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殿中凌渊泽半身陷在水中，额间湿润，发丝散在肩侧，苍白的锁骨在水面上若隐若现。
他迷迷糊糊地靠在石沿上，胸口仍然起伏着断续的痛意。
“哥……哥……为什么……还没回来……”
声音轻得像水中的气泡，随时要碎。
他抬起手，却软得像没骨头，只沿着冰冷的石沿滑下来。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要喷血。
凌渊珩带着夜氏兄妹刚跨入廊道，脚步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住。
凌渊珩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夜璃，你在殿门外守着。”
“啊？为啥？”夜璃摸摸头发。
夜阎走到她耳边，唇轻轻贴近她耳廓：“乖。你若不进去……会很容易撞上你未来的白尊哦。”
夜璃浑身一颤，瞬间跳得离殿门三尺远：“我就在门口！！我哪儿也不去！！”
凌渊珩没空管她，抓着夜阎的后领一步跨进浴殿。
门刚阖上。
夜阎整个人愣住了。
渊泽的身体半隐在水光中，锁骨到胸线被冷水打湿，肌肤泛着冰润的光。
眼尾微红，呼吸轻弱。
那画面美得不真实。
夜阎怔了两息。
第三息，心脏狠狠跳痛。
他抬手，指尖不受控制般颤了下。
“……太美了。”声音轻得像情人在梦里叹息。
凌渊珩回头瞪他：“闭嘴。”
凌渊珩挡在夜阎面前，声音冷得要把空气冻裂：“你要怎么救我弟弟？”
夜阎声音懒散得和殿里的寒意截然相反：“我不是说了——我就是解药。”
他瞥了凌渊珩一眼，懒洋洋地补一句：“你是要在这里盯着看呢？”
他抬手，指向凌渊泽。
“还是——闪到一边？”
夜阎一步步逼近水池，足尖掠过湿润的石地，勾勒出某种危险又妖冶的气息。
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正落向那具脆弱到快碎掉的身体。
“凌渊珩，你最好别动。”夜阎懒散地开口，语气却带着毫无转圭余地的冷意。
“再靠近一步——”他眼尾轻挑，“我自己也不能保证，还能不能救你弟弟。”
凌渊珩浑身绷紧，却只能咬牙不动。
夜阎抬手，慢慢解开自己的外袍。
衣料滑落在湿漉漉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
他像是走进猎物巢穴的掠食者，又像要走进情人怀抱般，迈入冰水中。
冷意瞬间扑上他小腿、腰、胸肋。
夜阎皱了皱眉，轻叹：“确实很冷。”
但下一息，他已向前一步——直接伸手，将凌渊泽的腰揽进怀里。
凌渊泽被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身体一颤，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夜阎胸前。
肌肤贴上的瞬间，夜阎呼吸顿了一瞬。
……太软了。
他喉结滚了下，收紧了手臂，将凌渊泽整个人固定在自己怀里，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宝物。
“渊泽……”他的唇贴近渊泽耳侧，声音轻得像诱哄：“受苦了。”
他闭上眼，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冲动。
此刻，这具身体真实地靠在他怀中，胸膛轻微颤动，微弱的呼吸喷在他锁骨处。
凌渊泽痛得意识不清，肩头无助地抖着，额在夜阎肩窝处蹭了蹭。
那一下像是把夜阎的心神彻底点燃。
“渊泽……”夜阎指尖微颤，几乎沉溺在这份触感里。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
凌渊泽忍不住轻呻吟了一声，声音糯得几乎碎开：
“……小白……”
那两字落在殿内。
水声轻晃。
夜阎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愣了。
是一种……被无形之刃轻轻划破心脏的刺痛。
“……小白？”夜阎低声重复，语调压得极轻。
凌渊珩看着夜阎抱着凌渊泽的姿势，青筋都快炸裂。
“你倒是快救啊！”他忍无可忍地吼，“别老是抱着我弟弟！”
夜阎垂眸瞥了他一眼。
眼底那点笑意，像是在故意刺激他。
“急什么？”夜阎低声道，“我若不抱着，他现在就痛到魂都要碎了。”
“你——”凌渊珩胸口怒火乱蹿，却又知道他说的不假，气到想吐血。
夜阎轻笑了一声，像是被他这副表情逗乐。
下一息——夜阎忽然收紧怀抱。
他整个人将凌渊泽牢牢按在自己胸前，让渊泽的后背紧贴他的掌心。
“渊泽。”
夜阎声音低沉下来，罕见地没有戏谑，“忍一下。”
凌渊泽迷蒙间轻喘，痛得眼角发红：“唔……好痛……”
夜阎眼底一沉。手指从凌渊泽后心贴上那一点脆弱的心识节点。
“咒术——起。”
他的指尖猛地一扣。
一阵冷冽的咒力从后背灌入渊泽心识深处。
“！！！”
凌渊泽整个人像被烧红的铁针刺中，身体反弓，痛叫出口：“好痛——！！”
水花被他甩起一大片，直接溅到夜阎侧脸。
凌渊珩心都快碎了：“夜阎你轻一点！！我弟弟都被你弄哭了！！”
凌渊泽痛得下意识挣扎，双手乱抓，却被夜阎死死抱住，不让他乱动分毫。
夜阎脸上的笑意散了，罕见地透出一点肃杀与专注。
他压住凌渊泽的肩，低声喝道：“忍着。”
凌渊珩急得绕着池边走了两圈，恨不得跳下去把人抢回来：“好了没啊？！你到底好了没！！我弟弟痛得快昏过去了！！”
夜阎手指不停，咒力一阵阵稳稳送入渊泽心脉深处。
他终于抬眼，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认真。
“你再废话。”
夜阎声音低冷。
凌渊珩：“……”
气得几乎想把自己嘴缝上。
夜阎抱着凌渊泽，背后的咒纹如同黑色水墨，缓缓沉入渊泽魂识深处。
凌渊泽痛得眼泪都滑出来了，脸贴在夜阎肩窝处，轻颤着小声呢喃：
“哥哥……小白……好痛……”
夜璃正靠在殿门口，百无聊赖地盯着地砖数纹路。
浴殿里渊泽的痛声断断续续、魔气浮动不止，听得她心发紧，却又不敢进去。
“哎呀……哥哥果然喜欢这种漂亮又要命的。”
“唰——！！”
一道极快的影子，从走廊尽头闪过。
快到像是风卷过，却又比风更锋利，像把空间剖开了一条裂缝。
“哎？！！刚刚……什么东西闪进去？！”
她脖子伸得老长，却只看到殿门缝轻轻晃了一下。
“属、属下也没看清！！”
“殿门好像震了？”
“是风？还是……影子？”
夜璃皱着眉，死死盯着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