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符文初刻与地脉共鸣
净光谷的边缘,那几株玉叶朱果树仿佛比往日更加苍翠,叶片上的脉络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微光,整片谷地的空气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清新。这便是“源”与羽民初步试验“自然净化阵列”带来的、肉眼几乎不可察,却能清晰感应到的变化。
此刻,试验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将这种临时性的、依赖“源”持续微调的能量引导,转化为更稳定、可自我维持(至少能维持较长时间)的符文阵列。
泉池旁,一块相对平整、纹理细腻的青色石板被清理出来。白芷祭司跪坐在石板前,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刻刀”——并非金属,而是一截打磨得极其尖锐、浸泡过多种灵液、具有一定导灵性质的“星纹木”枝。她身旁摆放着几样材料:一小块内部有乳白云絮状纹路的“凝神玉髓”;几片晒干后依旧保持碧绿、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净心草”叶片磨成的粉末;一小撮研磨得极细的、在满月夜采集的“月光水晶”碎屑。
“‘源’,我们开始尝试将你引导的那种‘安宁’与‘排斥黑暗’的意念,固化在这个简单的‘三角稳定基阵’上。”白芷用意念与悬浮在一旁、全神贯注的“源”沟通着,同时用刻刀在石板上轻轻勾勒出三个等距离的点,并用流畅的弧线将它们连接成一个等边三角形。这是羽民古籍中记载的、最基础的能量稳定与流转结构。
“源”的意念高度集中。它“看”着那个三角形,能感觉到白芷刻划时,木枝尖端与石板摩擦,引动了周围空气中极其微弱的自然灵气,形成了一个极其稚嫩的能量“凹痕”。
“这里…线…要更…流畅…”“源”传递意念,光质的手指虚点着一条弧线,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白蓝色能量细丝从它指尖流出,轻轻拂过那条刻痕。刻痕被能量浸润后,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微微发光,与周围灵气的连接瞬间紧密了一丝。
白芷心中一震,连忙按照“源”的指引,调整下刀的力度和角度,让刻痕更深、更圆润。同时,她将“净心草”粉末小心地填入刻痕,粉末与石板接触,在“源”那丝能量的催化下,竟隐隐与石板材质发生了奇妙的结合,颜色变深,仿佛成了石板本身天然的花纹。
“接下来是节点。”白芷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刻下三个更复杂的、仿佛简化叶片或星辰的符文,分别代表“稳定”、“循环”、“净化”。每刻一个,她都将不同的材料(凝神玉髓碎末、月光水晶屑)混合少许“源”引导的谷地灵泉水,调和后填入符文凹槽。
“源”则负责最关键的一步——在每个符文完成的瞬间,将一丝精纯的、蕴含着明确“安宁”与“净化黑暗”意念的本源之力,如同点睛之笔,精准地注入符文的能量核心(材料混合物中心)。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细微控制力。“源”必须将力量控制到最低限度,既要激活符文,又不能破坏其脆弱的物质结构,还要确保注入的意念与符文本身承载的羽民对自然的理解相契合。
第一个节点符文点亮时,只是微微一闪,便黯淡下去,效果不明显。第二个节点,光芒持续了稍久,但“安宁”感强,“净化”感弱。到了第三个节点,“源”总结了前两次的经验,调整了意念的侧重与能量的输出频率——它回想着昨夜净域中那种对黑暗气息本能的“排斥”与“分解”的感觉,将这种感觉精炼后注入。
嗡…
第三个符文亮起的瞬间,整个石板上的三角形刻痕都跟着微微一震!一股清晰可辨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场”扩散开来,覆盖了约莫丈许方圆。站在这个范围内,白芷感觉心神更加宁静,思绪清晰,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从谷外偶尔飘来的、一丝属于腐烂或阴郁的自然气息(非黑暗污染),似乎也被无形地驱散或中和了!
成功了!一个最最基础的、范围极小、效果微弱的“净化安宁阵列”,成功激活并稳定运行了!
虽然这阵列的能量来源目前主要依赖“源”的点睛和谷地本身的灵气滋养,其本身储存和转化的能量极少,持续时间也未知,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太棒了!‘源’!”白芷激动得脸色微红,“我们找到方法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将这个基阵扩大,串联,或者叠加更复杂的符文,甚至可以尝试将阵列的核心‘种’在玉叶朱果树或泉眼这样的天然灵脉节点上,或许能获得更持久、更强的效果!”
“源”也传递出喜悦的意念波动。它感觉自己又学会了一样新“东西”,一种将自身力量与外界环境更巧妙结合的方式。
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在泉眼旁布置第二个试验阵列时,青羽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凝重。
“白芷祭司,‘源’大人,大长老请你们过去。是关于…‘陆上人’那边,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新消息。”
,!
第二幕:客居林的微澜与模糊的情报
树冠之城,祖灵之冠平台。
苍梧长老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由外围巡逻队送来的报告,内容是关于客居林人类动向的观察。
“…那个叫赵老四的,最近几天格外‘勤快’,总是抢着干靠近林子边缘的活,眼神时常往我们战士换防和物资运送的方向瞟。昨天,他甚至‘无意间’向负责教他们辨认植物的‘翠叶’打听,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很忙’。翠叶没有透露,但他似乎更怀疑了。”
“那个老熊,最近倒是安分,干活卖力,不说话,但偶尔会盯着东南方向(鬼齿礁方向)发呆,有一次还低声念叨‘血…黑烟…’,不知何意。
“陈老头和独眼猎手相对正常,但陈老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曾私下试图向看守打听,被敷衍过去。”
苍梧长老眉头微蹙。人类的好奇与不安,在预料之中,但那个赵老四的“活跃”,需要警惕。
“加强客居林外围的隐蔽监控,尤其是夜间。只要他们不试图逃离或做出破坏举动,暂时不必采取强硬措施。但那个赵老四…找个机会,让铁木或翠叶‘不经意’地警告他一下,让他知道分寸。”苍梧吩咐道。
“是。”负责此事的羽民战士领命而去。
接着,苍梧长老看向白芷和“源”,拿出了另一份更薄、但内容更令人不安的传讯——这是通过羽民与少数远洋候鸟建立的、极其不稳定且信息量有限的季节性联系渠道,刚刚收到的一条模糊信息。信息由一只途经翡翠之梦、前往更南方海域的“信天翁”带回,它曾在中途某片海域,听到其他海鸟交流的“碎片”:
“…两脚黑帆…追着光…往东…”
“…腐烂的大船…也在…问路…”
“…陆地上的两脚…也在…打听…绿色的梦…”
信息破碎,夹杂着海鸟的简单认知,但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不止一股势力(黑帆影舟?腐烂大船尸皇魔军?陆地上的人类?)正在追寻着某种“光”(‘源’?),并且将方向指向了东方(翡翠之梦),甚至可能已经在互相打听关于“绿色梦境”(翡翠之梦?)的信息!
“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更急切,也可能…更多。”苍梧长老沉声道,“而且,似乎有其他力量也被卷入或吸引过来了。”
白芷脸色凝重:“大长老,您是说…中土大陆的人类朝廷,也可能得到了风声?”
“不无可能。”苍梧点头,“那些‘陆上人’的流落,或许只是个意外。但黑暗势力的活动,以及‘源’这样存在的出世,很难完全瞒过那些同样在关注‘黑潮’与异常事件的势力。只是…他们得到消息的渠道和目的,就难以揣测了。”
“源”静静地听着,它能感觉到白芷和苍梧长老意念中的忧虑。它传递出询问的意念:
“更多的人…要来?也是…为了…抓我?或者…帮我?”
白芷苦笑:“‘源’,人类的世界很复杂。有像陈老头他们那样为了生存挣扎的普通人,也有像那些黑帆敌人一样充满恶意的黑暗爪牙,同样也可能存在心怀正义、想要对抗黑暗的勇士…但他们的想法、目的、行事方式,都可能不同,甚至彼此冲突。在没有真正接触之前,我们很难判断是敌是友。”
“源”似懂非懂。在它纯净的认知里,世界似乎应该更简单一些:朋友(如羽民)、需要帮助或引导的迷途者(如老熊)、以及必须驱逐的黑暗敌人。
但现在看来,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灰色。
第三幕:长安密影与龙盟的争论
长安,龙盟总部地下某间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严峻的面孔。郭子仪虽军务繁忙,但事关重大,亦抽身前来。清虚观掌教真人虽未亲至,但派来了他最信任的师弟,玄诚子道长。此外,还有龙盟负责情报分析的几位核心主事。
密室中央的桌案上,摊放着两样东西:一张边缘焦黄残破、绘有粗糙海图线条的陈旧皮纸(“古老海图残片”);以及几片写着潦草字迹、同样残破的竹简(“日记残页”)。东西是三天前,由一个在东海沿岸活动的龙盟外围眼线,从一个形迹可疑、急于换钱的海外归客手中“收购”而来,层层上报后,最终送到了这里。
海图残片上,大部分区域模糊不清,唯有东方一片空白海域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用暗红色颜料点出的标记,旁边用几乎褪色的古篆写着两个难以辨认的字,经过几位博学的长老反复辨认,推测可能是“梦”和“翠”。
竹简上的字迹更加潦草断续,夹杂着一些个人牢骚和对海上艰险的描述,但在其中几片上有这样几句:
“…七月初三,遇老鲛人,言极东有岛,林木参天,夜有翡翠光,谓之‘翡翠梦’…可净海瘴…”
“…有黑帆鬼船出没追逐,恐非善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若得净光一隙,或解长安之厄?妄念乎?”
“‘翡翠梦’、‘净海瘴’、‘黑帆鬼船’…”玄诚子道长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与我观中古籍零星所载,南海绝海之畔有‘员峤秘境’(他们并不知道员峤已毁),以及三年前南海剧变时出现的‘纯净灵光’、‘影之黑帆’等情报,隐隐有呼应之处。只是这‘翡翠梦’在极东,而非南海…”
一位龙盟主事道:“海图模糊,方位难辨。‘极东’之说本就宽泛。且南海剧变后,天象地脉紊乱,海流风向亦有异常,是否有可能…那‘灵光’被转移到了更东方的海域?”
郭子仪沉声道:“关键不在于具体方位,而在于这情报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太巧了。我等寻觅三年,毫无头绪,如今却有人‘恰好’送上门来如此指向明确的线索?而且这海图日记,看似陈旧,但做旧手法高明,内容半真半假,极难辨伪…这背后,恐怕有推手。”
“郭令公的意思是…有人想引我们去东方?”另一人惊道。
“或是调虎离山,或是想让我们与那‘灵光’及其守护者(若真有)产生冲突,他们好渔翁得利。”郭子仪目光锐利,“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线索中有一丝真实的可能。毕竟,‘源’之造物若真的存在且未被夺取,转移至海外隐秘之地,是最合理的推测。”
玄诚子点头:“贫道亦以为然。此情报真伪难辨,但事关重大,不可不察。然朝廷与龙盟之力,经安史之乱与南海之殇,已大不如前,难以组织大规模远洋搜寻,更遑论远征。”
“或许…不必大动干戈。”一位负责海外事务的主事建议,“可挑选少量精锐好手,搭乘可靠海船,伪装成商队或探险者,沿东海向东,做试探性搜寻。同时,加强对沿海各港口、与海外有联系之人的监控,看是否有其他势力也在打探类似消息。若真有发现,再谋后动。”
郭子仪与玄诚子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这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此事机密,仅限于此室之人知晓。”郭子仪环视众人,“人选、船只、路线,需精心筹划。另外,加强对陛下身边的护卫,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一场谨慎而有限的东方探查,就此定下基调。龙盟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为这次远行悄然运转起来。
无论是翡翠之梦的织网自固,还是中土的谨慎东探,亦或是绝海深处的阴谋算计,所有围绕着“源”的暗流与行动,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时期,加速奔涌。
“源”的微光,如同黑夜中最显眼的灯塔,吸引着飞蛾,也召唤着或许存在的、同路的星辰。
---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