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阎的指尖刚刚触到凌渊泽心识最深处。
咒力顺着脊线灌入，凌渊泽痛得整个人发抖，指尖死死抓住他的肩。
“再忍一下……”
夜阎低声，声线沉得前所未有地认真。
“——唰！！！”
一道影像是撕开空气，直接闪入水中！
水面炸开，冰水四溅。
夜阎还未来得及反应，耳侧骤然一阵极冷的杀意——“滚。”
下一瞬。
白君尘一掌拍在夜阎侧胸！
那一掌不带任何声嘶力吼，仅仅是力量与怒意的纯粹叠加，夜阎整个人被震飞出水，比被雷劈还惨，重重撞在远处石壁上。
石壁炸裂。
碎石簌簌落下。
夜阎咳出血，却反而笑了。
——白尊来了。
而白君尘——已经在水里抱住了渊泽。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却没有半分粗暴。
水绕过白君尘的衣袖打湿他的发尾，只将凌渊泽从水中捞起，让他半倚在自己怀里。
“渊泽。”白君尘的声音低得快碎了。
凌渊泽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贴在白君尘的肩头，轻轻呢喃：“小白……”
白君尘的睫毛颤了一下。
怀里的人冰凉、喘得急促，胸口被痛得起伏不止。
每一下，都像极细的刀在白君尘的心口割过。
他抬眼。
眼神冷得像黑海死寂。
“凌渊珩。”
凌渊珩被这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突然——”
白君尘打断他。
“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弟弟？”
夜阎靠在碎裂的石壁上，胸口起伏不稳。
但他眼角依旧带笑，笑得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养出的疯花绽开。
白君尘抱着凌渊泽立在水中，衣冷气如潮汹涌。
他抬眼，看向夜阎。
殿内所有空气都死了。
“你。”
白君尘的声音极轻，却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逼出来的。
“两只手……都碰过渊泽，是吧？”
夜阎愣了一瞬。
下一息，他笑了。
笑得慢、轻、带着点挑衅的深意。
他摊开双手，往前伸了一点，像是递给刽子手的祭品。
“我就是碰过。”他眼尾微弯。
“那又怎么样？”
凌渊珩心口骤跳：“夜阎你疯了？！”
白君尘的睫毛轻轻动了下。
那是解离前的极限冷静。
无序之力在他指间爆开。
“——既然碰过。”
白君尘眉头轻轻一拧。
“那就全斩了。”
空气炸裂。
水面瞬间被气浪压得凹陷成一片。
杀意凝成实质，从白君尘的指尖朝夜阎的双臂横扫而去。
速度快得连凌渊珩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线斩意已经逼近皮肤的前一瞬——
“住手！！！”一道尖锐的少女声破空冲入。
夜璃整个人像一只火狐一样扑进殿里，姿态漂亮，却慌得脚都滑了一下。
她猛地挡在夜阎面前，张开双臂，直接把夜阎护在身后。
“你不能杀他！！！”
白君尘的力量在她面前几寸处骤然停住，黑焰扭曲，发出嘶吼般的气浪。
“让开。”白君尘冷声道。
夜璃双手颤抖，却死死撑住，不肯让开一步。
“他死了，你的渊泽也会死！！！”夜璃嘶声大吼。
浴殿里所有声息在那一刻像被抽空。
白君尘的指尖停下。黑焰在他掌心极速收缩，像暴风眼。
他的声音，比刚才所有杀意都更冷。
“你说什么？”
夜璃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
“哥哥的命系在渊泽魂识上——他死，你的渊泽也会死！”
白君尘的瞳孔骤然收紧。
凌渊珩脸色猛地变白：“夜璃，你——！”
夜璃才意识到——白君尘真的不知道。
他们从头到尾，都瞒着他。瞒着整个魔界最不能被瞒的那个人。
白君尘低头。
额前湿发落下，遮住了半张脸。
“……死……？”
像深海某处的裂缝，被水压一点、一点撕开。
凌渊珩也终于反应过来，瞳孔猛缩：“渊泽的心魄琅华……是夜阎的命源？！！”
夜璃点头：“你们以为哥哥是随便救的吗？他把命给他了！！他死——渊泽就会魂灭！！！”
凌渊珩呼吸彻底乱了：“你们夜氏……是不是疯了？！”
但还没等他继续说——整个浴殿的温度骤然下坠。
不是冷。
是——白君尘的杀意彻底暴走。
凌渊泽迷迷糊糊地靠在白君尘怀里，却突然皱紧眉，像被什么冰刃划伤。
下一瞬，他浑身一颤。
“……好冷……”凌渊泽的肩轻轻抖着，“小白……好冷……”
凌渊珩骇得浑身发麻。
——那不是水的冷。
那是白君尘的杀意冷。
“渊泽——！”
凌渊珩见白君尘要暴走，当机立断冲进水池。
“轰！！！”
一股无序之力像怒海狂涌，直接把他从水中震飞出去！
“啊——！！！”凌渊珩重重撞上柱壁，鲜血从唇角溢出。
“该死……白君尘！！！”他捂着胸口，痛到发抖，嘶吼道：“你给我冷静！！！”
但白君尘根本听不进去。
他抱着凌渊泽，像抱着整个世界最后一寸温度。
杀意不断翻涌，空气在塌，殿壁在裂，连水都被压得飞溅成锋利的冰片。
“白……小白……”
凌渊泽轻轻动了动，脸贴在白君尘的肩窝，声音弱得像一缕风，却足以穿透白所有的暴走。
“快……住手……小白……”白君尘的指尖猛地一颤。
凌渊泽微红的眼尾贴在他颈侧，细弱的呼吸扑在锁骨上。
那一声“小白”
像把一根铁钩，狠狠钩进白君尘心里。
夜阎撑着墙，看着白君尘怀里的凌渊泽，喉结滚了一下。
——只有渊泽能叫停他。
“白、白君尘……”凌渊泽双手撑在他胸口，痛意渐渐退去，心识不再撕裂，呼吸也缓下来。
他终于挣出一点力气，试图从白君尘怀里抬起头。
“你这样……我哥会死的……”
白君尘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比千刀万刃更狠。
凌渊泽再抬手，轻轻推白君尘的胸口，声音带着一点气息不稳，却坚定：“小白……放开我……”
白君尘的手臂却抱得更紧。
是……害怕。
凌渊泽的心识终于不痛了，身体也从之前的颤抖中慢慢缓和下来。
可白君尘却像换他开始痛。
他手臂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把凌渊泽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凌渊泽湿漉漉的发顶，声音哑得几乎断掉：“……你们……”
他呼吸急促，像是被真相捅穿了心。“到底瞒了我多少……”
空气静得能听见碎冰掉落的声音。
凌渊珩擦去嘴角的血，靠着柱壁喘息着，心里“完了完了”的警钟响成一片。
凌渊泽抬起头，红着眼，看着白君尘那双快裂开的眼。
白君尘第一次——像是受了伤的野兽一样，抱着他，问一句带着痛意的控诉：
“渊泽……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