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尘的杀意已到了极限。
殿壁在崩，水面被撕成刀片，空气像被活生生扯开。
凌渊泽紧紧抓着白君尘的衣襟，呼吸急促，额上还挂着未散的冷汗。
他知道——白君尘已经快失控了。
白君尘的无序之力正在吞噬一切。
再不让其他人出去——不是白君尘杀他们，是白君尘的力量本能碾碎他们。
突然，凌渊泽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醒得惊人：“哥——！！”
凌渊珩被吼得心脏一紧：“渊泽？！”
凌渊泽用尽全力大喊：“快点！带他们出去！！！”
凌渊珩怔住一瞬，随即瞳孔猛缩——渊泽在……救他们？
他立刻明白了。
——凌渊泽知道，如果所有人还在这里……他们会死。
凌渊珩眼眶猛地发酸。
“渊泽……”他咬牙，声音都颤了，“哥哥知道了！！！”
他转身，对着夜氏兄妹大吼：“夜璃！快！带你哥出去！！！”
夜璃一个激灵，看到白君尘身周那几乎把空间压碎的黑焰，吓得不敢多问一句。
她立刻冲上去——“哥！走！！！”
夜阎刚想挣开她的手：“哎，我会走的——”
夜璃没好气地吼：“闭嘴！哥！！！”
她直接把夜阎扛到肩上，像拎一袋要命的炸药一样往外狂奔。
夜璃：“再废话我真打昏你！”
空气震动得像要爆开。
凌渊珩看了白君尘一眼——白君尘的眼神已经开始散，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他体内坠落。
凌渊珩咬牙不敢停。
“渊泽！撑住！”凌渊珩最后看了弟弟一眼，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痛。
他猛地后退数步，强撑着受伤的身体飞速退出殿外。
殿门“轰”地一声砸上。
整个浴殿，只剩下——白君尘与渊泽。
水面翻涌，杀意震荡。
白君尘抱着渊泽，像抱着一块会碎的宝玉。
他的额抵在渊泽肩头，呼吸烫得惊人。
凌渊泽闭上眼，手轻轻抚上白君尘的脸侧。
“小白……只有我在。听见了吗？只有我在。”
白君尘抱着凌渊泽，指节还在颤，像随时会再次失控。
凌渊泽贴上白君尘的脸颊，指尖微凉又轻。
他声音很虚弱，却温柔：“……小白，对不起，是我的错。”
白君尘的呼吸顿了一瞬。
凌渊泽靠在他怀里，声音像水一样轻慢：“是我……叫哥哥不要告诉你……你要杀……就杀我。”
他说着说着，眼睫轻轻垂下。
“我不想再看到亲人受伤了……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白君尘全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从胸口挖走。
“渊……泽……”他的声音沙哑到发不出来。
凌渊泽抬起头，那双眼湿润、红红的，却异常清醒。
“小白……”他双手捧住白君尘的脸，像是想把他从深渊里托起来。
“我知道你在乎我。”
白君尘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凌渊泽继续说，声音越轻，却越狠：“我知道你……爱我。”
白君尘呼吸直接断住。
那一瞬——他像被雷击一样僵住不动。
凌渊泽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可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常见的颤意。
“……你的在乎，有时候……让我难受。”
白君尘的心，被这一句生生撕开。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让渊泽“难受”。
不是痛。
不是怕。
而是——让他难受。
眼底的黑焰一瞬间崩塌，只剩荒凉。
凌渊泽见他这样，心里也瞬间软成一片。
“小白……”他忽然伸手，紧紧抱住白君尘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我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白君尘全身一震。
凌渊泽把脸贴在他心口，声音轻得像风：“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白君尘像被这一句活活抽空了所有力量。
“渊泽……”话未说完，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凌渊泽。
——失控的、崩溃的、痛到无法自持的吻。
这一吻，让白君尘完全塌了。
杀意散了。
无序之力退了。
他的手臂收紧凌渊泽，像抱着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气息。
凌渊泽本能地回吻他，手指扣住白君尘的肩。
他能感受到——白君尘的情绪，真的在他的吻里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水声轻晃，杀意全灭。
只剩他们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呼吸声。
白君尘埋着头，额抵在凌渊泽颈侧，像终于找到能让他停下来的地方。
“渊泽……”
他声音哑得像碎掉的玉。“别……离开我。”
白君尘的额贴在凌渊泽肩窝，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
凌渊泽抬手，轻轻抚着白君尘被湿发贴住的侧脸，声音温软，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嗯……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好吗？”
白君尘指尖骤然一紧。
那一瞬，他仿佛所有力量都被抽走了。
而是因为——他从未奢望过这种话，从未敢想。
他低下头。
“……生生世世？”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
“真能……生生世世吗？”
他抬眼看凌渊泽。
他分不清——这是不是渊泽为了安抚他、哄他的。
抑或只是渊泽心软时的一句情话。
他甚至不敢深想。
白君尘的额还贴在凌渊泽的颈侧，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凌渊泽被他抱得紧紧的，被冷水泡着，浑身都冻得直发抖。
他轻轻抬起白君尘的下巴，让白君尘看向自己。
“夫君，”凌渊泽笑着说，声音轻得像在撒娇，“看着我。”
白君尘怔住了一瞬。
凌渊泽的手贴在他脸侧，冰凉而柔软。
“夫君……我现在好冷。”他眨了眨眼，眉尖带着一点可怜的委屈。
“我们要泡在水里多久啊……”
白君尘被他这一句叫得喉结微微滚了下，
凌渊泽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
冰冷的水面轻轻晃着，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水上。
……没穿衣服。
刚才他为了安抚白君尘、抱白君尘、抬脸被吻——
全！忘！了！
凌渊泽：“……”
心跳漏了半拍。
胸口一热一冷，下一瞬——整张脸瞬间烧红到耳尖。
天要塌了。
自己竟然在白君尘面前……什么都没穿？？
小白是不是已经看见了？
是不是……更早就发现了？？？
凌渊泽想缩回水里，肩刚动一下，白君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带杂念，却足以让凌渊泽想“原地沉下去算了”。
白君尘的声音低沉又稳：“渊泽，你在害羞。”
凌渊泽立刻摇头：“我、我没有！！！”
白君尘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凌渊泽：“我、我——我冷！！！”
白君尘抬手，指尖贴上凌渊泽红得发烫的耳尖。
“这里也冷？”
渊泽：“！！！”耳尖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扑通”一下缩入水里，只露出一双湿乎乎的眼睛。
他是真的要被羞死了。
白君尘看着他，眼尾缓缓沉下，原本撕裂天地的杀意此刻化成一种静得要命的……专注。
“渊泽。”他低声唤凌渊泽。
“……嗯？”
白君尘伸手把他从水里重新捞起来，让他贴回怀里。
凌渊泽的脸已经红到发烫，耳尖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缩在白君尘的怀里，小声得像蚊子：
“那、那个……小白……我的衣服……”
白君尘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人儿，
嗓音低得几乎要贴在耳边才听得见：“嗯。我知道。”
他早就看见了。
也早就……抱着了。
可他一句都没说。
白君尘抱住凌渊泽的腰，一步踏出水面，水声轻晃。
凌渊泽整个被他横抱起，湿发贴在肩上，冷得直发抖。
白君尘弯腰，拾起地上那件散落的外衣，轻轻给他披上。
动作极慢、极认真，仿佛怕伤到他似的。
“你……有偷看吗？”
白君尘手指顿了顿。眼神偏向一边，“没有。”
凌渊泽眯起眼睛看他，“……你在说谎。“小白——”
白君尘终于妥协，低头看了凌渊泽一眼，眼神清冷，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躲闪。
“……渊泽，你在我怀里。”
凌渊泽冷得缩成一团，衣服虽然披上了，但整个人还是抖得厉害。
“冻死了……”他可怜兮兮地往白君尘怀里蹭。“……小白，还是你抱着我去寝殿吧……”
他瞄了白君尘一眼，声音越来越小：“我要钻进被子里……”
白君尘听到这里，呼吸轻轻一沉。
下一瞬——他直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踏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