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殿,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四周安静得过分。
连风声都像是被刻意压住了。
凌渊珩带着凌渊泽踏入殿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回响。
白君尘已经站在那里。
像是等了很久。
“回来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熟稔。
凌渊泽的心,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哥。”他侧过头,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凌渊珩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好。”
“有事喊我。”话落,他转身离开,殿门再次合上。
空气彻底静了。
凌渊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白君尘面前。
“小白。”他的声音很稳,“我有件事想问你。”
白君尘笑了一下。
下一瞬,他忽然伸手,将凌渊泽一把拉进怀里。
动作太快,也太紧。几乎不给任何反应的余地。
“想问什么?”白君尘低声问着,呼吸贴近耳侧。
那气息,却让凌渊泽心口一沉。
不对。
太近了。
也太……黏。
“你抱得太紧了。”凌渊泽皱起眉,抬手想推开他。
白君尘却没有松。
“是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贴着笑意,“我不觉得。”
那一瞬,凌渊泽清楚地看见——白君尘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父皇。”凌渊泽没有再拖,直接开口,“是你杀的吗?”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瞬间静得骇人。
白君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唇擦过凌渊泽的颈侧。
“你觉得呢。”那声音低哑,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温度。
“放开我。”凌渊泽这一次用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像是铁锁一样,纹丝不动。
“小白。”他的语气终于沉了下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可白君尘像是没听见。
他低声笑了一下,额头抵在凌渊泽的颈侧,呼吸彻底乱了。
“我想你。”那声音近乎呢喃。
“想得快疯了。”
凌渊泽的心口猛地一缩。
“你去哪里——”
白君尘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入深处。
“我都想把你抓回来。”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凌渊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却又陌生得,让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寒意。
他抬眼,看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真的是白君尘吗?
“哥!”凌渊泽猛地喊出声。
声音撞在空旷的殿中,却像是被什么吞掉了,没有回音。
他的意识一瞬间发紧。
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身体只能被困在白君尘的怀里,连挣脱的节奏都被打断。
“别喊了。”白君尘低声笑着,声音贴得很近,却冷得不像话。
“你哥听不见。”他的手指抬起,捏住凌渊泽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力道不算重,却完全不给退路。
“成为我的人。”白君尘的眼神幽暗,“不好吗?”
“不好。”凌渊泽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发紧,却毫不犹豫,“我不要。”
他用力偏开头,试图挣脱那道压迫。
可对方没有松,反而更近了。
“渊泽。”
白君尘的语气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柔。
“你真的不乖。”那一刻,凌渊泽清楚地感觉到恐惧。
而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
白君尘低下头。
凌渊泽死死闭紧唇,身体本能地后退、躲闪,几乎是慌乱地避开一切靠近。
不对。
哪里都不对。
这不是他认识的白君尘。
不是那个会停下来、会克制、会在他一句“不行”时后退的人。
空气被压得极低。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窒息感一寸一寸地爬上来。
凌渊泽的指尖发冷,意识在那一刻无比清醒——也是他此生第一次,在白君尘怀里,感到彻底的危险。
“哎呀。”夜璃的声音在暗处响起,带着一点兴致盎然的笑。
“你的渊泽,很能反抗啊。”
她侧着身子,目光透过层层幻象,落在殿中的那一幕上,像是在看一场被精心调校过的戏。
“你就不能——再加点力度吗?”夜阎站在她身侧,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像是在盯着某个即将到点的刻度。
“我在加大,你现在就把他困在幻境里。”
夜璃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白君尘又不在,你怕什么?”
夜阎这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让人不舒服。
“正因为白君尘不在。”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现在,才是最好动手的时候。”
夜璃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笨。”夜阎语气里没有温度,“你以为我要的是结果?”
他缓缓敲了敲指节。
“我要的是——时间差。”
幻境在殿中持续运转,白君尘的气息却并不在场。
这是唯一一个,不会被立刻打断的窗口。
夜璃的神色慢慢变了。
“……你是说。”
夜阎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看向远处。
“真正的白君尘。”他低声道,“应该快回来了。”
夜璃忽然笑了,终于带上了一点明白过来的兴奋。
“原来如此。”
而是——在白君尘回来之前,让凌渊泽的恐惧与混乱,先一步成形。
夜阎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很清楚。
只要白君尘踏入这座殿,看到的将不再是一个“还来得及解释”的局面。
而是一个——已经被撕开裂口的深渊。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替代白君尘。
而是——让白君尘,来得太晚。
“渊泽。”白君尘的声音贴得很近,低低的,像是哄。
“不要反抗,好吗?”他的唇擦过凌渊泽的脸侧,温度却冷得不对。
“不——”
凌渊泽的声音发颤,意识混乱到无法判断眼前的人,“不要,我不要,你走开。”
恐惧像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
他分不清了。
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怀抱——到底是不是白君尘。
力量被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真的需要一点惩罚。”白君尘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
“走开!”
凌渊泽撕裂地吼出声,喉咙发疼,胸腔剧烈起伏。
“你舍得我走开吗?”那声音像是在诱导,“你不是爱我吗?”
“把身心都交给我,如何?”这一句话落下,凌渊泽只觉得整个人被生生撕开。
不是身体。
是意识。
那种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不——”他几乎是用尽全力。
“白君尘!”这一声喊,彻底失了控。
殿外。
真正的白君尘脚步骤然一停。
那声音穿过层层禁制与幻境,狠狠撞进他的耳中。
他整个人一震。
不是听错。
是那种,只要一声,就能分辨出来的呼唤。
白君尘的瞳孔骤然收紧。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渊泽?”
无序之力在这一刻失控地涌起。
他甚至没有再思考。
下一瞬,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一声喊,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