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宣誓(1 / 1)

王校尉最先反应过来,洪钟般的笑声炸开:

“好家伙!咱们萧校尉还有两副面孔呢!”

哄笑声再度爆发,这次却多了善意与戏谑。有老兵笑道:

“王校尉您才知道?每月那几天,萧校尉说话声都能柔三分!”

“就是!上次李四犯军规,正赶上萧校尉休沐前一日,居然只罚了二十军棍——搁平时至少四十!”

“怪不得!我说呢”

云疏耳根泛红,却依旧稳稳挡在林清晏身前,替他隔开那些过于热烈的目光,沉声道:

“继续操练!再废话,全体加练半个时辰!”

士兵们立刻噤声,但眼角眉梢都憋着笑。

林清晏笑着向众人拱手:

“本官来得唐突,打扰诸位操练了。明日演练,还望诸位将士多多指教。”

这话说得谦和得体,士兵们连忙抱拳回礼。有胆大的高声应道:

“林大人放心!咱们定不给萧校尉丢脸!”

云疏瞪了那人一眼,转头对林清晏低声道:

“去我帐里说。”语气已完全软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向中军帐。所过之处,士兵纷纷让道,眼神里写满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笑意。

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偷偷打量林清晏,小声嘀咕:

“林大人真好看,怪不得萧校尉”

“嘘!小声点!萧校尉耳朵灵着呢!”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云舒第一时间倒了热茶塞进林清晏手中——那是他常喝的庐山云雾,茶香清冽。

又转身去拿自己的披风要给他披上:“清晨风大,你穿得单薄”

林清晏拉住他手腕,含笑仰头:“让我看看你。”

云疏停下动作,任由他看。

帐内光线昏黄,从帐帘缝隙漏进的晨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林清晏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人真的长大了——肩膀更宽了,胸膛更厚实了,连手臂的线条都更加分明。

他下意识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喃喃道:

“你何时长这么高了?”

他总觉得两人还差不多高,今日他却意识到需微微仰头才能直视对方眼睛。

云疏低头看他,眼中含笑,那笑意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军营饭食好。”顿了顿,又补充,“每顿都能吃饱。”

林清晏也笑了,手指轻抚过他胸口一道浅淡的伤疤——那是去年剿匪时留下的,约两寸长,颜色比周围肌肤略深。

当时云疏轻描淡写地说“皮外伤”,三言两语带过,可三日后林清晏撞见他换药,才看见那伤口深可见骨,染血的绷带拆下来时,他的手都在抖。

“还疼吗?”他轻声问,指尖在那疤痕上轻轻摩挲。

“早不疼了。”云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摸摸,活蹦乱跳的。”

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透过温热的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

林清晏眼眶微热,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那里有新生的胡茬,扎得唇瓣微痒。

云疏喉结滚动,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坚实有力,却依旧保留着那份独属于林清晏的温柔克制。

“怎么突然来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问。

“想给你个惊喜。”林清晏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那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皂角的气息,“而且想你了。”

这话说得直白,云疏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些:“我也想你。”

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动传到林清晏耳中,酥酥麻麻。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直到帐外传来王校尉刻意加重的咳嗽声:“萧校尉!还练不练了?!弟兄们等着呢!”

云疏这才松开手,却仍牵着林清晏的手不放:“等我安排一下午间的操练,然后陪你去用饭。”

“你先忙正事。”林清晏笑道,“我就在这儿等你。”

云疏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炭盆,确认够暖,才掀帘出去。

帐外立刻传来他恢复冷厉的声音:

“全体听令!继续操练锥形阵变雁行阵!错一步,全队加练!”

林清晏坐在帐中,听着外面铿锵的指令声和整齐的步伐声,唇角始终扬着。

他打量着这间简单的军帐——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案,一个兵器架,再无他物。

书案上整齐叠放着兵书和公文,墨迹未干的最新一份,正是关于明日演练的布置。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见那字迹刚劲有力,已完全脱去了少年时的稚嫩。

公文旁边,压着一本翻旧的《孙子兵法》,书页边缘微微卷起,空白处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认真。

林清晏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眼中笑意更深。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疏才回到帐中。

他已擦洗过,换了件干净的军服,发梢还湿着。见林清晏在看书案上的兵书,他耳根微红:“写得乱……”

“写得很好。”林清晏转身看他,“‘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一句的批注,很有见地。”

云疏眼睛一亮:“你也看过?”

“这两年看了不少兵书,”林清晏笑道,“总不能与你说话时,总是鸡同鸭讲。”

这话说得轻巧,云疏却知道,他定是熬了许多夜。

宛平政务本就繁忙,他还要抽空研读兵书心中柔软处被狠狠触动,他上前将人揽入怀中:“不必如此辛苦。”

“想你时才看,不苦。”林清晏回抱住他。

“而且,确实有意思。兵法与治县,其实有相通之处——都要知人善任,都要审时度势。”

云疏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心中暖流涌动。

两人在帐中用了简单的午膳——军营的伙食,一大碗糙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一碗蛋花汤。

林清晏吃得认真,云疏不时将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军营饭菜粗糙,委屈你了。”云疏低声道。

“很好吃。”林清晏抬眼看他,“比县衙的饭香。”

这话不是安慰。县衙的饭菜精细,却总是一个人吃,食不知味。

而在这里,哪怕是粗茶淡饭,因为身边有这个人,便成了珍馐。

饭后,两人在帐中商议明日演练的细节。

林清晏展开宛平县地图,指着几处标记:

“城西这片民居密集,道路狭窄,大车难以通行。我建议粮车走城南官道,虽然绕远三里,但路面平整,不易拥堵。”

云疏凝神细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路线:

“可以。但城南官道经过黑风岭,地势险要,需加强护卫。我会派一队骑兵先行探路,两队步兵护送粮车。”

“民夫方面,我已在各乡挑选了三百青壮,明日辰时在城门口集合。每人配发干粮和水囊,每十人设一组长,便于管理。”

“很好。我军中会派出二十名老兵混编入民夫队伍,一来协助管理,二来可现场教学应急处理——比如车轮损坏、骡马受惊等情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得越发深入。林清晏对民夫调度、粮草分配了如指掌,云疏则对行军路线、护卫布置成竹在胸,一番商讨下来,竟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说到关键处,林清晏甚至提笔在纸上演算起粮草消耗:

“按每人每日两斤粮计算,三百民夫加一百护卫,日耗粮八百斤。

从宛平到预设的转运点约六十里,车队日行三十里,需两日。再加上一日余量,共需两千四百斤”

他垂眸计算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神情专注。云疏静静看着,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爱意。

这就是他的阿清。那个当年在破旧书房里教他识字、在风雪夜里为他暖手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一县父母官,能与他并肩商议军务民生。

“原来林大人不止会断案收税,对兵事也这般精通。”云疏眼中闪着光。

林清晏抬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笑道:“近朱者赤。常听你说军营之事,自然要多了解些。”

顿了顿,又轻声道,“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理解你的世界。”

云疏喉头一哽,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还不够。”林清晏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的薄茧上轻轻摩挲。

“我想离你更近些,不止是每月几日的相聚,而是若以后在你征战沙场时,能明白你在经历什么,在担心什么,在为什么而战。”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云疏深深看着他,忽然起身,单膝跪地。

他仰头看着林清晏,一字一句道:“我云疏此生,为家国而战,为百姓而战,更为你而战。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守护的疆土。”

帐内烛火轻轻一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交叠摇曳。

云疏那句“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守护的疆土”如滚烫的烙铁,烫进林清晏心口最柔软处。

他见过云疏很多模样——幼时怯生生的、少年时倔强的、成年后冷峻的、在他面前柔软的……却从未见过这般郑重如宣誓的姿态。

他怔怔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男子,这个在校场上令士兵们胆战的昭武校尉,此刻仰头望他的眼神却虔诚得像在仰望神明。

他俯身,双手捧起云疏的脸,指尖轻轻摩挲他下颌处新生的胡茬——那是军营生活留下的痕迹,粗粝却真实。

云疏没动,反而将脸更紧地贴向他的掌心,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林清晏案头那方墨池,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我说真的。”他执拗地重复,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对方心里,“你在的宛平,你要守护的百姓,你看重的太平盛世……都是我的疆土。你为它们劳心,我便为它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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