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生态预警网上的死亡涟漪
翡翠之梦北部海域,一片被羽民称为“澄澈流”的洋流区域。这里水温适宜,营养丰富,是许多色彩斑斓的珊瑚鱼和依赖洁净海水的发光浮游生物的乐园,也是羽民设置“生态预警网”的重要节点。
预警网并非实体,而是依赖于几种对能量污染和生命状态极端敏感的特殊海洋生物及其共生关系。一种名为“净光水母”的半透明生物,体内共生着能吸收纯净灵气并发出微光的藻类,它们成群漂浮在海面下,对污秽能量反应剧烈,会迅速黯淡、萎缩甚至溶解。另一种“哨音豚”,则与特定珊瑚礁共生,对海水成分变化和异常震动极其敏锐,一旦感知到大规模死亡或不祥震动,会发出人类难以听闻、但羽民驯养的海鸟能捕捉到的高频警示音波。
这一日,正午的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照得海底珊瑚礁五彩斑斓。成群结队的净光水母如同移动的星空,缓缓漂游。
突然,最外围的几只净光水母身体猛地一僵,体表共生的藻类光芒急剧黯淡,几息之间就变得灰白透明,无力地沉向海底。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片片水母群开始失去光彩,萎靡死亡。清澈的海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墨汁污染。
珊瑚礁中,原本悠游的哨音豚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猛地从藏身处窜出,发出尖锐刺耳、充满恐惧的高频音波!音波穿透海水,直达天际!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空中几只正在这片海域盘旋觅食、羽毛呈银灰色的“信风隼”(羽民驯养用于远距离信息传递的鸟类)猛地一震,锐利的鹰眼立刻锁定了下方海域的异常,同时捕捉到了那令它们不安的哨音。它们发出一阵急促的、特定节奏的鸣叫,随即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翡翠之梦岛屿中心——树冠之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死亡与污染的气息,如同无声的瘟疫,在澄澈流中迅速扩散。鱼群翻白,海草枯黄,连阳光都仿佛被那弥漫开来的、粘稠的污秽能量所阻隔,海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第二幕:树冠之城的最高警讯与净光的苏醒
“呜——嗡——!”
一种低沉、雄浑、仿佛古木自身在呻吟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整个树冠之城!这不是平时召集会议或宣告时辰的钟鼓,而是只有在面临最严峻外敌入侵时才会吹响的“祖灵之角”!
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传入每一个羽民的耳中。刹那间,所有正在劳作、训练、休息的羽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浮现出震惊与凝重,随即毫不犹豫地奔向各自预定的位置——战士们冲向武器库和集结地;祭司们前往祖灵之冠或各处防御节点;老弱妇孺则迅速而有条不紊地通过隐秘通道,向岛屿更深处、更安全的避难洞穴转移。
祖灵之冠平台上,气氛肃杀如铁。
大长老苍梧手持权杖,挺立如松,琥珀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他面前,负责了望与传讯的羽民战士刚刚气喘吁吁地汇报完“信风隼”带回的消息和远方海面的异常观测结果。
“北部澄澈流…净光水母大面积死亡…哨音豚发出最高危警报…海水被不明污秽能量污染…有巨大且邪恶的船只正在靠近…方向直指黑石滩!”战士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嘶哑。
“黑石滩…”赤翎队长立刻在心中的防御地图上定位。那是一处地势相对平缓、但布满黑色滑石、不利于登陆作战的滩涂,距离主要聚居区较远,因此常规防御力量相对薄弱,只有一些简单的陷阱和几个了望点。“敌人选择这里,是想避开我们的主力,从侧翼打开缺口!”
“不是‘影’的黑帆鬼船…是更…污秽的东西。”白芷祭司脸色发白,她能通过祭司的感应,隐约捕捉到远方传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死亡、腐朽、亵渎的庞大邪气,“是尸皇的魔军!它们…竟然真的来了!”
苍梧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迅速地下达命令:“赤翎,你立刻率领主力战斗部队,全速赶往黑石滩后方‘铁木林’预设阵地,依托地形阻击,绝不能让污秽大军深入岛屿!白芷,你带上祭司团,前往‘风语隘口’,激活并维持预警阵列,同时准备接应和治疗伤员!青羽,你的斥候队分散开来,监控海岸线其他区域,提防声东击西或‘影’的偷袭!”
“大长老,那‘源’…”白芷急忙问道。
苍梧看向净光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唤醒‘源’,但不要勉强它。它的力量是最后的依仗,但它的状态…先看看情况。”
命令如山,羽民这台战争机器瞬间全速开动。
白芷带着几名祭司,以最快速度赶往距离黑石滩不远的“风语隘口”——那是一处位于两座矮山之间、通往岛屿腹地的狭窄通道,羽民刚刚在此地设置了简化版的“净化预警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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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芷也通过特殊的植物共鸣秘法,向净光谷传递了紧急意念。
净光谷内,泉池旁。
“源”正沉浸在深度的恢复与成长中。它的光质身躯比之前更加凝实,核心的星辉光芒也重新变得明亮,甚至隐隐扩大了一圈,仿佛内部的“胚胎”正在加速成熟。
白芷那充满焦急与危险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它从静谧中猛地惊醒!
“‘源’!强敌来袭!是尸皇的污秽魔军!从北边海上来了!需要你!”
污秽魔军?尸皇?
这两个名词瞬间触动了“源”本源深处的记忆与本能!那些碎片中涌动的黑暗潮水…那些扭曲的、散发着死气的骨头身影(尸傀?)…是的!就是这种气息!冰冷、腐朽、充满了对生命的亵渎!
它霍然“站起”,纯净的星眸望向北方。即使隔着重重山峦与森林,它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粘稠、令人极端厌恶的污秽气息,正如同墨汁污染清水般,蛮横地闯入翡翠之梦周边纯净的自然场域!这股气息,比之前那些“影”蚀者身上的黑暗更加“厚重”与“物质化”,带着浓烈的死亡与腐朽意味,对自然生机的破坏性似乎更强!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细想疲惫是否完全恢复。“源”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净光谷,朝着白芷意念指示的“风语隘口”方向疾速飞去!
家园需要守护!朋友正在奋战!那些污秽的东西,必须被驱逐!
第三幕:黑石滩前,污秽临岸与龙盟轻舟的偶遇
黑石滩,名不虚传。海滩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光滑黝黑的卵石,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空洞的哗啦声。此刻,这片原本就荒凉的海滩,更被一层灰绿色的、粘稠的雾气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那艘巨大的“腐溃舰”,如同搁浅的腐烂巨鲸,已经冲上了海滩近处。船身下方,海水泛着恶心的泡沫,不断有漆黑粘稠的液体渗出。甲板上,那些身披锈甲、眼眶燃烧暗红魂火的“污骸武士”已然列队,沉默地等待着命令。三名“蚀魂术士”则站在船首,挥舞着污秽的魂幡,口中念念有词,将更浓的尸气与怨念转化为灰绿色的毒雾,向着岸上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黑色的礁石表面都开始滋滋作响,被腐蚀出坑洞。
“登陆!碾碎一切生灵!吞噬所有纯净!” 领头的尸将发出干涩的咆哮,手中锈迹斑斑的巨剑指向内陆。
污骸武士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踏着粘稠的海水和毒雾,开始登陆。它们数量虽只有六十,但个个气息凶悍,尸气凝练,沉重的脚步踩在黑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毒雾更是不断扩散,为它们提供掩护,并持续污染着周围环境。
远处,“铁木林”边缘,赤翎队长和羽民战士们已经严阵以待。她们戴上了特制的、浸过解毒药汁的面巾,紧握着武器,看着那滚滚而来的毒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狰狞身影,人人脸色凝重。敌人的形态和攻击方式,与之前的“影”蚀者截然不同,更加…“脏”。
“弓箭手,覆盖射击!目标,毒雾后方,那些骨头架子!”赤翎果断下令。
“咻咻咻——!”羽民弓手们射出箭雨,箭矢没入毒雾,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和骨骼碎裂声,但更多的箭矢似乎被粘稠的毒雾迟滞或腐蚀,效果不佳。
“准备近战!注意毒雾,不要吸入!优先攻击它们的关节和魂火!”赤翎抽出骨刃,眼神冰冷。她很清楚,这将是一场比鬼齿礁更加艰难和残酷的战斗。
与此同时,在距离翡翠之梦北部海域约百里外的洋面上。
龙盟的“破浪号”正顺风航行。海东青站在船头,举着一支特制的、能观察远方能量与生命气息的“千里镜”(结合了水晶与道门符文的观测法器),眉头紧锁。
“头儿,前方海域不对。”明心道长也走了过来,他腰间的罗盘指针正在轻微但持续地颤动,指向西北方向(翡翠之梦),“罗盘示警,有大规模污秽死气与怨念聚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纯净灵光反应?就在那污秽之气的中心附近?”
海东青放下千里镜,脸色严肃:“我也看到了…那片海,颜色都不对了,灰绿灰绿的,像死了很久的池塘…还有…一艘大得离谱、看着就邪门的船影…岛上…好像有战斗的动静。”
他顿了顿,看向明心:“道长,你怎么看?我们是按计划‘路过’,还是…靠近观察?这情况,恐怕远超一般海匪或异兽。”
明心沉吟片刻:“郭令公有令,评估风险,绝不暴露。但此等异象,前所未见,恐与‘净世微光’及‘黑蚀’之敌直接相关。或许…我们可以保持距离,利用‘破浪号’的速度和隐匿性,在外围观察,收集情报。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
海东青点头:“就这么办。传令,降半帆,保持距离,绕到上风口,利用海雾和云层隐蔽,靠近观察。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但非我命令,不得开火,不得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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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号”立刻调整航向,如同一条狡猾的海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被污秽与战斗笼罩的海域边缘游弋而去。
黑石滩前,污骸武士的先锋已经与羽民最前方的战士接战!骨刃与骨刃碰撞,毒雾翻腾,怒吼与嘶嚎响彻海滩!
而在战场侧后方,“风语隘口”处,白芷祭司刚刚激活了那处匆忙布置的“净化预警节点”。几块刻有符文的石头微微发光,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安宁波动,勉强驱散了涌到隘口的部分毒雾,但也仅此而已。节点的“净化”能力,对如此浓烈的尸气毒雾,效果甚微。
就在白芷焦急万分,准备带领祭司们施展大规模净化祷言时——
一道纯净的白蓝色流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从天而降,落在隘口前方!
“源”,到了!
它看着前方滚滚而来的毒雾,以及雾中那些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扭曲身影,纯净的星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见的、冰冷的火焰。
“污秽…亵渎…必须…净化!”
这一次,它将不再仅仅是张开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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