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尘被狠狠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床榻里。
后背撞上去的那一下,他闷哼了一声。
凌渊泽冷冷地走到床前。
脚步不快,却一下比一下沉。
“小白……” 他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发哑。
下一瞬,却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放声,是那种压着喉咙、断断续续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逼到了边缘。
“呵……”
“我们之间,” 凌渊泽的视线落在白君尘脸上,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什么, “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对不对?”
他伸手,指尖贴上白君尘的脸。
温度偏冷。
动作却慢得过分。
“所以啊……” 凌渊泽低低地说,像是在下结论, “是我的错。” 白君尘的背脊猛地一僵。
“不是……” 这不是敷衍,是真心。
可这句话,在凌渊泽听来,却像是另一种确认。
凌渊泽的笑意更深了些。
“既然如此。”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静。
“那现在,把这层关系坐实,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凌渊泽一把扣住了白君尘的手臂,横跨坐在他身上。
不是用力到要伤人,却牢牢的,退无可退。
白君尘瞳孔骤缩。
“住手……”
这一次,不是拒绝关系,是拒绝眼前这个凌渊泽。
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这个笑着、却什么都不肯再确认的凌渊泽。
害怕他此刻的冷静。
害怕那种—— 仿佛已经不在乎结果的眼神。
“为什么住手?” 凌渊泽的声音贴得很近。
他扣住白君尘的双手,力道收紧,像是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我想要你。” 这句话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现在。”
白君尘的瞳孔猛地一缩,恐惧来得比理智更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发颤,却没有退让。
“凌渊泽,你给我醒醒。”
这一句不像拒绝,更像是呼救。
凌渊泽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白君尘,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刺中。
“是因为我没资格吗?” 他问得很低,低到不像质问,反而像是在自证。
白君尘喉咙发紧。
“不是……不是的……”话说到这里,却忽然断了。
“我累了。” 那三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开。
不是敷衍,不是推脱,是彻底的疲惫。
他抬眼看着凌渊泽。
凌渊泽的手还扣着他,却没有再用力。
凌渊泽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
久到那点疯意,一点一点被拖回现实。
“小白,为什么夜璃可以。”
是低声贴着问,像是已经压在胸口太久,终于被逼出来。
“我不可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凌渊泽的心口猛地一空。
那种空不是委屈,是彻底失力。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现在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反而不用再面对。
“渊泽,我真的……跟她没有发生什么。”
白君尘的声音轻得发抖。
“我……我真的没有。”
一遍一遍地说。
像是在向凌渊泽解释,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凌渊泽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重新撕开。
更痛了。
他仍旧压着白君尘,没有动。
呼吸却明显乱了。
凌渊泽察觉到了,那种停顿太明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里忽然失重。
他低下头,看着白君尘,看得太久。
久到眼眶发酸,久到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下一瞬,他忽然抬手,狠狠扯向自己的衣襟。
布料在指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响。
像是在撕掉某种早就没用的遮挡。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凌渊泽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一边扯,一边掉眼泪。
不是嚎哭,是那种压不住的,失了节奏的掉落。
一滴一滴,砸在白君尘的肩侧。
“我哪里错了?”
“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够?”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白君尘颈侧,呼吸乱得不像话。
像是终于找不到任何别的方式,只能这样逼近。
然后,他失控了。
是被一点一点逼到这里的。
他低头去吻白君尘,动作没有章法,甚至带着颤。
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哪一处。
下一瞬——
白君尘偏开了头。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住。
凌渊泽僵在那里。
嘴唇还停在半空,呼吸却已经乱得不像样。
“……为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白君尘,眼睛红得发亮。像是在确认一件他不愿意面对的事。
“为什么要躲?”
白君尘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凌渊泽的声音发紧,却极轻。
“渊泽……”白君尘的那一声,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凌渊泽却笑了一下。
笑得发抖。
“你看。”
“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了。”
他的手还撑在白君尘身侧,却没有再靠近。
整个人却像是悬在半空。
“你告诉我。”
“你现在看到的——还是我吗?”
他一遍一遍地看着白君尘。
像是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回一点曾经的确定。
他的心却在不停地问——
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他的白君尘。
而白君尘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刻,凌渊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拒绝,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已经承受不起。
可这个答案,比拒绝本身——更疼。
凌渊泽忽然意识到—— 自己真的错了。
不是做错了一步。
是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会把最不该承受这些的人,逼到这种位置。
可这一刻,已经没有“如果”了。
两个人都被困在同一片绝望里。
凌渊泽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是支撑不住时,本能的依靠。
“小白……”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对不起。”
这一句不完整。
也不够。
可他已经拿不出更多了。
白君尘也在痛。
这一点,让他更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 没有人是赢家。也没有人被拯救。
只有两个已经精疲力尽的人,被迫抱在一起。
不是和解。
是一起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