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惊变(1 / 1)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傻子。”林清晏声音微哑,眼中水光潋滟,“谁要你为我而战了?我要你为自个儿活,为你的抱负活。”

“你就是我的抱负。”云疏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清晏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某种滚烫的、近乎疼痛的深情。

他吻他的额头,吻他高挺的鼻梁,吻他紧抿的唇,像要将这番话、这颗心,都吻进骨血里。

云疏闭上眼,顺从地仰头承受,双手环上林清晏的腰背,将他拉得更近。

许久,林清晏才微微喘息着退开,额头相抵,指尖轻抚云疏发烫的脸颊:“快起来,地上凉。”

云疏这才起身,却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将人搂得更紧。

静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低头凑到林清晏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们叫你校尉夫人。”

林清晏挑眉:“怎么?”

“他们不知道,”云疏的声音带着难得的、孩子气的得意,还有一丝羞赧,“我才是你的夫人。”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羽毛搔在心尖。林清晏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耳根也跟着红了。

他伸手捏了捏云疏的脸——这两年军营磨砺,这张脸愈发硬朗,可此刻在灯下,竟依稀又有了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是是是,你是我的夫人。”林清晏纵容地笑着,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我们萧校尉在外威风凛凛,回家就是我的小夫人。”

云疏耳根更红了,却没有反驳,反而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只做你一人的夫人。”

这句话说得含糊,林清晏却听清了。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暖得发胀。

“好,只做我一人的。”他轻抚着云疏的后颈,像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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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辰时。

天阴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在宛平城头,像浸饱了水的棉絮,随时要倾泻下来。

京郊大营与宛平县衙的联合演练,却并未因这阴沉天气推迟。

校场上,三百士兵披轻甲执木兵,列阵待命;县衙征调的两百民夫也已集结在侧,推车担架一应俱全。

场面肃整,只等号令。

云疏一身轻甲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玄色甲胄衬得眉目愈发冷峻,晨风掀起猩红披风的一角,猎猎作响。

林清晏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青色官袍外罩了件薄氅,正与周县丞最后核对粮草数目。

“辰时一刻,演练开始——”传令兵高声喝令。

就在此时,辕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那蹄声疾如骤雨,由远及近,不是一骑,而是至少三骑并行!

蹄铁踏在夯土官道上,沉闷如擂鼓,惊得校场边缘战马不安地刨动地面。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三骑黑衣信使如离弦之箭冲入辕门,为首者高举一枚赤铜令箭,阳光下“兵部加急”四个刻字灼人眼目。

马匹未停稳,信使已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疾驰而嘶哑:

“兵部急令——京畿各营即刻起转入二级战备!所有演练、休沐一律取消,全员待命!”

话音未落,又一阵马蹄声破空而来!

这次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前悬挂宫灯,四名锦衣侍卫护持。

车未停稳,帘子已被一只苍老的手掀起,常顺大太监那张素来含笑的脸此刻绷得死紧,他目光精准锁定点将台上的云疏,尖细嗓音穿透全场寂静:

“圣上口谕,召昭武校尉萧臻即刻入宫!”

“即刻”二字咬得极重,余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死寂。

三百士兵,两百民夫,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点将台。二级战备已是多年未见,而宫中急召将领,更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云疏握着令旗的手纹丝未动,只有离得最近的林清晏看见,他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倏然沉了下去——那是将领本能嗅到危险时的警觉。

他缓缓放下令旗,转身,面向常顺单膝跪地:“臣萧臻,接旨。”

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常顺快步上前,俯身虚扶,压低声音:“萧校尉,陛下在武英殿等着,事情紧急,路上细说。”

云疏起身,目光极快地扫过林清晏。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不过一瞬,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担忧,嘱咐,还有无需言说的“珍重”。

“王校尉。”云疏声音沉静如铁,“按兵部令,演练转为实备。你暂代北营指挥,整军、点验军械、加固营防,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详报。”

“得令!”王校尉抱拳,神色肃然。

云疏又看向周县丞:“周大人,民夫暂不解散,协助军营搬运守城器械。县衙那边——”

“我来安排。”林清晏接过话,声音平稳,眼中却藏着波澜,“你放心去。”

四目相对。林清晏朝他微微颔首,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云疏一抖缰绳,骏马如箭离弦,直奔皇城。

辰时三刻,乾清宫东暖阁。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嘉佑帝负手立于巨幅北疆舆图前,背影僵硬。

内阁三位阁老、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分列两侧,人人面沉如水。

云疏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听完兵部尚书的禀报,只觉得全身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八百里加急,今日丑时抵京。”兵部尚书声音沙哑。

“北疆戎狄集结八万铁骑,突袭镇北军大营。萧将军亲率前锋迎敌,中伏……身中三箭,其中一箭贯胸,至今昏迷。”

“细作呢?”嘉佑帝声音平静得可怕。

“已擒获,是军需官副手,供认受戎狄收买三年。”兵部尚书顿了顿,“此人……已在诏狱自尽。”

暖阁内死寂。

镇北大将军萧绝,大周北疆屏障,戎狄闻风丧胆的“萧阎王”。

他若倒下,北疆防线将出现巨大缺口。更可怕的是,军中竟有细作潜伏三年之久!

“戎狄主力现在何处?”嘉佑帝问。

“破关后未急于南下,似在……等待。”

“等什么?”

一直沉默的首辅缓缓开口:“等朝廷反应。若主和,他们便以战迫和,索要钱粮城池;若主战……”

他看向舆图上那道被朱笔画出的防线,“萧将军重伤的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乱。届时他们再全力进攻,北疆危矣。”

“所以必须立刻派兵驰援!”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出列,声如洪钟,“不仅要援,还要打出气势,让戎狄知道,大周不是无人!”

“左都督此言差矣。”一位须发皆白的文臣摇头,“北疆距京两千余里,大军开拔至少半月。且今春黄河凌汛,粮草转运困难。不如遣使议和,暂缓兵锋,待萧将军伤愈……”

“议和?”左都督怒目圆睁,“戎狄狼子野心,这次敢伤萧将军,下次就敢兵临京城!此时议和,与割地求和何异?!”

“那依左都督之见,该派谁去?”文臣反问,“朝中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如今或在西南平乱,或在东南巡防。剩下的……谁能接过萧将军的担子?”

争论骤然激烈。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暖阁内声浪渐高。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气得胡须颤抖,唯有嘉佑帝始终沉默,目光落在北疆舆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位置——镇北军大营。

云疏跪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重伤昏迷的画面不断在脑中闪现,混合着为数不多的记忆——那个总是严肃寡言的男人,在他认祖归宗后笨拙地塞给他玉佩,在他大婚时偷偷抹泪……

还有阿清。今晨辕门前那个安静的注视,那句无声的“我等你”。

他突然直起身,重重叩首:

“末将萧臻,请缨北上!”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个跪着的年轻将领身上。

嘉佑帝缓缓转身:“你说什么?”

云疏抬起头,目光灼灼如焚:“末将萧臻,镇北大将军萧绝之子,请率兵驰援北疆!”

暖阁内一片倒抽冷气声。

“萧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兵部尚书急道,“你虽是将门之后,可从未经历大战!北疆局势何等凶险——”

“正因我是萧绝之子。”云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父亲重伤,军心涣散。此刻若有一萧家子弟率军驰援,将士们便知朝廷未弃北疆,萧家未倒!”

他再次叩首,“末将请领三千精兵先行,星夜兼程,十日内必抵北疆。不求退敌,只求稳住防线,以待朝廷大军!”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连主和派都一时语塞。

嘉佑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问:“若你父亲……撑不到你到呢?”

云疏喉结滚动:“那便子承父志,死守北疆。”

沉默如潮水漫过暖阁。

终于,嘉佑帝缓缓点头:“好。朕封你为从五品游击将军,领三千京营精锐,即刻北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萧臻,朕不要你死守,朕要你活着把北疆守住。”

“末将遵旨!”

“兵部即刻调拨军械粮草,五军都督府协调沿途关隘,不得有误。”

嘉佑帝目光扫过众臣,“至于是否议和……等萧臻到了北疆,探明实情再议。”

这便是定了基调。主和派虽然不甘,却知此刻再争无益,只得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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