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石泉县境内。
曼丽赤足走在焦土之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离开那座县城已经两天，沿着东北方向，来到了这片刚被战火洗礼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腐烂的尸体、以及某种刺鼻的草药混合气味。左眼的幽蓝星云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景象以更本质的方式呈现在她的意识中——
枯树上吊着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都是普通百姓的装束。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剖腹，肠子拖在地上；有的被割喉，鲜血染红了树干；有的被钉在树上，四肢扭曲
这不是战斗造成的死亡。
这是虐杀。
右眼的暗红熔岩开始波动，一种冰冷的愤怒从法则深处涌起。不是人性的愤怒，而是“毁灭”法则对“无序暴虐”的本能排斥。
曼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
村庄中央，一口水井旁，堆积着数十具孩童的尸体。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最大的不过十来岁。他们被整齐地摆放，围成一个圆圈，每个孩子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洞，心脏被挖走了。
井水已经被血染红，水面漂浮着残破的衣物和碎肉。
暗红熔岩剧烈波动！
背后的光翼纹身开始发烫，五种法则的平衡出现细微的紊乱——毁灭的冲动想要将这一切污秽彻底抹除；净化的意志想要抚平这些枉死的怨魂；虚无的本能想要抽离这些痛苦的情绪；不朽的顽固想要保存这悲惨的现场作为证据；狂暴的野性想要撕碎那些制造惨剧的凶手
五种法则互相拉扯，曼丽感到身体内部传来轻微的“绷紧感”，就像五根不同方向的绳子在同时拉扯她的灵魂。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
她走过水井，来到村庄的祠堂。
祠堂的门大开着，里面是更触目惊心的景象。
祠堂正中的供桌上，摆放着几十颗还在滴血的心脏——正是那些孩童的。供桌后面，原本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此刻挂着一幅用鲜血绘制的诡异图腾：那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眼睛，眼睛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符文。
图腾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与“神主”的力量同源，但更加原始、暴虐。
这不是普通的屠杀。
这是某种仪式。
曼丽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颗图腾之眼。
图腾之眼仿佛活了过来，瞳孔转动，与曼丽对视。
然后，一个沙哑、疯狂、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看到吗看到这些蝼蚁的惨状吗”
“这就是你们拼命守护的‘人性’”
“脆弱、愚蠢、轻易就会被摧毁”
“加入我们吧拥抱黑暗你将获得真正的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或毁灭”
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精神污染，试图勾起曼丽内心深处的黑暗面——那些被压抑的愤怒、仇恨、绝望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曼丽，或许会被影响。
但现在的她
曼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幅图腾。
“聒噪。”
轻轻吐出两个字。
掌心，五种光芒交织的混沌光球浮现，旋转，然后——
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图腾之眼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存在层面被直接“擦除”了。连带那些心脏、供桌、甚至整个祠堂内部的血迹、怨念、黑暗气息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祠堂内部变得空荡荡，一尘不染，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惨剧。
曼丽收回手，转身离开祠堂。
背后的光翼纹身渐渐平息，法则重新恢复平衡。
但她的右眼，暗红熔岩深处，多了一丝思索的光芒。
这个图腾太刻意了。
那些虐杀的手法太戏剧化了。
那些孩童的尸体摆放太有仪式感了。
就像有人在刻意表演一场惨剧，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她。
诱饵。
很粗糙，但有效的诱饵。
因为即使知道是诱饵，那些惨状依然真实，那些死亡依然存在，那些怨魂依然在哀嚎
那么，布置诱饵的人，在哪里？
曼丽走出村庄，左眼的幽蓝星云全开，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
能量残留脚印痕迹气味分子灵魂碎片
所有的线索，如同无数条丝线，在她的意识中编织成一张网。
大部分线索指向北方——那是叛军撤退的方向，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有几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线索指向了西南方向的一片山林。
那些线索中，有与图腾同源的黑暗气息，有刻意隐藏的生命波动，还有一种类似“观察者”的、冰冷的意念残留。
“西南”曼丽看向那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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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朝着西南方向，迈开了脚步。
陕州城外二十里，黑石山。
这里原本有一座铁矿，二十年前矿脉枯竭后废弃，只留下纵横交错的矿洞和堆满废石的矿场。因为地形复杂、常有野兽出没，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现在，矿洞深处，却别有洞天。
最深的主矿洞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基地。洞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色光芒的晶石，照亮了内部空间。洞内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培养皿中浸泡着扭曲的器官，铁笼里关着半人半兽的实验体，石台上摊开着写满禁忌知识的羊皮卷
几十个黑袍人正在忙碌。他们有的在调配药剂，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试某种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水晶球，球内倒映着外界的景象，正是曼丽在村庄中行走的画面。
“目标已进入第一处诱饵点”一个黑袍人对着水晶球低语，“情绪波动检测中等偏上法则紊乱指数百分之七”
“第二处诱饵点正在激活预计一炷香后目标抵达”
“第三处诱饵点准备完毕”
黑袍人们如同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计划。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个独立的小洞穴里，暗瞳正通过一面更大的水晶球，观察着一切。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幽光。
“多么完美的反应”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愤怒、怜悯、困惑这些人性的情绪，正在她冰冷的法则外壳下蠢蠢欲动”
“继续刺激她直到她的法则平衡彻底崩溃”
“然后捕捉这具‘完美之躯’”
他身后，站着两个特殊的“护卫”。
左边那个，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骨甲的人形怪物。它没有五官，整个头部就是一颗巨大的、跳动的暗红色心脏，心脏表面布满血管，延伸至全身。这是“神主”赐予暗瞳的护卫之一——“心脏吞噬者”，能够通过吞噬心脏获得目标的记忆和能力。
右边那个，则是一个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甚至称得上英俊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与图腾之眼同源的暗红漩涡。他是“魅惑者”，擅长精神操控和幻术，是布置“情绪诱饵”的主要执行者。
“大人，”魅惑者开口道，“第三处诱饵需要调整吗？目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追踪我们的痕迹了。”
暗瞳盯着水晶球中曼丽朝着黑石山方向走来的身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察觉到了才好。真正的猎人，不会只满足于吃掉诱饵她会想找到布置诱饵的人。”
“那我们要撤退吗？”心脏吞噬者发出沉闷的声音，那颗巨大的心脏“怦怦”跳动。
“不。”暗瞳摇头，“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可是”魅惑者犹豫，“她的力量如果正面冲突，我们”
“谁说要正面冲突了？”暗瞳轻笑，“我们布下这么多诱饵，难道只是为了让她生气？”
他指向洞穴中央那个复杂的法阵：“这个‘情绪共鸣大阵’，才是真正的杀招。当目标进入矿洞范围，法阵会将她所有被诱饵激发的情绪——愤怒、怜悯、悲伤、困惑——全部放大十倍、百倍！同时，法阵会干扰她体内五种法则的平衡，让它们互相冲突、内耗”
“到时候，她要么被自己的情绪吞噬，彻底疯狂；要么被法则冲突反噬，力量失控；要么为了保持理智和平衡，不得不压制所有情绪，进入一种‘绝对冷静’但也‘绝对脆弱’的状态。”
暗瞳的声音充满得意：“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我们捕捉她的最佳时机。”
“但如果她不上当呢？”心脏吞噬者问，“如果她直接摧毁整个矿洞呢？”
“那我们就撤退。”暗瞳平静道，“损失一些实验体和道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根据我对她的分析她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她‘想知道’。”暗瞳指着水晶球中曼丽那双异色的眼睛，“你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纯粹的冷漠，也不是纯粹的愤怒。那是一种‘求知欲’。她想弄明白，是谁在布置这些诱饵，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有什么目的”
“这是她残留人性的最大弱点——好奇心。”暗瞳总结道，“而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就在这时，水晶球中的画面突然变化！
曼丽在山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矿洞的方向。
然后，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
下一秒，她的身影突然从水晶球画面中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瞬移——而是直接从“观察”层面被屏蔽了！
“怎么回事？！”暗瞳猛地站起。
“报告！所有监视法阵失去目标锁定！”外面的黑袍人惊慌汇报，“目标气息完全消失！”
“不可能！”魅惑者脸色大变，“我的‘情绪诱饵’还在持续生效，她不可能完全屏蔽”
话音未落——
矿洞入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那是最外层警戒法阵被触发的警报！
但警报只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法则层面“否定”了警报的存在。
洞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黑袍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掏出武器——有的是淬毒的匕首，有的是镶嵌暗红水晶的法杖，有的是改造过的肢体
心脏吞噬者挡在暗瞳身前，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让洞壁震颤。
魅惑者拔出佩剑，剑身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他的双眼彻底化为漩涡，准备发动精神攻击。
暗瞳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位置，手指在水晶球上快速滑动，试图重新锁定曼丽的位置。
但无论他怎么尝试，水晶球里都只有一片空白。
目标彻底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暗瞳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洞穴顶部——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银发赤足的身影。
曼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左眼幽蓝如星空，右眼暗红如熔岩，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这一洞的黑暗。
“找到你们了。”她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洞穴陷入死寂。
所有黑袍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那种被更高维度存在注视的压迫感，让他们的灵魂都在战栗。
只有心脏吞噬者和魅惑者还能保持行动能力，但两人也都如临大敌。
暗瞳缓缓起身，白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曼丽。
“欢迎柳曼丽小姐。”他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开口，“或者说该称呼你为‘法则具现体’？‘新神’？还是”
“名字不重要。”曼丽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洞穴内的实验器材、培养皿、铁笼，“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只是一些必要的研究。”暗瞳摊手，“为了迎接新时代的到来，总需要一些牺牲。”
“那些村庄的惨剧，那些孩童的心脏，那些虐杀的仪式也是‘必要的研究’？”曼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右眼的暗红熔岩开始加速流转。
“那是诱饵。”暗瞳承认得很干脆，“为了引你前来。事实证明，很有效，不是吗？”
曼丽没有否认。
她缓缓降落地面，赤足踩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所过之处，地面会泛起微弱的翠绿光芒——净化法则在自发清理此地的污秽。
她走到那个复杂的法阵前，低头看了看。
“情绪共鸣大阵放大负面情绪，干扰法则平衡很精巧的设计。”她评价道，“但你们似乎忘了我现在，不只有‘情绪’。”
话音落落，她抬起右手，对着法阵轻轻一按。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符文对抗。
法阵中央那颗暗红色水晶球，突然“凝固”了——不是物理上的凝固，而是从“时间流动”层面被暂时冻结了。球内倒映的画面停止，能量流动停滞，连散发出的光芒都固定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整个法阵开始从边缘“褪色”——那些刻在石地上的符文、镶嵌的晶石、连接的能量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这个法阵从未存在过。
暗瞳面具下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这不是摧毁，不是破坏。
这是“概念抹除”。
从法则层面，直接否定了这个法阵的“存在意义”。
“你”暗瞳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已经开始掌握法则的本质了”
曼丽没有回答，转身看向那些铁笼里的实验体。
那里面关着的，有被改造成半人半狼的怪物，有皮肤苍白长着獠牙的血族变种，有浑身溃烂的僵尸型造物，甚至还有几个被强行注入了幽魂能量、身体半透明的人类。
他们的眼神，大多已经失去了神智，只剩下疯狂与痛苦。
“这些也是‘必要的研究’？”曼丽问。
“为了制造更强大的士兵，为了筛选更完美的载体”暗瞳试图解释。
“为了制造更多的痛苦。”曼丽打断他。
她走到一个铁笼前。里面关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他的左臂被改造成了狼人的利爪，右眼变成了血族的竖瞳，胸口有一个暗红色的烙印，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力。
，！
少年看到曼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人性在挣扎。
曼丽伸出手，手指穿过铁笼的缝隙，轻轻按在少年额头。
翠绿的光芒流淌而出。
少年身上的改造痕迹开始消退——狼爪恢复成正常的手臂，竖瞳变回圆瞳，胸口的烙印淡化、消失
但与此同时，他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那些改造已经与他的灵魂深度绑定，强行剥离，等于抽走了他大部分的生命本源。
三息后，改造痕迹完全消失。
少年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外表。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不是被杀死。
而是解脱了。
曼丽收回手，看着少年安详的面容，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吗？”暗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这就是‘净化’的代价！你以为你在救人，实际上你在杀人！这就是你们这些‘正义之士’最虚伪的地方——”
“你错了。”曼丽转过身，看向暗瞳，“我没有想救他。”
“我只是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幽魂的虚无法则告诉我，他的灵魂已经被改造侵蚀，无法完整剥离。如果强行保留生命，他会永远活在痛苦中，最终彻底疯狂。”
又指了指右眼：“毁灭的法则告诉我，直接结束他的痛苦，是最‘高效’的做法。”
“但我没有选择毁灭，也没有选择强行拯救。”曼丽的声音平静无波，“我选择让他‘自己’决定。”
暗瞳一愣：“什么意思？”
“我净化了他身上的改造，但也抽走了被改造污染的那部分生命力。”曼丽解释，“剩下的纯净生命力，刚好够支撑他的灵魂做出最后的选择——是继续痛苦地活下去，还是就此安息。”
她看向少年的尸体：“他选择了后者。这是他的自由意志，不是我的。”
暗瞳沉默了。
这种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既不圣母地强行拯救，也不冷漠地直接毁灭，而是给予选择权？即使这个选择权只剩下“怎么死”？
这算什么？新型的伪善？还是
“你果然变得很不一样了。”暗瞳喃喃道。
“回到正题。”曼丽看向他，“你们引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实验体。说吧，真正目的。”
暗瞳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
“我们需要你。”他直截了当地说，“‘神主’需要一具完美的‘降临之躯’，而你是目前最接近完美的存在。”
“降临之躯？”
“让‘神主’的意志，完全降临到这个世界，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其伟力的身体。”暗瞳张开双臂，语气狂热，“你体内融合了五种法则，其中有三种与‘神主’同源，两种虽然对立但可以转化你是最佳选择！”
“如果我不愿意呢？”曼丽问。
“你会愿意的。”暗瞳自信道，“因为只有与‘神主’融合，你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获得永恒，才能真正超越一切束缚！”
“而且”他压低声音，“你难道不想知道，李泌为什么要创造你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家族被屠杀的真正原因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源’的本质，以及翡翠之梦里那个上古邪神的真相吗？”
“这些秘密，‘神主’都知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一切真相，都会向你敞开。”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但不得不说，很有效。
曼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
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道士！领头的好像是李泌！”一个黑袍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汇报。
暗瞳脸色一变：“李泌？！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猛地看向曼丽：“是你引来的？！”
曼丽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左眼的幽蓝星云，和右眼的暗红熔岩，同时开始加速旋转。
五种法则的波动，在她体内重新活跃起来。
但这一次
不是冲突。
而是某种准备。
“看来”她轻声自语，“第三条路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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