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夜璃躺在榻上,衣襟微松。
一侧肩头裸露在空气里,冷白的肌肤被殿外透进来的魔火映出一层暗色的光。
她并不急着起身。
相反,她很放松。
白君尘覆在她上方,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的气息压得极低,像是被什么强行拉进这一幕,却又尚未完全清醒。
夜璃抬眼看着他,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姿态,从门外看去——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夜璃抬手,指尖在白君尘的胸口处停了一瞬,却没有真正触碰。
只是一个极近的错位。
她享受这一刻。
不是因为亲近本身,而是因为她很清楚——这画面一定会被看见。
凌渊泽会来。
不是可能,是必然。门缝留得不大,却恰到好处。
足够让人一眼看清榻上的情形。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要么——这场戏成立。
要么——她亲手把白君尘推向更深的失控。
夜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白君尘说,又像是在对这场局低语:
“白尊。”
“我知道你现在不清醒。”
她微微仰起头,裸露的肩线在暗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可这一次——你会被看见的。”
她没有再动。
白君尘也没有。
两人的身影在榻上形成一种危险而暧昧的重叠。
从外头看去——
白君尘俯身而下,夜璃躺在他身下,肩头裸露,衣襟松散。
像是刚刚发生过什么,又像是下一刻就会失控。
夜璃垂下眼,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神色冷静得近乎愉悦。
她在等。
等那个人推开这扇门。
等那一眼,彻底把局坐实。
夜色下,偏殿外的回廊被魔火映得忽明忽暗。
——而戏,已经摆在台上了。
凌渊珩正好从廊角转出来,一眼撞见凌渊泽。
“渊泽。”
他步子一顿,眉头皱起,“你看到白君尘了没?”
凌渊泽脚步没停,语气冷硬:“他怎么了?”
凌渊珩一愣,下意识反问:“啊?他不是追你来着吗?”
这话刚落,一名魔卫匆匆跑来,气都没喘匀。
“白……白尊……”
他声音发抖,“去了偏殿了……好像跟——”
“行了行了。”
凌渊珩不耐烦地打断,脸色瞬间沉下去,“死一边去。”
那魔卫被吼得一僵,立刻退开。
凌渊珩转身,一把扣住凌渊泽的手腕,力道不轻。
“走。”
“去哪?”凌渊泽皱眉。
“偏殿。”凌渊珩没有解释,直接拉着人往前冲。
廊道在脚下迅速后退,夜色被甩在身后。
凌渊泽被拽着向前,心口那股尚未平息的怒意还在,却已经来不及整理。
偏殿的轮廓,正在前方浮现。
——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撞上的是什么。
凌渊珩几乎是拖着他闯进偏殿的。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
“哎呀——!”凌渊珩失声叫了一下。
凌渊泽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先是被殿内昏暗的光晃了一下,随后才慢慢聚焦。
聚焦的过程很慢,像是有人强行把他的意识往前推。
然后,他看见了。
榻上。
白君尘。
他的身影覆在那里,整个人压低下来。
夜璃躺在他身下,一侧肩头裸露,衣襟微松,肌肤在魔火映照下显得冷白而刺眼。
太近了。
近到不像是“刚好看见”。
更像是——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凌渊泽的脑子空了一瞬。
不是愤怒。
甚至不是震惊。
是一种毫无来由的发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没有声响,却干脆利落。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眼睛却偏偏移不开。
他看见白君尘低着头,距离夜璃极近,近到影子都重叠在一起。
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
那是白君尘,还是只是一个陌生到无法辨认的轮廓。
他下意识想往前一步。
下一瞬,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不是不想动。
是身体拒绝动。
如果再靠近一步,会不会连最后那点自欺的余地都被碾碎。
胸腔里一阵阵发闷。
只知道——空了。
就在这时,白君尘微微动了一下。
极轻的一点。却足够让凌渊泽的心口猛地一紧。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他想象的画面。
是真的。
这一瞬间,偏殿里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凌渊珩的怒骂、魔火的轻响、夜风的回旋——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缓慢浮现,却重得几乎压垮他。
夜璃轻轻笑了一下。
“行了。”她低声道。
指尖一松——铃响,不是清脆的声音。更像是一声被压进骨头里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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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贴着一道魂识,精准地敲了下去。
白君尘的意识,被那一下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是睁眼。
是冷。
像是有人忽然抽走了他周身最后一点温度,连血液都在一瞬间凝住。
他的眉心猛地一蹙,呼吸骤然乱了一拍,身体本能地收紧。
意识还没完全归位,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冷得厉害,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骨头里翻出来的,于是他下意识抬手。
指尖胡乱地抓住了一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让他停下坠落的东西。
整个人也随之往那股热源贴近了一点。
夜璃的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瞬,却没有推开。
她反而稳稳地承住了他,任由那重量压下来,语气放得极低:“别动。”
声音很轻。
却在那一刻,清晰地落进了白君尘的意识里。
像是一道突兀的锚。
白君尘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那种陌生却贴得过近的温度——猛地撞进感知。
下一瞬——他的眼睛,倏然睁开。
夜阎站在殿门外,没有再靠近。
门缝里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当凌渊泽的视线落进去的那一瞬——夜阎的唇角,终于动了一下。
像是终于等到了。
死谁?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凌渊泽这一眼,终于是自己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