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天穹一片清明，可星澜却在这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感觉。
她指尖一紧，眉心微蹙，下意识抬眼望向远处，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对。”星澜低声道。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注视。
前不久，她才刚刚受过天道的惩罚。
神识被压制，神力反噬，连神魂都险些失衡。那种感觉，她至今不愿回想。
更不愿想起的，是在魔界发生的那件事。
星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疯女人。”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
星澜闭了闭眼，将那段记忆强行压回去。
她很清楚。
幸好，幸好她当时及时回到了神界。
否则——
星澜的指尖慢慢收紧，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是在确认自己仍然站在安全的边界之内。
不然的话。她大概真的，会万劫不复。
风掠过神界云海，神光依旧循序。
可那一瞬的不安，却像一根细线，被无声地牵向远方。
——
神界大殿内，气息一转。
“洛临。”凌渊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
“我们回魔界。”
殿内静了一瞬。
洛临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这句话会出现，反倒笑了。
“想好了？”他语气轻松，“就算白君尘现在见了你，是真下杀手，也无所谓？”
凌渊泽没有犹豫。
“嗯。”他点头，“我觉得他是被控制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
“啥玩意？！”凌渊珩当场炸了，“他还能被控制？！”
凌渊泽转头看向他，目光异常清醒。
“对，我知道。”
是判断。
凌渊珩愣了一下，随即皱紧了眉。
“那他是被谁控制的？”
凌渊泽沉默了一瞬。
“目前……还不知道。”这句话一落，凌渊珩狠狠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真是造孽的。”他咬牙道，“合着还得回去救他。”语气全是嫌弃，却半点退意都没有。
凌渊泽侧过头，看着他。
“哥。”他低声说，“你可以不用去。”
“我想自己救他。”
这句话刚落下。
“我呸。”凌渊珩几乎是本能反应，声音拔高。
“那货现在铁了心要杀你！”他瞪着凌渊泽，“我能让你一个人回魔界？！”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伸手，抓住了旁边洛临的手腕。
“你干啥？”洛临被拽得一歪，歪着头看他。
“少装。”凌渊珩咬牙，“带上他！”
洛临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他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凌渊泽。
“这是打算——把天尊也一块拖下水？”
“少废话。”凌渊珩手上力道半点没松，“你不是说不能直接干预因果？”
“那你就给我在旁边看着。他要是真被控制了——”
凌渊珩冷声道，“我就不信，你能看着他死第二次。”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人。”
洛临摇了摇头，语气带笑，像是对这场命运合谋早已见怪不怪。
“走走。”他抬手一挥，“带上铁头冲。”
话音刚落，殿外地面忽然一震。
轰隆隆的动静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过来。
下一瞬——
一只四爪大鳖从拐角处狂奔而出，甲壳厚重，步伐生猛，尾巴甩得风声呼啸，直直朝他们冲来。
“我靠——！”
凌渊珩吓得当场炸毛，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大鳖停在洛临面前，“咚”地一声刹住，抬起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
凌渊泽看了一眼，语气很平静。
“哥，这是洛临的神兽。”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诡异。
“……”凌渊珩盯着那只大鳖，表情复杂得很。
“你们神界是不是有什么审美问题？”
他黑着脸，“干啥，要炖大鳖汤给白君尘喝吗？”
洛临听了，直接笑出声来。
“想得倒挺美。”他伸手拍了拍大鳖厚实的甲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铁头冲像是听懂了一样，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四爪一蹬，重新摆出一副随时可以再冲的架势。
凌渊珩看着它，眼角直跳。
“……我现在开始有点担心回魔界的我们。”
洛临却已经转身，语气轻快。
“担心也晚了。路，已经在前面了。”
去往魔界的路上，界隙翻涌，风声在耳侧拉成一线。
铁头冲在前头横冲直撞，甲壳撞得虚空一阵阵闷响，走得理直气壮。
洛临却慢悠悠地落在后头。
他察觉到什么，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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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路盯着我。”他语气带笑，眼神揶揄，“怎么，是爱恋我吗？”
“滚犊子。”凌渊珩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我一想到父皇当年就是被你打压到深渊里的——”
他拳头攥紧，声音冷下来，“我就想打死你。”
洛临闻言，不怒反笑。
“你这孩子。”他斜着眼看过去，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无奈，“真是。”
“好歹我也是天尊。”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能尊重我一点？”
“尊重个毛线。”凌渊珩当场炸了，双手叉腰，火气蹭蹭往上冒。
“你是天尊了不起啊？”
他冷笑，“天尊就能随便把人往深渊里扔？！”
洛临被他吼得一顿，随即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洛临扫了凌渊珩一眼，语气嫌弃得理直气壮。
“白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他啧了一声，“结果脾气比谁都炸。”
“你弟弟都比你沉稳。”
这话精准踩雷。
凌渊珩脚步一顿，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洛临却还嫌不够，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信不信。”
他侧过头，笑得欠揍，“再不尊重我——我就把你娶回家。”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拍。
“你去死！！！”凌渊珩炸得彻底，声音都劈了叉，转头就要拔戟。
“你要不要脸？！谁给你的胆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又气又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调戏得正中靶心。
洛临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
“脸红什么，我又没说现在。”
凌渊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拳头攥得咔咔响。
“等白君尘的事结束，我第一个清算你。”
洛临在后头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行啊。”
一旁的凌渊泽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神情认真得有点不合时宜。
天尊……是喜欢我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