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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辽东墨痕如血 稚子肩担重责(1 / 1)

次日,文华殿的经筵照常进行。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年书卷的气息。

朱雄英端坐于前,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看似专注,实则心思早已飘向了遥远的辽东。

那些在经史子集中被反复称颂的“仁德”、“怀远”,此刻听在耳中,却与蓝玉奏报中那些冰冷的数字、以及昨夜父王和皇爷爷在定下的战略,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课毕,朱雄英先是给母妃常氏请安,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请《大明日报》的周主编过来一趟。” 朱雄英在书案后坐下,对随侍的太监吩咐道。

不多时,周主编便来了,他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孙殿下。”

“周主编不必多礼,坐。” 朱雄英指了指下首的锦凳,语气和煦,“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需《大明日报》着力。”

“殿下但请吩咐。” 周主编在锦凳上坐了半边身子,姿态恭谨,眼神却已亮了起来。

他执掌《大明日报》已有时日,深知这位年轻的皇太孙看似温和,所出之题、所定之调,却每每能切中时弊,或鼓舞人心,或引导舆论,实乃不可多得的明主。能被单独召见布置事务,往往意味着又有大文章可做。

“辽东大捷,凉国公、郑国公并诸位将军,已荡平建州女真主力,斩首数万,拓地数百里,此乃国朝近年来少有之大胜,大涨我大明军威国威。”

朱雄英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敲击,“如此大胜,岂能不广而告之,以励天下臣民之心,壮我三军将士之志?”

周主编精神一振,腰板不由得挺直了些:“殿下所言极是!此等大捷,正当大书特书,以彰陛下圣德,以显将士用命。”

朱雄英摆摆手,打断了他:“不仅仅是社论。要全方位,多角度。既要写我大明天兵如何神勇,火炮如何犀利,将士如何用命,亦要写女真人如何负隅顽抗,如何自取灭亡。”

“要写战场之恢宏,亦要写细节之动人——比如,哪位勇士率先登先,哪位将军身先士卒,普通士卒又如何不畏艰险。要让读到报纸的百姓,如同亲临前线,感受我大明兵锋之盛,军威之雄。”

他顿了顿,看向听得聚精会神的周主编,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要突出两点。”

“其一,此战乃女真背信弃义,屡犯边陲,劫掠我子民在先,我天朝忍无可忍,方行雷霆之怒,乃是堂堂正正之师,吊民伐罪之举。”

“其二,要强调新式火器之神威,陛下高瞻远瞩,革新军备,方有此摧枯拉朽之功。此二者,关乎此战正义之名,关乎朝廷革新之效,务必阐发透彻。”

周主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朱雄英的深意。

前者是占据大义名分,后者是彰显革新成果,巩固陛下的威信。

他连忙点头:“殿下明鉴!臣定当亲自操刀,并命手下笔力最健、文采最佳者,分头撰写战地纪闻、英烈列传、火器新篇,务必将此战之胜、我军之威、朝廷之明,宣之于天下,入之于民心!”

“好。” 朱雄英脸上露出些许赞许之色,“具体细节,你可与兵部、五军都督府接洽,调用官方战报、捷文,但文章要写得生动,切忌官样文章的死板。要让人读之血脉贲张,心生向往。”

“三日内,我要在《大明日报》头版,看到至少三篇相关文章,其中一篇,须是你亲自撰写的社论。”

“臣,领命!” 周主编起身,郑重一揖,心中已开始飞快盘算调用哪些人手,如何布局版面了。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双手捧着一份加急的奏本匣子,在门口躬身:“殿下,辽东六百里加急,凉国公呈奏陛下之详细战报副本,陛下命抄送东宫一份。”

朱雄英心中一动:“呈上来。”

内侍将奏本匣子小心放在书案上,然后躬身退下。

朱雄英对周主编道:“具体撰写,便按方才所议。你可先退下筹备,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询。”

“是,臣告退。” 周主编行礼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心中却因即将执笔这场大胜的宣传而热血沸腾。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朱雄英一人。

他看了一眼那封奏本,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将方才对周主编的指示,简要地写在一张便笺上,用镇纸压好,防止疏漏。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奏本匣子上的火漆封印,取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书。

这是蓝玉呈送给朝廷的详细战报副本,比之前捷报要详尽得多。

前面部分,是关于进军路线、接敌过程、具体战果、伤亡统计、缴获清单等常规内容,朱雄英快速浏览,与之前所知大同小异,只是数据更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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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首四万八千余,俘获三万一千余,缴获……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和部族的湮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直到翻到战报最后部分,关于俘虏处置及后续事宜的附页。

蓝玉的笔迹刚硬凌厉,叙述也简洁直接,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气,却仿佛能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朱雄英看到了“俘虏三万一千余口,多老弱妇孺”的描述,也看到了“四月十五夜,俘虏营地突发暴乱,数万人鼓噪,冲击营栅,抢夺兵刃粮草,杀伤守军……”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继续往下看。

“……臣分兵追击猛哥帖木儿残部,留五千兵并太孙伴读郭镇、冯诚、耿璇、汤鼎、邓镇所部亲卫五百,看管俘虏,押返辽阳。”

“……暴起突然,贼众疯狂,守军初措手不及,伤亡甚重。郭镇等临危不惧,率亲卫并收拢残卒,奋力弹压……”

“是夜,毙乱俘两万六千余,俘营乃定。查,守军阵亡一千七百三十三人,重伤五百余。幸存俘虏,四千八百余人,多为妇孺及幼童。郭镇、冯诚等五人,虽有伤而无大碍,已着军医诊治。臣已传令嘉奖,并请增兵接应……”

「三万一千余俘虏……一夜之后,竟不足五千……」

朱雄英心中暗忖,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早已预料到此役必将伴随着血与火,甚至是他默许的残酷。

但当这冰冷、具体的数字,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心防。

他想起了郭镇、冯诚、耿璇、汤鼎、邓镇五人离京前的样子。

那还是五个半大少年,最大的郭镇不过十五,最小的邓镇才十岁。

在文华殿中,他们或沉稳,或跳脱,或聪敏,或憨直,虽是将门虎子,眉宇间带着英气,但眼底终究还残留着未经世事淬炼的光。

他们会为兵书上的一个策略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在骑射课后偷偷抱怨师傅严苛,会在得到自己一句夸赞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开怀笑容。

他记得自己将他们召到东宫,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向辽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交代:“此去辽东,多看,多学。凉国公是沙场宿将,郑国公亦是勇冠三军,跟着他们,学好如何带兵,如何打仗。但更重要的是,要明白为何而打,打到何种地步。”

当时,冯诚还问:“殿下,打到何种地步方为功成?”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犁庭扫穴,除恶务尽。”

他看到了五人眼中闪过的凛然,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懵懂。

如今,他们懂了。

用一夜之间,两万六千条人命,懂了。

“暴乱……毙乱俘两万六千余……”

朱雄英似是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那个血腥的夜晚。

看到冲天的火光,听到震耳的喊杀与惨叫,闻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

看到郭镇或许第一次用那把他赐下的左轮短铳,对着曾经鲜活的人扣动扳机;看到冯诚肩头中箭依然死战;看到耿璇的狠厉,汤鼎的苍白,邓镇的颤抖与最终咬牙的坚持……

他们还只是少年。

放在他来的那个时代,不过是初中高中的年纪,或许还在为学业、为青春期的烦恼而纠结。

而在这里,在大明,在他的意志和帝国的需求下,他们已经不得不手染鲜血,在尸山血海中完成属于自己的“成人礼”。

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复杂,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朱雄英的心头。

这怜惜并非软弱,而是对命运、对时代、对那些被推着快速成长的年轻生命,一种超脱了具体立场、人性深处的触动。

他仿佛看到,那些少年眼中曾有的光,在那一夜之后,被另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一幅离京前夜,召见他们五人的情景。

烛火摇曳,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记住,你们不只是去学打仗。更是要去看看,我大明的边疆是什么样子,我们的敌人是什么样子。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此去,你们的手或许会沾血,心或许会变硬。但本王希望你们记住,这血,是为了让我大明更多的子民,不必流血;这硬,是为了让大明的江山,永远坚如磐石。”

“去吧。活着回来,带着本事,也带着明白。”

如今,他们“明白”了。

以一种最为惨烈和直接的方式。

那丝怜惜,悄然蔓延。

但很快,另一幅画面,轰然冲垮了这丝刚刚泛起的涟漪。

不是这个时空的画面,而是深深刻在他灵魂记忆深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屈辱与疮痍。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是以“天”为单位、针对平民、有组织的系统性屠杀,尸山血海,冤魂塞路。

“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是用屠刀强行割裂一个民族的文化与尊严,鲜血浸透了华夏衣冠。

文字狱大兴,思想钳制,万马齐喑,将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文明,拖入愚昧与僵化的深渊。

闭关锁国,故步自封,错过了大航海时代,错过了工业革命,最终在列强的坚船利炮下,国门洞开,山河破碎,百姓沦为刍狗。

还有那一次次屈辱的条约,一次次割地赔款,一次次跪地求和……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源头,不正是这辽东苦寒之地,这群如今被称为“建州女真”,日后将成为“后金”,最终入主中原,建立“大清”的部族么?

历史的记忆,带着冰冷的血腥气,汹涌而来。

那三万一千俘虏的数字,似乎与记忆中“扬州十日”那八十万亡魂的数字重叠;那“一夜毙乱俘两万六千余”的简略描述,似乎也变成了“嘉定三屠”中一次挥刀的剪影。

但位置,调换了。

施加者与承受者,调换了。

心中的那丝怜惜,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蒸发,只剩下近乎冷酷的清明。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这是斩草除根。

这不是无端的暴行,这是先发制人。

郭镇、冯诚他们手上染的血,或许能避免未来千倍、万倍的汉家儿女流血。

他们心中被迫筑起的硬壳,或许能换来未来大明边疆的稳固,换来文明火种的延续。

“值得。”

朱雄英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这是他们必须走的路。生于将门,长于勋贵,享国朝厚禄,受万民供养,自当在关键时刻,为国分忧,为民赴难。鲜血与死亡,是将军最好的启蒙老师。”

“这一关,他们迟早要过。在蓝玉麾下,在我可控的范围内,以最小的代价度过,是最好的结果。”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冷静得近乎漠然。

“这也是我必须做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书案,投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图》,落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区域,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我不能,也不会让历史的悲剧重演。一丝一毫的可能,都要扼杀在萌芽之中。辽东必须彻底靖平,女真必须成为历史的名词,而非未来的祸患。为此,任何代价,只要付得起,都必须付。任何骂名,只要背得动,都必须背。”

“仁慈,留给大明的子民。刀剑,指向大明的敌人。这无关善恶,这是生存,是责任,更是天命。”

他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心中再无涟漪。

他甚至开始冷静地评估蓝玉的处理方式,以及郭镇等五人在其中的表现。

「蓝玉将此任务留给他们,既是考验,亦是磨砺。他必然留有后手,否则断然不会只留五千老弱。」

「他要看的,就是这几个小子在绝境中,能否狠下心,能否担得起。显然,他们做到了。」

「虽然过程惨烈,代价不小,但结果是他们稳住了局面,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经此一夜,他们才算真正脱胎换骨。文华殿里的伴读死了,活下来的是能独当一面、心志如铁的年轻将领。这对他们个人,对他们家族,对朝廷,都是好事。」

朱雄英轻轻放下奏报,指腹拂过纸张上那冰冷的数字,似乎能触摸到辽东那夜未干的血迹。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敛去了,平静无波,却又深不可测。

“来人。” 他对着门外,声音平静地吩咐。

一名内侍应声而入。

“将这封奏报,归档。将蓝玉所请嘉奖郭镇等人之事,记下,稍后我会禀明皇爷爷,从优议叙。”

“另外,” 朱雄英的目光投向那份关于宣传辽东大捷的指示,“告诉周主编,除了战场大捷,亦可略着笔墨,提一提俘虏暴乱,被我军将士果断弹压之事。强调我军纪律严明,处置果断,对敢于反抗者绝不姑息。但具体细节,不必多言,点到即止即可。”

“是,殿下。” 内侍躬身领命,小心地拿起奏报,退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朱雄英一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他年轻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之中。

他静静地坐着,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地图,在辽东区域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动,越过鸭绿江,掠过朝鲜半岛,最终,落在了更东方那片岛屿的轮廓上。

东瀛,石见银山。

那里,是未来。

而辽东的血,是为了浇灌这个未来。

方才心中那点关于五个少年伴读的波澜,已被他深深埋入心底最深处,用理性的冻土与钢铁的意志,牢牢封存。

他知道,从接受这个身份,立志改变那屈辱未来的一刻起,有些柔软的东西,就必须舍弃。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冰冷,略带苦涩。

如同这个时代,如同他必须承担的命运。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朱雄英的目光,已然越过这重重宫阙,投向了更远的未来,那里有尚未熄灭的北地烽烟,有波涛之外的东瀛银光,有一盘更大、更险、也更激动人心的棋局,正在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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