‘永恒能源’的部分——若真有取之不尽的热源,或许能彻底解决大明的能源之困。”

朱和堉深深一躬:“臣必竭尽全力。”

安排妥当,朱慈烺让众人退下,只留沈渊。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地龙炭火噼啪作响。

“先生是不是觉得,朕不该分心去探寻什么‘地心之门’?”朱慈烺问。

沈渊沉默片刻,缓缓道:“臣只是担心……步子迈得太快。维新十三年,我们建铁路、通电报、造蒸汽船,已经让朝野应接不暇。若再开启地心探险,朝中保守派恐怕会以‘劳民伤财、怪力乱神’为由,掀起更大风浪。”

“他们会的。”朱慈烺平静地说,“但先生,你可知道广济寺地宫里的‘窥天仪’,最近显示什么数据?”

沈渊摇头。

朱慈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是薄珏今晨刚送来的观测记录。纸上绘着三条曲线:一条是气温,正在缓慢回升;一条是地热流量,在急剧增加;还有一条……是地磁强度,在过去一个月里,增强了三倍。

“薄珏说,这种地磁增强极不寻常。”朱慈烺指着曲线,“正常情况下,地磁变化以百年为单位。可如今短短一月,强度翻了三倍。这意味着……”

“地核有变。”沈渊倒吸一口凉气。

“对。而这变化,很可能与‘地心之门’有关。”朱慈烺将纸折好,“所以,探索北极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弄清楚我们的脚下正在发生什么。若真有大变,提前知道,总比猝不及防好。”

沈渊看着眼前年仅九岁却思虑深远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历史——明朝灭亡于小冰河期引发的天灾人祸。而在这个被改写的时空里,大明的皇帝不仅知道小冰河期的存在,甚至已经在探查地心奥秘。

“陛下思虑周全,臣惭愧。”沈渊躬身。

“先生不必如此。”朱慈烺扶起他,“若无先生带来的未来知识,若无先生这十三年的呕心沥血,大明走不到今天。只是……”他顿了顿,“先生,朕有时会想,如果有一天,先生要回去你来的那个世界,朕该怎么办?”

沈渊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想。

“臣……不知如何回去。”

“但总有可能,不是吗?”朱慈烺轻声说,“就像地心之门,就像永恒能源。这世上有很多我们以为不可能的事,其实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少年皇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格物新编》——那是沈渊根据记忆编写的科普读物,扉页上写着“献给所有好奇的心”。

“先生教朕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要被已知困住,要永远对未知保持好奇。”朱慈烺抚摸着书页,“所以,无论先生将来是否离开,朕都会继续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本就是先生为大明指明的。”

沈渊眼眶发热。他忽然想起崇祯十三年,那个多疑的皇帝在文华殿第一次听他讲述未来时,眼中闪过的光芒。那时朱由检说:“沈先生,朕这一生,猜忌过太多人。但不知为何,朕信你。”

如今,这份信任传到了下一代。

“陛下。”沈渊郑重道,“在臣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即使找到了,臣也会先助陛下建成维新盛世。这是臣的承诺。”

朱慈烺笑了,那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温和:“那朕也承诺,若真有一天先生要离开,朕会亲自送行,并告诉先生:‘你看,你留下的世界,还不错。’”

窗外传来钟声,午时了。

三日后,广济寺原址

地热暖房的建设已近尾声。那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巨大建筑,形制奇特——没有传统的中轴线,而是呈环形分布。中央是核心区,地下直接连通地热泉眼,热气通过铜管输送到各个房间。建筑外墙用了双层砖,中间填充木屑保温,窗户则是薄珏新研制的“双层玻璃”,保暖效果极佳。

朱慈烺站在暖房入口,看着第一批入住者——大多是孤寡老人、伤残士卒、还有在严寒中失去家园的流民。他们被安排得井然有序:登记、体检、分配房间、领取生活用品。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暖气管,还能调节温度。

“陛下,按您的吩咐,暖房设学堂、医馆、工坊。”工部主事李国桢汇报道,“学堂教孩童识字算术,医馆由太医院轮值,工坊则让有劳动能力者做些手工——编织、木工、缝纫,成品由朝廷收购,发放工钱。如此,入住者既能取暖,也能自食其力。”

朱慈烺点头:“很好。但记住,这里是‘家’,不是‘收容所’。要尊重每个人,不可有施舍之心。”

他走进一间已经住人的房间。屋里温暖如春,一对老夫妇正在整理床铺。老汉看见皇帝,慌忙要跪,被朱慈烺扶住。

“老人家,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老汉眼眶红了,“比家里暖和多了!皇上,草民……草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朱慈烺环视房间——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床褥厚实,桌上还摆着一盆绿萝,“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走出房间时,他遇见黄宗炎。这个十六岁的年轻人现在是暖房学堂的“格物先生”,正抱着一堆教材匆匆走过。

“黄伴读。”朱慈烺叫住他。

黄宗炎连忙行礼:“陛下!”

“听说你自请来此教书?”

“是。”黄宗炎有些不好意思,“臣……臣觉得,在宫里伴读,不如在这里做些实事。暖房里有很多孩童,他们本该在学堂读书,却因为家贫或战乱失学。臣想教他们识字,也教些简单的格物知识——比如为什么地热能让屋子暖和,为什么双层玻璃更保暖。”

朱慈烺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你兄长黄宗羲,如今在江南宣讲维新,说服了不少士子。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在朝堂,一个在民间,都在为维新尽力。朕很欣慰。”

黄宗炎眼睛亮了:“陛下不嫌臣出身寒微……”

“维新要打破的,就是出身门户之见。”朱慈烺拍拍他的肩,“好好教。这些孩子里,说不定将来会出大科学家、大将军、甚至……宰相。”

离开暖房时,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那座奇特的建筑泛着温暖的光,烟囱里冒出淡淡白气——那不是煤烟,是地热水汽。

这里,或许就是维新该有的样子:不是宏大的口号,不是辉煌的宫殿,而是一个让最底层的人也能有尊严地活着的地方。

七日后,文华殿

朝会上,一份奏疏引起了轩然大波。

上疏者是南京国子监司业张溥——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的弟子。奏疏洋洋万言,核心却只有一句:“请废格物院,复纯儒之治。”

“陛下!”张溥手持笏板,声音激昂,“自格物院立,天下士子竞相弃经史而趋奇技,抛义理而逐功利。长此以往,圣学凋零,人心不古!今陛下又设‘地热司’,欲掘地取火,此乃撼动地脉、扰乱阴阳之举!臣闻,广济寺大火即为天警,陛下当悬崖勒马,重归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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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一片寂静。

许多大臣偷偷看向御座上的少年皇帝。自《罪己诏》颁布以来,朝中维新派声势稍挫,保守派似乎又看到了机会。

朱慈烺平静地听完,问:“张司业以为,何为圣道?”

张溥昂首:“圣道者,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道也。其要在仁政,在教化,在使民知礼义廉耻。”

“那朕问你,”朱慈烺缓缓道,“若百姓饥寒交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可能知礼义廉耻?”

“这……”

“《论语》有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足食为先。”朱慈烺站起身,“去岁寒冬,南京冻死百姓三百二十七人。张司业当时在做什么?是在国子监讲《大学》,还是在府中围炉赏雪?”

张溥脸色一白:“臣……臣在编修《五经正义》……”

“编书能让人取暖吗?”朱慈烺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如刀,“广济寺暖房建成月余,已收容百姓两千,无一人冻死。地热司在顺天府勘出地热点十七处,正在筹建新暖房。张司业,你说朕掘地扰阴阳——朕倒要问,是让百姓活活冻死合乎阴阳,还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合乎天道?”

张溥张口结舌。

“还有,”朱慈烺走下御阶,“你说格物院让士子弃经史而趋奇技。那朕告诉你,格物院学堂里,孩童早晨读《论语》《孟子》,下午学算术格物。他们既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懂‘杠杆原理省力费功’。这有何不妥?”

他走到张溥面前,九岁的身高只到对方腰间,但气势却压倒了这位大儒:“张司业,你熟读经史,可曾读过《考工记》?可曾读过《天工开物》?圣人说‘君子不器’,是说君子不该局限于某一技能,而非鄙薄技艺!若无工匠,谁造笔墨让你写文章?若无农夫,谁种粮食让你饱腹?若无医者,谁治疾病让你长寿?”

句句追问,张溥步步后退,冷汗涔涔。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朱慈烺环视群臣,“觉得朕年幼,觉得维新是胡闹,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动。但朕要问——老祖宗留下的,究竟是那些死板的条文,还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精神?”

他回到御座,声音传遍大殿:

“即日起,国子监增设‘实学馆’,与经史馆并列。凡国子监生,必须兼修经史与实学。三年后考核,不通实学者,不得授官。”

“另,命礼部编纂《维新三字经》,将格物、算术、地理等基础知识编入蒙学教材,发至各州县学堂。”

“最后——”朱慈烺看向张溥,“张司业既然担忧圣学凋零,朕就给你个机会。命你三个月内,编出一本《经史与实学通义》,阐明二者如何相辅相成。编得好,朕有重赏;编不好……你这司业,就别做了。”

张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臣……臣领旨。”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朱慈烺知道,这只是开始。维新与守旧的冲突,将伴随整个变革过程。

退朝后,杨嗣昌担忧道:“陛下今日虽压住了张溥,但江南士林恐怕……”

“他们会闹。”朱慈烺平静地说,“但太师,你发现没有?这次闹的,只有张溥这种老学究。年轻的士子——比如黄宗羲兄弟,比如那些在格物院兼读的监生,他们不说话,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

他望向殿外,阳光正好。

“因为年轻一代已经明白:未来的世界,既需要读懂圣贤书的心,也需要改造现实世界的手。这两者,本就不该对立。”

一月后,乾清宫

朱由检的病情急转直下。

这一次,没有回光返照。老皇帝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如游丝,眼睛却一直望着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

朱慈烺守在榻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他握着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却仍努力回握。

“父皇……”少年皇帝的声音哽咽了。

朱由检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不可闻:“慈烺……地图……”

朱慈烺连忙取来《坤舆万国全图》,摊在榻前。

朱由检的手指颤巍巍抬起,在地图上滑动。从北京,到南京,到广州,到马六甲,到印度洋,到好望角……最后,停在北极那片空白处。

“去……”他说,“替朕……看看……”

“儿臣会的。”朱慈烺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等探险队准备好了,儿臣亲自带队去北极。儿臣会站在磁极点,告诉父皇那里有什么。”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的手垂下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地图上那片未知的领域。

“父皇——!”

乾清宫里,哭声震天。

朱慈烺没有哭。他轻轻合上父亲的眼睛,然后起身,走向那幅地图。

玻璃义眼里映着北极的空白,也映着父亲最后的期盼。

“传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帝驾崩,国丧三月。但维新诸事,不可停滞。地热暖房继续建,铁路继续修,格物院继续研究北极探险所需的一切技术。”

他转身,看着跪了满地的太监、宫女、太医。

“先帝用一生告诉我们:做皇帝,不是为了坐在龙椅上享受尊荣,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更好。”

“朕会继续走下去。”

“走到北极,走到地心,走到维新成功的那一天。”

窗外,大雪纷飞。

乾清宫的钟声敲响,一声,一声,传遍整个北京城。

国丧开始了。

但维新之路,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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