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珩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头皮发麻。
上古神。
双龙。
同源共心。
这些词他不是不懂,可越懂,越觉得不对。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服。
“小临子,你少来这一套。”
他语气发硬,明显不买账,“你一天到晚骗我。”
“我弟弟明明比我晚出来。”
凌渊珩指了指凌渊泽,咬牙道,“他才活了多少年?连万年都不到!”
“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上古神?”他冷笑,“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这一次,洛临没有立刻反驳。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心罕见地拧了起来,像是真的觉得麻烦。
“……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句话一出,殿内气息微微一沉。
洛临抬眼,看向凌渊泽,语气低了几分。
“渊泽确实是上古神。”
“但那一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段并不完整的记录。
“他的魂,坠入魔界之后,并没有立刻凝出身形。”
凌渊珩一怔。
“什么意思?”
“意思是——”洛临叹了口气,“他当时只有魂,没有身。”
“没有神躯,没有真正的降生。”
这句话落下,像是把某个一直说不通的地方,轻轻掀开了一角。
“直到后来。”洛临继续道,“你父皇在魔界捡到他。”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有了身形。”
殿内静了一瞬。
凌渊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接不上。
魂落。
无身。
被捡到,才算真正“出生”。
这不是转世,也不是重生。
而是——被强行中断过一次的存在。
凌渊泽站在原地,终于明白了那种从小就说不清的违和感。
为什么记忆总是断的。
为什么力量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醒来,却又不完整。
为什么他的人生,像是从“被发现”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洛临看着他们的反应,低声补了一句。
“所以你们看到的年岁,没错。”
“错的是——”他抬眼,语气沉了下来。
“他真正存在的时间,从来就没被完整记录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凌渊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护着的弟弟,
并不是晚来。
而是——被遗漏了太久。
魔皇殿内,夜璃牵着白君尘的手,指尖轻扣,动作亲昵得几乎没有避讳。
白君尘被她带着站在殿中,神色冷寂,目光空落,像一柄尚未回鞘的刃。
夜阎站在阶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慢慢浮起,却没有到眼底。
“妹妹。”他语调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居然有如此能耐。”
夜阎抬了抬眼,目光在白君尘与夜璃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
“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有些害怕了。”
夜璃闻言,轻轻笑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腹缓慢地抚过白君尘的脸侧。
“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我一开始就说过。我要的,是白君尘的力量。”
她偏头看向夜阎,笑意更深。
“现在,我得到了。”
殿内的黑焰随她的话语微微一荡。
“魔界,也将是我的了。”夜璃轻笑了一声,随后,她语调一转。
“至于你的渊泽——”
她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君尘。
“会回来的。”
夜阎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夜璃继续道:“只要白君尘在,他必定会自投罗网。”
她终于抬眼,看向夜阎,眼底闪着近乎亢奋的光。
“我让他做你的爱人,如何?”
这句话落下,夜阎盯着她,笑意慢慢收敛。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夜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看着白君尘。
“因为——”她语气轻快,却冷得彻骨。
“与其追杀他们,不如将他们纳入。”
“做成傀儡。”
夜璃抬眼,唇角弯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她的目光落在白君尘脸上,毫不掩饰那份亢奋与占有。
白君尘依旧沉默。
没有挣扎,没有回应。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夺走意志的神像。
夜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声不高,却意味不明。
“……妹妹。”他缓缓开口,“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夜璃听见这话,反而笑得更开心。
“那正好。”她握紧了白君尘的手,声音低柔,却带着命令般的笃定。
“这个世界,本来也不需要太多‘人’。”
夜璃停在白君尘面前。
她的声音不高,却贴得极近,像是直接贴着他的心识说话。
“白君尘。”她唤他的名字,语调温柔得近乎亲昵。
“从现在起——你眼里,只有我。”她抬手,指尖轻点在他的眉心。
“记住我。”
白君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在深处挣扎了一下。
但很快——归于死寂。
“好。”他的声音冷而平直,没有一丝波动。
夜璃满意地笑了。
“很好。”她微微侧过身,语气随意,却带着绝对的命令。
“看见凌渊泽——”
夜璃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画面。
“抓住他。”
“不要放开。”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懂吗?”
白君尘抬起眼。
那双曾经温和、克制、会在混乱中为凌渊泽停手的眼睛,此刻空得没有一丝情绪。
“知道。”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下一息,他像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目标般,缓缓开口。
“我会抓住凌渊泽。”
语气冷静。
精准。
夜璃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她伸手,将白君尘拉近一步,贴在他身侧,像牵着一条终于完全驯服的龙。
“好乖。”
而在她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
白君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仿佛在那片被强行封锁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被命令拖向它最痛、也最无法逃避的方向。
“哥,给我把消息放出去。”
夜璃语气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唇角含着笑,眼底却冷得发亮。
“三日之后——”
她停了一瞬,像是刻意给这句话留出回响的余地。
“我要与白君尘,行合契之仪。”
话音落下,她又轻轻补了一句,语调温柔,却带着必然的残酷。
“至于凌渊泽……也一并收了吧。”夜璃抬眼,看向夜阎,笑意笃定。
“他会来的。”
是对人心与因果的绝对把握。
“而且——”
她指尖轻轻扣住白君尘的手,像是握住了最稳的筹码。
“他一定会来。”
夜璃忽然笑了。
那笑意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某个念头在心底生了根,越想越亮。
“星澜啊……”她低声念了一句,语调轻得近乎呢喃。
“她总是不看我。”
更像是在回味一件让人不甘、却愈发上瘾的事。
“我就见过她一眼。”
夜璃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像是在描摹那道早已刻进记忆的轮廓。
“一眼而已。”
可那一眼,足够了。足够让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就想拥有她。”
夜璃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忽然想起夜阎,想起他对凌渊泽的执护。
“就像我哥对渊泽那样。”
话说到这里,她却停了一下,随即自己否定了。
“不对。”
夜璃轻轻摇头,笑意变得锋利。
“我比他更爱她。”
那是一种不允许退让的断言。
是宣告。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君尘。那张脸冷静、空白、毫无意志。可正是这样,才让人安心。
“可惜啊。”
夜璃低声道,“我以前的力量,还不够。”
不够让星澜回头。
不够让她停下。
不够让她属于自己。
夜璃的目光落在白君尘身上,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唇。
“现在不一样了。”
她伸手,扣住白君尘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有你在。”
夜璃语气轻快,却带着近乎笃定的狂热。
“我就不信——”
她抬眼,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星澜,还能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