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尘。”夜璃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别像个石像一样杵在这儿。”
她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你现在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
她抬眼，笑得锋利。
“到处走。到处看。”
“只要看见——”她语气一顿，慢慢咬字，“凌渊泽。”
“就把人给我活捉回来。”
白君尘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片刻后，他点了下头。动作机械，却没有迟疑。
随即转身，离开偏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夜璃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笑出声。
“啧。”
“还真是难控。”
她随手把玩着指间那枚幽暗的碎片，光泽流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算了。”夜璃笑得兴致勃勃。
“要是用混沌碎片直接去控星澜，那也太没意思了。”
她抬眼望向神界的方向，眼神亮得近乎贪婪。
“猎物要自己走进来。挣扎，反抗，绝望——那样抓到手里。”
她轻声道：“才好玩。”
殿外，魔界的风悄然转向。
夜深。
魔界上空的云层压得极低，连巡逻的魔兵都显得稀疏。
三道身影贴着墙影掠行，最后停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偏角。
石壁下，一道早已被岁月掩去痕迹的暗门缓缓开启。
“我就说吧。”凌渊珩猫着腰钻进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小时候挖的暗道，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凌渊泽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哥，你小时候……就挖暗道？”
“废话。”凌渊珩哼了一声，“父皇那时候天天罚我，我不挖暗道，等着被打断腿吗？”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振振有词。
“只要躲到这儿，他就找不到。我这叫智慧。”
洛临跟在后头，低头看着这条明显不太符合“天尊认知”的通道，沉默了一瞬。
“……”
“你们魔界的防御体系——”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
“是不是有点过于随缘了？”
“随什么缘。”凌渊珩头也不回，“魔界啊，我家啊。我回自己家，还能有什么难度？”
洛临：“……”他是真的无语了。
暗道一路向下，走得异常顺。
顺得让人心里发虚。
“我们就这么，”洛临压低声音，“明晃晃地进来了？”
“那不然呢？”凌渊珩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还想设个阵欢迎你？”
他想了想，忽然停下脚步。
“要不——”他侧头看向洛临，“你干脆把白君尘敲晕，我们直接带回来算了。”
洛临失笑。
“你以为我没想过？”
“我以为你不敢。”凌渊珩哼道。
“敢不敢是一回事。”洛临慢悠悠道，“敲不敲得晕，是另一回事。”
凌渊珩脸色一沉。
“也是。”他啧了一声，语气明显烦躁起来。
“那家伙那么强。现在鬼知道他被折腾成什么样了。”说到这儿，他冷不丁补了一句，语气酸得不行。
“都要跟别的女人合契了。”
话音落下，暗道里安静了一瞬。
凌渊泽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只有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暗道里湿气重，脚步声被石壁一层层吞掉。
凌渊珩越走越不爽，终于忍不住侧头怼了一句。
“我总感觉。你这天尊是假的吧？”
洛临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嗯？”
“你看看你。”凌渊珩指着他，越说越来劲，“这么强，这么能耐，每次关键时候，都要我们自己动手。那你存在的意义是啥？摆设吗？”
洛临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
毫无征兆地——捏住了凌渊珩的脸。
“我都说了。”洛临慢条斯理地揉着，语气温和得要命，“我不能动手。”
“你想我动手？”他微微一笑，“要不要试试被雷劈？”
凌渊珩脸当场变形。
“疼疼疼——！”
“知道啦！我知道啦！”他一边挣扎一边炸毛。
“你松手行不行！脸要掉了！！”洛临这才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渊珩捂着脸，恶狠狠瞪他。
“你这人绝对是借机报复。”
“怎么会。”洛临语气淡定，“我这是友善提醒。”
凌渊珩冷哼一声，把他的手拍开。
“少来。”
“等白君尘的事解决——”他咬牙，“我再跟你算账。”
洛临笑了一下，没接话。
暗道前方的光，近了。
“等下。”凌渊珩忽然停住脚步，神情骤然凝重。
凌渊泽一愣：“哥，怎么了？”
凌渊珩盯着前方，看了足足两息，脸色一点点裂开。
“我靠。谁啊——”
他指着暗道尽头那个明显被人临时改造过的出口，声音都变调了。
“把出口改成狗洞了？！”
暗道里一片死寂。
下一瞬。
洛临也沉默了。
堂堂天尊，站在昏暗的暗道里，低头看着那个只能弯腰、甚至可能要爬的洞口。
……钻？
凌渊泽也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
气氛一时非常微妙。
“再等等。”凌渊珩忽然回头，看向凌渊泽，眼神郑重得不像在开玩笑。
“弟弟。”
“你变成女人吧。”
凌渊泽：“……我？”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当个小侍女啊。”凌渊珩理所当然地提醒。
凌渊泽：“不是——”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明显开始裂。
“我怎么就一直是这个命？在神界当仙侍，在魔界还要当侍女？”
他回想起在神界端茶递水、被人忽略的日子，眼神都空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安全。”凌渊珩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认真。
“变女的安全。他们看不出来。”
凌渊泽：“……”还没等他消化完。
“而且。”
凌渊珩补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三个，都要变女的。”
空气当场凝固。
“不是。”洛临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带着一丝裂痕。
“为什么我也要？”
凌渊珩转头，毫不客气。
“你闭嘴，赶紧变。”
洛临：“？？？”
他堂堂天尊，执掌雷霆因果，三界之上。
现在被要求——女装。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抬眼，看向那个狗洞。
又看了看两兄弟。
最后，极轻地吸了口气。
“……你们魔界。真的一点下限都没有。”
凌渊珩已经开始催了。
“快点，不然你先钻。”
洛临：“……”
这一夜。
只有三个人生第一次的——大型潜入社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