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净光织锦与疲惫的星火
净光谷的中心,泉池旁那几株玉叶朱果树之间,如今被一种无形的、宁静而坚韧的“场”温柔地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仿佛被提纯,连光线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都显得更加柔和清澈。若有心怀叵测、意念浑浊者踏入此地,立刻会感到一种微弱却明确的排斥与不安,仿佛置身于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洁净领域。
这便是初步完成的“净光谷自然净化安宁阵列”的效果。
它不是一座宏伟的法阵,更像是一张以泉眼和古树为天然基座,以“源”的精纯力量为“引线”,以羽民祭司刻画的符文和填充的灵物为“节点”,以谷地本身流转的自然灵气为“能源”的、精巧而脆弱的能量织锦。
此刻,“源”正悬浮在阵列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方,光质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凝实,但核心的星辉光芒却显得有些疲惫、内敛。连续多日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力量微操以及与自然能量的深度共鸣,对它的消耗远超之前的战斗。
它正在做的,是最后的“固化”与“自适应调节”。
阵列的核心能量通路,是以那几株玉叶朱果树的根系网络与泉水脉动为基础构建的。“源”将自己的部分本源意念——那种对“安宁”、“秩序”、“净化黑暗”的渴望与本能——如同最温和的烙印,小心翼翼地“编织”进这些天然的能量流动中。这使得阵列能够在不依赖“源”持续供能的情况下,微弱地汲取周围的自然灵气,维持基本的“安宁”与“排斥恶意”效果,并能对强烈的黑暗冲击产生被动响应(如增强排斥、发出微弱的能量涟漪预警)。
白芷祭司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块特殊的、能够感应微弱能量变化的“共鸣水晶”,仔细记录着阵列各个节点的能量波动频率与强度。她的眼中既有完成创举的兴奋,也有对“源”状态的担忧。
“‘源’,可以了,阵列已经基本稳定。你需要休息。”白芷传递过去带着关切与命令意味的意念,“剩下的适应性调整,我和其他祭司可以慢慢进行。”
“源”缓缓收回引导能量的意念细丝,光质的身躯微微放松下来,传递回带着疲惫但满足的意念:
“嗯…是有点…累。”
“但它…活过来了…自己…在呼吸。”
它看着这片被自己亲手参与“唤醒”的谷地,感受着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属于自己的“秩序”气息在此地盘旋、守护,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成就感。这不再是简单的力量释放,而是创造,是与朋友共同建造家园的一部分。
“是的,它‘活’过来了。”白芷微笑,将共鸣水晶小心收好,“这是我们共同迈出的第一步。有了净光谷的经验,我们在祖灵之冠和‘风语隘口’布置更简化的预警节点,就会顺利很多。虽然效果更弱,范围更小,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
“源”点了点头,缓缓降落到泉池边,半透明的身躯几乎贴着地面,仿佛要融入其中汲取力量。它确实需要一次深度的休息与恢复。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让人不要来打扰。”白芷轻声说完,留下两名最沉稳的羽民战士在谷口外守卫,自己则悄然离去,准备将成功的经验带回树冠之城,开始下一阶段的防御建设。
第二幕:客居林下的潜流与梦魇低语
客居林内,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过滤成慵懒的光斑。
老熊蹲在角落里,拿着一块石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眼神依旧空洞,但偶尔会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苦。自从那次被“源”梳理之后,他确实“安静”了,但那些被强行压制或驱散的极端情绪,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更深沉的梦魇与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寂静的夜晚不断侵袭他。
“血…好多血…黑的…臭的…”他有时会无意识地低声念叨,“刀砍在骨头上…咔嚓…咔嚓…火…烧光了…”
陈老头在不远处整理着晒干的药草,听到老熊的呓语,无奈地摇摇头。他看得出,老熊的心病,远非身体劳累或环境适应能解决。
赵老四则显得格外“老实”,正帮着翠叶清点一批新送来的、用于制作吹箭的硬木枝条。他动作麻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老熊,扫过林外偶尔走过的、步履匆匆、神情严肃的羽民战士。
前几天,铁木队长“不经意”地提醒他,客居林范围之外“不太安全”,让他“安心待着”。这看似善意的警告,却让赵老四心中警铃大作。结合他观察到的羽民战士明显增多的调动、一些隐蔽的物资搬运(如特制的绳索、更多的毒草汁液),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比以往更加紧绷的气氛,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座岛,要出大事了!而且很可能和外敌有关!
“妈的…早知道这破岛也不太平…”赵老四心中暗骂,手上动作不停,“那些鸟人(羽民)和那个光菩萨(源)都这么紧张…来的肯定不是善茬…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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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听,但心思活络起来。老熊的状态是个突破口。那些混乱的梦呓,说不定藏着有用的信息。
这天晚上,借着守夜(羽民允许他们轮流在藤屋外的小火堆旁守夜,也算一种有限信任)的机会,赵老四故意坐在离老熊不远的地方,递过去一块烤得焦香的芋头。
“熊老大,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赵老四语气“关切”。
老熊木然地接过,机械地啃着。
“唉,这鬼地方,白天还好,晚上总觉得阴森森的。”赵老四叹口气,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老熊说,“你说,那些鸟人天天防贼似的,到底在防什么?该不会…是海里有什么东西要上来吧?我好像…听翠叶他们嘀咕过什么‘黑帆’、‘鬼船’…”
“黑…帆…”老熊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神骤然收缩,仿佛被触发了某个开关,脸上肌肉扭曲,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黑的…会动…吃人…光…怕光…”
他语无伦次,但“黑帆”、“吃人”、“怕光”这几个词,却让赵老四心中猛地一紧!他想起白天看到羽民战士打磨的一些箭头,似乎涂抹了某种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的涂料…怕光?
“对对对,就是黑帆,吃人的怪物!”赵老四趁机诱导,声音更低,带着蛊惑,“熊老大,你是不是见过?是不是…很可怕?我们得知道啊,万一打过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跑…跑不掉…”老熊浑身发抖,手中的芋头掉在地上,“到处都是…黑的…臭的…还有…骨头…会动的骨头…打不死…”
骨头?会动的骨头?!赵老四倒吸一口凉气。这听起来比海盗海匪可怕一万倍!难道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
他还想再问,老熊却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显然回忆带来的刺激太大。赵老四不敢再逼,连忙安抚几句,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会动的骨头…黑帆鬼船…吃人怪物…连羽民和那光菩萨都严阵以待的敌人…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赵老四的心中:如果…如果真有那种可怕的敌人要来…局面大乱之下…是不是有机会…浑水摸鱼?甚至…找到离开的路,或者…别的什么好处?
他看向树冠之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
第三幕:腐溃舰起航与龙盟轻舟
绝海边缘,一处被浓重尸气与黑暗能量双重笼罩的隐秘港湾。
一艘外形极其丑陋、令人望之作呕的巨舰,正缓缓驶离码头。它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仿佛浸透了尸油和污血的怪异木材与金属混合打造,船身布满瘤状突起和蠕动的黑色苔藓,无数白骨镶嵌在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磷火。巨大的船帆破破烂烂,染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出浓烈到足以让活物晕厥的恶臭。这正是尸皇麾下特有的“腐溃舰”,一艘移动的污染源与瘟疫船。
甲板上,站立着数十名身披锈蚀铁甲、眼眶燃烧着暗红魂火的僵尸武士,以及几名身穿污秽道袍、手持魂幡、气息阴森的“尸道术士”。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只有骨骼摩擦与魂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舰桥阴影中,一道黑袍身影若隐若现,正是暗瞳派来“协调”此次行动的一名高阶影蚀者特使。他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些毫无生气的尸傀,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按照约定,尸皇陛下派出‘腐骨号’及六十名‘污骸武士’,三名‘蚀魂术士’,协助‘影’探查东方岛屿,并测试‘净化力量’的极限。”特使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登陆地点已标注,避开羽民主力防御区。你们的任务:制造足够混乱,吸引注意力,尽可能接近并试探那‘纯净灵光’的反应,记录数据。‘影’会提供远程情报支援,并在必要时…接应你们撤离。”他刻意加重了“撤离”二字,仿佛并不看好这群炮灰能活着回来。
一名领头的、身形格外高大的尸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算是回应。它们没有恐惧,只有对命令的服从,以及对“新鲜血肉”和“纯净能量”本能的贪婪。
腐溃舰喷吐着浓黑的烟柱(实质是高度浓缩的尸气与怨念),缓缓加速,驶向东方。它所过之处,海水变得粘稠发黑,鱼类翻白死亡,天空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这艘代表着死亡与污秽的舰船,就这样承载着暗瞳的算计与尸皇的贪婪,朝着翡翠之梦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与此同时,在大唐东海之滨,一座不起眼的小渔港。
一艘经过精心改造、外形普通但结构异常坚固、航速很快的双桅帆船“破浪号”,正在做最后的补给与检查。船上的水手看起来与普通渔民无异,但眼神精悍,动作干练。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十、肤色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代号“海东青”,是龙盟中经验最丰富的海外行动高手之一。他的副手,则是清虚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道号“明心”,气质沉稳,背负长剑,腰间挂着罗盘与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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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到的命令简单而模糊:向东,寻找关于“翡翠梦境”与“净世微光”的任何线索,评估风险,绝不允许暴露身份或引发冲突。
“海图都记熟了?”海东青问大副。
“烂熟于心,头儿。不过…那残片上的标记太模糊,范围太大,我们只能沿着大致航线,凭经验和运气了。”大副低声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海东青拍了拍结实的船舷,“起锚,升帆。记住,我们只是追逐利润的香料商人,遇到任何船只或岛屿,都要按照商队的规矩来。”
“是!”
“破浪号”扬起风帆,乘着晨风,悄然驶离港口,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始了充满未知的探索之旅。
一艘满载死亡污秽,一艘承载着渺茫希望与警惕。两艘目的不同、背景迥异的船只,在广阔的东方海域,沿着可能交汇的航线,正悄然驶向同一个焦点——那座被翡翠色梦境笼罩、隐藏着纯净星火的孤岛。
翡翠之梦的防御网络刚刚织下第一根线。
暗处的算计已化为污浊的舰船劈波斩浪。
远方的探寻者也已扬帆起航。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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