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深山里特有的湿寒气,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剐着人的骨头。
李秋月站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望着院坝里那片被霜打得蔫头耷脑的白菜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紧紧裹着她那依旧惹眼的身段,山风吹过,布衫下摆猎猎作响,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冻得通红。
“大山,你说那些工人,真的还能找回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心里发慌。
院子中央,王大山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听到秋月的话,他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那双往日里总带着点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甸甸的,像压着两块石头。“找,咋不找?咱们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可握着锄头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泛白。
就在半个月前,大山在邻村赵虎开的砖窑厂里干了大半年的活,临到结账的时候,赵虎却翻脸不认人,说什么“行情不好,工钱先欠着”,硬是把他和十几个工人的血汗钱扣了下来。大山气不过,去找赵虎理论,差点被赵虎的人打出来。要不是邻村的刘佳琪突然出现,拦了一下,他那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一想到刘佳琪,大山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刘佳琪是邻村出了名的泼辣女人,长得也算周正,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风情。她和大山认识有些年头了,平日里在村里碰见,总会眉来眼去地聊上几句。大山心里清楚,刘佳琪对自己有意思,而他自己,有时候看着秋月被生活磨得没了多少笑容的脸,再想想刘佳琪身上那股鲜活的劲儿,心里也难免会泛起一些不该有的涟漪。
可这一次,刘佳琪的出现,却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那天他从砖窑厂狼狈地跑出来,刘佳琪追了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山哥,你别傻了,赵虎那人是啥德行你不知道?硬碰硬,你讨不到好的。”
大山当时气得脑袋发昏,一把甩开她的手:“那我的工钱就白瞎了?秋月在家等着这笔钱买种子化肥呢!”
刘佳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大山看不懂的东西。“我知道你难,可”她欲言又止,顿了顿,才又开口,“赵虎说了,只要你不再闹,他过阵子就给你结一半的工钱。剩下的,就当是你帮他的忙了。”
大山当时就冷笑了:“帮他的忙?我拿命换的钱,凭什么帮他?”
从那天起,大山就铁了心,一定要把其他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找齐,联合起来,去镇上告赵虎。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斗不过赵虎那种地头蛇,只有抱团,才有一丝希望。
秋月也支持他。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输男人的韧劲。她知道,这笔钱对这个家有多重要。家里的几亩薄田,今年收成不好,眼看就要入冬了,孩子的棉衣还没着落,老人的药钱也欠着不少。要是这笔工钱再要不回来,这个家,真的就要撑不下去了。
这些天,大山和秋月几乎跑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那些工人,大多和大山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一身力气吃饭。一开始,大家听说要联合起来告赵虎,都有些犹豫。赵虎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谁都怕得罪他,招来报复。
“大山兄弟,不是俺们不想帮你,实在是赵虎那人太狠了。”有个老工人拉着大山的手,叹了口气,“俺家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要是得罪了他,俺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还有的人,干脆躲着不见。
大山和秋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的滋味,比喝了黄连还要苦。
这天傍晚,两人又从邻村跑了回来,一无所获。秋月的脚磨起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大山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愧:“秋月,都怪我,要是我当初不接赵虎的活,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秋月摇摇头,咬着嘴唇,强忍着疼,挤出一丝笑容:“说啥呢,你也是为了这个家。没事,我歇两天就好了。”
两人走进屋,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秋月摸索着点燃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照亮了屋里简陋的陈设。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一些干瘪的红薯,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
大山坐在桌旁,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秋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轻声道:“别愁了,总会有办法的。那些工人,也不是铁石心肠,说不定过几天,他们想通了,就会来找我们了。”
大山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吐出烟圈:“希望吧。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就豁出去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工钱要回来。”
“不许你说这种话!”秋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还有爹娘,该怎么办?”
看着秋月泛红的眼眶,大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放下烟杆,伸手握住秋月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很,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秋月。我看着你跟着我受苦,看着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秋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靠在大山的肩膀上,哽咽着:“我不怕吃苦,真的。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算穷一点,也没什么。可是大山,赵虎那人,心太黑了,我们斗不过他的,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算了?”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血丝,“那我们的血汗钱,就这么白白被他吞了?我不甘心!秋月,我不甘心啊!”
就在两人沉浸在绝望和不甘中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邻村赵虎的砖窑厂里,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砖窑厂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赵虎坐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名牌香烟。他的脸上横肉丛生,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刘佳琪站在他的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虎哥,你到底想怎么办?大山那犟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真让他把那些工人找齐了,去镇上告你,到时候,你的砖窑厂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赵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冷笑一声:“开不下去?他王大山有那个本事吗?一个泥腿子,也想跟我斗?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可不能这么说。”刘佳琪皱了皱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些工人,虽然现在不敢出头,可要是被大山说动了心,真的联合起来,到时候闹到镇上,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再说了,现在上面查得严,要是真的被查出你拖欠工人工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虎的脸色沉了沉。他当然知道刘佳琪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靠着砖窑厂赚了不少钱,可也没少干昧良心的事。拖欠工资,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要是真的被闹大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他可就真的完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赵虎看向刘佳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刘佳琪走到赵虎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赵虎的眼睛越睁越大,听完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主意!佳琪,还是你脑子灵光!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王大山有多大的能耐,能扛得住我们的手段!”
刘佳琪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看着赵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其实,她心里也很矛盾。一方面,她确实不希望赵虎出事,毕竟,她和赵虎之间,也有着不少利益牵扯。另一方面,她又有点不忍心对大山下手。
这些年,她对大山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断过。她喜欢大山的憨厚,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庄稼汉的硬朗劲儿。可是,大山心里只有李秋月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偏偏要跟着大山过苦日子,真是个傻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她已经选择了站在赵虎这边。她知道,只有跟着赵虎,她才能过上好日子。至于大山只能怪他不识时务,非要和赵虎作对。
“虎哥,你放心。”刘佳琪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已经派人盯着大山和秋月了。他们去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只要他们敢再去拉拢那些工人,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乖乖闭嘴。”
赵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刘佳琪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要是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刘佳琪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我一定会让王大山和李秋月知道,跟我们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夜色渐深,深山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李秋月和王大山还坐在煤油灯旁,商量着明天要去的村子。他们不知道,一双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更不知道,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明天,我们去西边的王家村看看吧。”秋月轻声道,“我听说,王家村有好几个工人都在赵虎的砖窑厂里干过活。说不定,我们能说动他们。”
大山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嗯,去试试。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
煤油灯的光芒,映着两人憔悴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在这片茫茫的深山里,他们就像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面对着强大的对手,却依然不肯低头。
他们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希望。
可他们不知道,希望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绝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大山和秋月就起床了。秋月煮了几个红薯,两人草草吃了几口,就背着一个布包,踏上了去王家村的路。
布包里,装着几瓶咸菜,还有一些干粮。这是他们今天的午饭。秋月的脚还疼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大山想背着她走,却被她拒绝了:“不用,我能走。我们得快点,争取在中午之前赶到王家村。”
大山拗不过她,只好放慢脚步,陪着她一起走。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秋月的布鞋很快就被划破了,露出的脚趾,被荆棘刺得鲜血直流。
大山看着心疼,停下脚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拔掉脚趾上的刺,又撕下自己的衣角,帮她包扎好伤口。“秋月,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
秋月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她看着大山,眼神坚定,“大山,我们不能放弃。这笔钱,对我们太重要了。只要能要回工钱,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大山看着秋月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柔弱,可骨子里,却比谁都坚强。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驱散了一些寒气。深山里的景色,其实很美。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层林尽染,煞是好看。可大山和秋月,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美景。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工人,要回工钱。
走到中午的时候,两人终于赶到了王家村。王家村是个小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大山和秋月挨家挨户地打听。一开始,村民们都有些警惕,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一丝防备。
“你们找谁?”有个村民探出头,打量着他们。
大山连忙笑着说道:“大哥,我们是隔壁村的。我叫王大山,这是我媳妇李秋月。我们是来找在赵虎砖窑厂里干活的工人的。”
一听到“赵虎”两个字,那个村民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摆手:“不知道!我们村没人在他那里干活!你们走吧!”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碰了壁,大山和秋月并没有气馁。他们继续挨家挨户地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村子的最东头,他们找到了一个叫王老实的老工人。王老实以前和大山一起在砖窑厂里干过活,两人还算有些交情。
王老实看到大山和秋月,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连忙把他们拉进屋里,警惕地看了看门外,才压低声音问道:“大山兄弟,你们怎么来了?不知道赵虎那人不好惹吗?”
大山叹了口气,说道:“王大哥,我知道。可是,我们的工钱,不能就这么被他吞了啊!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联合其他工人,去镇上告他?”
王老实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大山兄弟,不是俺不愿意帮你,实在是赵虎那人太狠了。俺家老婆子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学,要是得罪了他,俺们这一家子,可就完了。”
“王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秋月连忙开口,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力量,“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任人欺负啊!我们的血汗钱,是我们用命换来的!要是我们这次不站出来,以后,赵虎还是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王老实沉默了。他看着大山和秋月,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和倔强,心里也泛起了波澜。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想把自己的血汗钱要回来?可是,他真的怕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王老师!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里!”
听到这个声音,王老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声音都变了调:“是是赵虎的人!他们他们怎么找来了?”
大山和秋月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大山猛地站起身,挡在秋月和王老实的身前,沉声道:“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是赵虎的手下,外号叫“光头强”。
光头强扫视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大山身上,冷笑一声:“王大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山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光头强:“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光头强嗤笑一声,“我们虎哥说了,让你别再痴心妄想,去找什么工人联合起来告他。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山里去,安安分分地过你的日子。要是再敢多管闲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的工钱,凭什么要不回来?”大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血汗钱?”光头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虎哥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说不给,就不给!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想翻天不成?”
说着,光头强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大山。
秋月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挡在大山身前,对着光头强哀求道:“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工钱,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放过你们?”光头强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他看着秋月那婀娜的身段,吞了吞口水,嘿嘿笑道:“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王大山,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样吧,只要你媳妇赔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我们虎哥一高兴,就把你的工钱给结了。”
听到这话,大山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推开秋月,朝着光头强扑了过去:“你找死!”
“砰!”
大山一拳打在光头强的脸上。光头强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鼻子,破口大骂:“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对着大山拳打脚踢。大山虽然身强力壮,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他蜷缩着身体,用双臂护住头,任凭那些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嘴里却还在不停地骂着:“你们这群畜生!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秋月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大山,心疼得快要疯了。她冲上去,想要护住大山,却被一个男人一脚踹倒在地。她的额头磕在地上,流出了鲜红的血。
“大山!大山!”她哭喊着,想要爬过去,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王老实吓得躲在墙角,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光头强走到大山身边,蹲下身,拍了拍大山的脸,冷笑道:“王大山,服不服?服了,就赶紧滚回山里去。要是不服,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大山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流着血,眼神却依旧倔强:“我不服!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工钱要回来!”
“好!好一个硬骨头!”光头强被激怒了,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抵在大山的脖子上,“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匕首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
光头强一愣,转过头,朝着门外看去。只见一群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为首的,是王家村的村长。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很锐利。他看着屋里的狼藉,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大山,还有额头流血的秋月,气得浑身发抖:“光头强!你们赵虎的人,也太无法无天了!竟敢跑到我们王家村来撒野!真当我们王家村没人了吗?”
原来,刚才光头强踹门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村里的其他村民。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热闹,看到光头强等人在欺负大山和秋月,都忍不住义愤填膺。尤其是那些曾经在赵虎砖窑厂里干过活,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更是怒火中烧。
“对!太过分了!”
“赵虎那狗东西,拖欠我们的工资,还敢派人来打人!”
“我们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群情激愤,手里的锄头、扁担挥舞着,眼看就要冲上来。
光头强看着这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慌。他知道,要是真的惹恼了这些村民,他们今天肯定走不了。他狠狠地瞪了大山一眼,收起匕首,恶狠狠地说道:“王大山,算你运气好!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大山扶了起来。村长看着大山和秋月,叹了口气:“孩子,受苦了。”
大山感激地看着村长和村民们,眼眶湿润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谢什么?”村长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赵虎那狗东西,也太欺负人了!我们王家村,有好几个工人都被他拖欠了工资。以前,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看到你们这么勇敢,我们也不能再缩着了!”
“对!我们跟你们一起告赵虎!”
“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血汗钱要回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召集其他村的工人!”
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
大山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而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秋月也擦干了眼泪,看着大山,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大山紧紧握着秋月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前路依旧坎坷,赵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一群和他一样,为了讨回血汗钱,而勇敢站出来的乡亲们。
深山的寒雾,似乎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春天,或许不远了。
然而,大山和秋月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赵虎和刘佳琪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阴险得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即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与此同时,在赵虎的砖窑厂里,刘佳琪正听着光头强的汇报。当听到王家村的村民竟然帮着大山和秋月,还扬言要联合起来告赵虎的时候,刘佳琪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虎哥,看来,王大山那小子,是真的要和我们死磕到底了。”刘佳琪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赵虎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好!好得很!”赵虎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条命,能跟我斗!”
刘佳琪看着赵虎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大山和秋月,此刻正和王家村的村民们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他们满怀希望,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可他们不知道,一个更加巨大的危机,正在向他们逼近。
深山的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土地上,却有一股薪火,正在悄然燃烧。这股薪火,承载着无数农民的希望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