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刚爬过东山的坳口,稀薄的光就透过层层叠叠的柞树叶,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李家的土坯院墙上。李秋月天不亮就起了身,粗布褂子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莹白紧实的胳膊,正弯腰在院墙根的菜地里翻土。昨夜下了场轻霜,地里的白菜裹着层白绒,萝卜缨子蔫了大半,她握着磨得光滑的锄头,一锄下去带起湿润的泥土,眉头却拧得紧紧的。
“秋月,歇会儿吧,早饭快好了。”大山扛着一捆刚砍的柴禾走进院,粗粝的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上,顿了顿又挪开,落在院角那堆干瘪的玉米棒子上。这山里的日子本就紧巴,开春种的两亩玉米遭了虫害,收成才够半年口粮,原指望夏天去山外赵虎的砖窑厂挣点现钱,谁知道干了仨月,赵虎愣是一分工钱没给,拖着拖着就到了深秋,眼看着就要入冬,家里的余粮越来越少,心里的慌就像院外的野草,疯长个不停。
李秋月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腰,转身接过大山手里的柴禾往灶房边堆,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沉郁:“歇啥?这菜再不收就冻坏了,冬天就指着这窖里的菜过冬呢。砖窑厂的工钱要不回来,庄稼又歉收,总不能坐吃山空。”她说着,抬眼看向大山,眼里带着期许,又藏着几分不安,“昨天你说要去找其他在砖窑厂干活的工人,大伙儿一起联名告赵虎,这事想好了没?那些工人散在周边各村,有的回了老家,找起来怕是不容易。”
大山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砸了砸鞋底的泥,眉头皱得比秋月还紧。他生得高大壮实,常年在山里劳作的身子透着一股蛮力,可面对拖欠的工钱,面对赵虎的蛮横,心里也没底。“咋没想好?咱不能就这么认栽,仨月的血汗钱,够咱买过冬的煤,够给你扯块新布做件棉袄,够给咱那半亩菜地买些好种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打听了,跟咱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有咱村西头的老憨,邻村王家坳的王二柱,还有山那边李家湾的好几个人,总共十来个呢。只要能把大伙儿凑到一起,拿着干活的记工单去镇上告赵虎,他总不能一手遮天。”
这话刚说完,秋月就想起了前些天撞见的事。那天她去邻村买盐,远远看见大山和刘佳琪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刘佳琪穿着花布衫,眉眼带笑地往大山手里塞了个白面馒头,大山虽没接,却也没立刻躲开,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刘佳琪是邻村出了名的活络姑娘,长得白净,嘴也甜,早就跟赵虎走得近,后来不知怎么就跟大山有了牵扯。一想到这事,秋月心里就像扎了根刺,疼得慌,却又没法说出口。这日子本就过得苦,她不想再添是非,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只盼着大山能早点把工钱要回来,踏踏实实过日子。
“那你啥时候动身?”秋月把最后一捆柴禾码好,声音轻了些,“路上小心点,赵虎那人凶得很,心眼又坏,要是让他知道你要找大伙儿联名,怕是会找麻烦。还有……”她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刘佳琪跟赵虎走得近,你要是碰见她,别跟她多说闲话,免得让人误会。”
大山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秋月心里不痛快,也知道自己跟刘佳琪走得近不对,可当初在砖窑厂干活,赵虎刁难他,是刘佳琪暗地里给过他照应,有时候还给他带些吃的。他心里感激,难免就多了些来往,可他对刘佳琪,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他心里清楚,能跟他在这深山里吃苦过日子的,只有秋月。“我知道,你放心。”大山站起身,拍了拍秋月的肩膀,手掌宽厚,带着暖意,“我跟佳琪就是认识,没啥别的,等把工钱要回来,咱好好过日子,开春再多开半亩地,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秋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刺稍稍松了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生火做饭。锅里的玉米糁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灶房里,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她想起去年冬天,大山去山外打工,回来给她带了块红头绳,她系在头上,高兴了好几天。那时候日子虽苦,可心里踏实,如今工钱被拖欠,庄稼又歉收,还要担心赵虎的刁难,担心大山和刘佳琪的关系,这日子过得,就像这深秋的天气,透着一股子寒意。
吃过早饭,大山揣了两个玉米面窝头,又拿了张记工单——那是他在砖窑厂干活时,偷偷记下的出勤日子,上面还有几个工人的签名,是他唯一的凭证。他跟秋月嘱咐了几句,让她在家好好照看家里,别太累着,就扛着锄头出门了——锄头既是农具,也是路上防身的家具。秋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的小径里,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她的裤脚,她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一定要把大伙儿找到。
大山刚走没多久,秋月就挎着竹篮去了后山。家里的柴火不够过冬,她得去捡些干柴,顺便看看能不能采些蘑菇,晒成干货冬天吃。后山的树林茂密,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她弯腰捡着枯枝,耳朵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这深山里常有野兽出没,她得格外小心。正捡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响动,她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小野兔,正慌慌张张地跑过,她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了说话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秋月耳朵里。她心里好奇,悄悄拨开灌木丛往下看,只见两个身影站在山脚下的岔路口,正是刘佳琪和赵虎。刘佳琪穿着一身鲜亮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跟赵虎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而赵虎则叼着烟,一脸烦躁,时不时地踹一脚路边的石头。
秋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刘佳琪和赵虎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两人会一大早来这深山里碰面,还偏偏在她家后山脚下。她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楚两人说的话。
“虎哥,你可得想想办法啊!”刘佳琪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山昨天跟我打听其他工人的住处,我就知道他要干啥,他肯定是想找大伙儿联名告你,要那拖欠的工钱!要是让他把人找齐了,去镇上告你,你的砖窑厂还想不想开了?到时候名声臭了,谁还敢来你厂里干活?”
赵虎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老子知道!那大山就是个愣头青,给脸不要脸!当初在厂里干活,老子看他力气大,多给了他几分脸面,他倒好,还敢带头要工钱!还有那个李秋月,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倒不少,估计这事也有她的份!”
“可不是嘛!”刘佳琪连忙附和,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那李秋月长得狐媚子似的,把大山迷得五迷三道的,要不是她在旁边撺掇,大山也不敢这么跟你作对。虎哥,我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把人找齐了,咱必须得阻止他们!”她顿了顿,凑近赵虎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些工人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家里都有老小要养活,咱只要找到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再吓唬吓唬他们,说要是敢跟大山联名,就断了他们以后的活路,他们肯定不敢跟大山站在一起。就算大山找到了他们,咱也能让他们乖乖闭嘴!”
赵虎眼睛一亮,拍了拍刘佳琪的肩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还是你这丫头片子机灵!就按你说的办!咱先派人去盯着大山,看他先去找谁,然后咱提前一步找上门,给那些工人点教训。再去李家坳那边放些话,就说大山要是敢告老子,老子就让他在这深山里没法立足,连他家的庄稼都让他颗粒无收!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跟老子作对!”
“还有啊虎哥,”刘佳琪又补充道,“大山家里不是庄稼歉收吗?听说他家余粮不多了,要是咱再暗地里给他们找点麻烦,比如把他家的菜窖捣了,把他家的柴火偷了,让他们过冬都成问题,他们哪还有心思去找工人要工钱?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求着你呢!”
赵虎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好主意!就这么办!你去盯着大山的动向,我去安排人办事,咱一定要让大山和李秋月知道,跟老子作对,没好果子吃!”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岔路口,朝着山外走去。秋月躲在灌木丛里,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她万万没想到,刘佳琪和赵虎竟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想法,还盘算着这么恶毒的阴谋。他们不仅要阻止大山找工人,还要暗地里给家里找麻烦,甚至还要威胁其他工人。一想到大山此刻正在去找工人的路上,说不定已经被刘佳琪盯上了,她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多耽搁,连忙收拾好捡的柴禾,挎着竹篮往家里跑。山路崎岖,她跑得急,好几次差点摔倒,粗布鞋子沾满了泥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等大山回来,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小心,千万不能中了刘佳琪和赵虎的圈套。
回到家里,秋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她把柴禾放在灶房边,转身就去检查菜窖和粮仓。菜窖在屋角,用木板盖着,她掀开木板一看,里面的白菜和萝卜都好好的,这才稍稍放心。粮仓里的玉米棒子不多了,也就够吃两个月,她把粮仓的门栓紧,又在门口放了块大石头,生怕有人来偷。做完这些,她还是不放心,又拿起柴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的小路,盼着大山能早点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日头升到头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可秋月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去灶房热了热早上的玉米糁子,却一口也吃不下,心里满是担忧。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心里一喜,连忙跑过去开门,却不是大山,而是村里的老憨婶子。
老憨婶子是村西头老憨的娘,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挎着个布包,一进门就拉住秋月的手,眼眶红红的:“秋月啊,你可得帮帮俺们家老憨啊!”
秋月一愣,连忙扶着老憨婶子坐下,给她倒了碗热水:“婶子,咋了这是?慢慢说,是不是老憨出啥事了?”
老憨婶子喝了口热水,眼泪就掉了下来:“还不是因为砖窑厂的工钱!老憨那孩子实在,跟着赵虎干了仨月,一分钱没拿到,回来后天天唉声叹气,家里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昨天大山来家里找他,说要找大伙儿联名告赵虎,要回工钱,老憨当即就答应了,说就算豁出去,也要把血汗钱要回来。可谁知道,今天一大早,赵虎就带了两个人找上门来,把俺家的锅给砸了,还放话说,要是老憨敢跟大山联名,就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俺们家的房子给掀了!俺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秋月心里一沉,果然不出所料,赵虎真的动手了。她握着老憨婶子的手,柔声安慰道:“婶子,你别着急,这事俺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赵虎就是个恶霸,咱不能怕他,越怕他,他越欺负咱。大山今天出去就是找其他工人了,等他回来,咱再想办法。”
“想啥办法啊?”老憨婶子抹着眼泪,“赵虎那人心狠手辣,咱老百姓怎么跟他斗啊?俺刚才来的时候,听说王家坳的王二柱也被赵虎威胁了,赵虎把他家的牛给牵走了,说要是不打消联名的念头,就不把牛还给他。还有李家湾的几户人家,也都收到了赵虎的警告,说谁要是敢跟大山一起干,就让谁家不得安宁。”
秋月的心彻底凉了。赵虎下手这么快,这么狠,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止他们了。她想起刘佳琪早上说的话,心里更是愤怒,刘佳琪明明知道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却还要帮着赵虎作恶,难怪她会跟大山眉来眼去,原来心里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婶子,你先别急,”秋月定了定神,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赵虎越是这样,说明他心里越怕。他怕事情闹大,怕砖窑厂保不住,所以才会这么吓唬咱们。咱只要团结起来,就不怕他。你先回去,告诉老憨,让他别害怕,等大山回来,俺们再合计合计,一定能把工钱要回来,也一定能让赵虎付出代价。”
老憨婶子看着秋月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点了点头,又嘱咐了秋月几句,才挎着布包离开了。老憨婶子刚走,秋月就坐在门槛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怕赵虎的威胁,而是心疼大山,心疼那些跟他们一样被拖欠工钱的工人。他们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血汗钱,却要遭受这样的欺负,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站起身。她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艰难,越要坚强。她转身进了屋,把家里的镰刀、柴刀都磨得锋利,又把院子里的石头都堆在门口,万一赵虎真的派人来捣乱,也好有个防备。然后她又去了菜地,把能收的白菜和萝卜都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菜窖,又在菜窖门口多加了一道锁。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等着大山回来。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山林里渐渐起了雾。秋月站在院门口,望着大山离开的方向,心里越来越慌。大山出去了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赵虎的人拦住了?她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朝着山林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山——”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却没有回应。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小径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步履蹒跚,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秋月心里一喜,连忙跑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大山的脸上带着伤,嘴角破了,胳膊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衣服也被扯破了。
“大山!你咋了?是不是出事了?”秋月连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大山咧嘴笑了笑,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可一咧嘴就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事,就是路上碰到了点麻烦。”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先去了王家坳找王二柱,谁知道刚到村口,就被赵虎的人拦住了,他们不让我见王二柱,还跟我动手了。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去了李家湾,结果那里的工人都被赵虎威胁了,谁也不敢跟我联名,还劝我别再折腾了,免得惹祸上身。”
秋月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早上在后山听到刘佳琪和赵虎密谋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山,包括他们要捣毁菜窖、偷走柴火,还要断了他们活路的阴谋。
大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好一个刘佳琪!好一个赵虎!老子真是瞎了眼,当初还觉得刘佳琪是个好人,没想到她竟然跟赵虎勾结在一起,这么算计咱们!还有赵虎,老子跟他没完!”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摇晃了几下,落下几片叶子,他的手也被砸得通红。
“大山,你别冲动。”秋月拉住他,“赵虎人多势众,心狠手辣,咱不能跟他硬拼,得想个办法。”
大山冷静下来,看着秋月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愧疚。他知道,让秋月跟着他受了不少苦,不仅要操心家里的生计,还要担惊受怕。“秋月,委屈你了。”他伸手擦了擦秋月的眼泪,手掌粗糙,却带着暖意,“都是我没用,没能给你好日子过,还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不委屈。”秋月摇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苦再难我都不怕。咱不能就这么放弃,工钱是咱的血汗钱,那些工人也跟咱一样,都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赵虎越是欺负咱,咱越要坚持下去。”
大山点点头,把秋月紧紧搂在怀里。夕阳渐渐落下,山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寒意也越来越重,可两人相拥在一起,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暖意,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赵虎和刘佳琪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他们不会退缩,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们也要一起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被欺负的工人,一定要把工钱要回来,一定要让恶霸受到惩罚。
当晚,两人坐在油灯下,借着微弱的光,重新规划起了生计。庄稼欠收,工钱被拖欠,过冬的粮食和柴火都不够,这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秋月拿出家里的钱袋子,倒出里面仅有的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家里就这么点钱了,不够买粮食和柴火。明天我去山里采些蘑菇和野菜,晒干了可以去镇上换点钱,再捡些干柴回来,应该能撑一阵子。”
大山看着桌上的铜板,心里酸酸的。他拿起锄头,摸了摸上面的锈迹:“明天我去后山开荒,虽然现在是深秋,种不了庄稼,但可以先把地翻好,施点肥,等开春就能种了。咱再多开几亩地,明年好好打理,争取有个好收成,再也不用靠去砖窑厂打工过日子了。”
“还有那些工人,”秋月补充道,“赵虎虽然威胁了他们,但他们心里肯定也不甘心。咱不能急,慢慢来,平时多去看看他们,帮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让他们知道,咱不是孤军奋战,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会跟咱站在一起的。”
大山点点头,觉得秋月说得有道理。两人又商量了半夜,直到油灯快燃尽了,才各自睡下。躺在床上,秋月靠在大山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可只要有大山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而大山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秋月,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一定要把赵虎和刘佳琪的阴谋粉碎,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秋月就挎着竹篮去了后山。深秋的山林里,蘑菇已经不多了,但她还是仔细地在落叶下、树根旁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冰凉刺骨,她却毫不在意,只想着多采些蘑菇,换点钱补贴家用。她采的大多是松蘑和榛蘑,都是能卖上好价钱的,采满一篮,她就坐在石头上歇会儿,然后又继续寻找。
大山则去了后山的荒地,挥舞着锄头翻地。荒地长满了野草和荆棘,翻起来格外费力,他的胳膊很快就酸了,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有多开些地,明年才能有好收成,才能让秋月不用再跟着他吃苦。他想起昨天被赵虎的人打伤的事,想起那些工人害怕的眼神,心里就充满了力量,锄头挥得越来越有力。
中午时分,秋月提着满满一篮蘑菇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院门口有说话声。她抬头一看,只见王二柱背着一个布包,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犹豫。王二柱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到秋月,连忙低下了头:“秋月嫂子,俺……俺是来找大山哥的。”
秋月愣了一下,连忙让他进屋:“二柱,快进来坐,大山在后山开荒呢,俺去叫他回来。”
“不用不用,”王二柱连忙摆手,“俺就是来跟你们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他走进院子,把布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红薯和一把野菜,“俺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几个红薯是俺娘种的,野菜也是俺早上刚挖的,给你们送来。”
秋月看着他手里的红薯和野菜,心里暖暖的:“二柱,你太客气了,家里这么难,还给俺们送东西。”
王二柱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嫂子,俺对不起你们和大山哥。昨天赵虎带人造俺家,把俺家的牛牵走了,还威胁俺说要是敢跟你们联名,就打断俺的腿,俺一时害怕,就没敢跟大山哥一起干。可俺心里不甘心啊,那是俺仨月的血汗钱,俺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活,弟弟妹妹要上学,就指着那笔钱过日子呢。”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坚定了些,“俺想来想去,不能就这么认怂,赵虎越是欺负咱,咱越要跟他斗。俺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俺愿意跟你们一起联名告赵虎,就算豁出去,也要把工钱要回来!”
秋月心里一阵感动,连忙拉住他的手:“二柱,谢谢你!俺们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你放心,咱团结起来,一定能斗得过赵虎!”
就在这时,大山扛着锄头回来了,看到王二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王二柱看到大山,连忙站起身,愧疚地说:“大山哥,俺对不起你,昨天让你白跑一趟了。俺现在想通了,咱不能怕赵虎,俺跟你们一起干!”
大山走过去,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咧嘴笑了:“好兄弟,回来就好!只要咱大伙儿团结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三人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王二柱说,他回去后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就这么被赵虎欺负,就算牛被牵走了,就算被威胁,也要把工钱要回来。他还说,李家湾有几个工人,心里也不甘心,只是碍于赵虎的威胁,不敢明着表态,只要有人带头,他们肯定会跟着一起干。
大山和秋月听了,心里都很高兴。这是他们找工人以来,第一个明确表态愿意跟他们一起干的人,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大山说:“二柱,你放心,等咱把人找齐了,就去镇上告赵虎。赵虎虽然凶,但他也怕事情闹大,只要咱有证据,有大伙儿的联名,镇上肯定会管的。”
“俺知道,”王二柱点点头,“俺今天回去就去联系李家湾的那几个工人,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鼓起勇气,跟咱一起干。对了,大山哥,赵虎的人肯定还盯着咱们,咱以后做事得小心点,别再被他们算计了。”
大山和秋月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王二柱说得对,赵虎和刘佳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以后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王二柱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说会尽快联系其他工人,有消息就来告诉他们。看着王二柱离开的背影,大山和秋月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危险,可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跟他们站在一起,就一定能战胜赵虎这个恶霸,拿回属于他们的血汗钱。
接下来的几天,大山一边在后山开荒,一边抽空去联系其他工人。有了王二柱的帮忙,事情顺利了不少。李家湾的几个工人,在王二柱的劝说下,终于鼓起勇气,答应跟他们一起联名。村西头的老憨,也在老憨婶子的鼓励下,重新燃起了斗志,说就算被赵虎打断腿,也要把工钱要回来。越来越多的工人站在了他们这边,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想要跟赵虎讨个说法。
秋月则每天去山里采蘑菇、挖野菜,然后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集市上的人不多,买蘑菇和野菜的人更少,有时候一天也卖不了几个钱,可她从不气馁。她还把家里攒的一些旧衣服拿出去卖,虽然不值钱,但多少能补贴点家用。每次去镇上,她都会留意赵虎砖窑厂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也会打听镇上的官员会不会管拖欠工钱的事。
这天,秋月卖完蘑菇,正准备回家,忽然看见集市角落里围了一群人。她心里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放着一具小小的尸体,用破布裹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这老汉的孙子生病了,没钱治病,最后活活病死了,老汉实在走投无路,才来集市上乞讨。
秋月看着老汉花白的头发和绝望的眼神,心里一阵难受。她想起自己和大山的处境,想起那些被拖欠工钱的工人,心里更是酸楚。她摸了摸口袋里卖蘑菇换来的几个铜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铜板放在老汉面前。
老汉抬起头,看着秋月,眼里满是感激,连连磕头:“谢谢你姑娘,谢谢你姑娘!”
秋月连忙扶起他,柔声说:“大爷,您别这样,这些钱不多,您拿着买点吃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李秋月吗?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做好人好事啊?”
秋月回头一看,只见刘佳琪穿着一身花布衫,挽着赵虎的胳膊,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赵虎叼着烟,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吃了。
秋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刘佳琪和赵虎肯定是故意来找茬的。
“秋月嫂子,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钱给别人施舍啊?”刘佳琪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秋月,眼神里满是嫉妒,“也是,你长得漂亮,说不定能靠脸吃饭,哪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干活。”
秋月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赵虎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李秋月,劝你一句,别再跟大山一起折腾了。那些工人就算跟你们联名又怎么样?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识相的,就赶紧让大山打消告老子的念头,不然的话,老子不仅要让你们拿不到工钱,还要让你们在这镇上没法立足!”
秋月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虎:“赵虎,你别太嚣张了。拖欠工人工资,还威胁恐吓我们,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我们一定会告你,一定会把工钱要回来!”
“报应?”赵虎哈哈大笑起来,“在这镇上,老子就是王法,老子的话就是报应!你以为你们能告赢老子?简直是做梦!”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我再警告你一次,要是再敢跟老子作对,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刘佳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秋月嫂子,你还是乖乖回家吧,别跟着大山瞎折腾了。大山要是真的疼你,就不会让你跟着他受苦了。你看你,穿得这么寒酸,哪像个女人?跟着虎哥,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秋月看着刘佳琪谄媚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她冷冷地说:“我就算再苦,也不会像你一样,靠着巴结恶霸过日子。刘佳琪,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她推开赵虎,转身就走。赵虎气得想上前拦住她,却被刘佳琪拉住了。刘佳琪凑到赵虎耳边,低声说:“虎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咱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很快就能让他们尝到苦头了。”
赵虎想想也是,冷哼一声,不再追赶秋月。秋月快步走出集市,心里怦怦直跳,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知道,赵虎和刘佳琪不会放过她,这次只是警告,下次说不定就会动手了。她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山里走,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回到大山身边。
回到家里,秋月把在集市上遇到赵虎和刘佳琪的事告诉了大山。大山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都震得跳了起来。“赵虎这个恶霸!刘佳琪这个贱人!老子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山,你别冲动。”秋月拉住他,“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犯错,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现在越来越多的工人跟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只要再收集点证据,就可以去镇上告他们了。”
大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他知道秋月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而不是跟赵虎硬碰硬。这些天,他已经让工人们都把自己的记工单找了出来,还有几个工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赵虎拖欠工资,还威胁恐吓他们。只要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再加上大伙儿的联名信,去镇上告赵虎,应该会有胜算。
接下来的几天,大山和秋月忙着整理证据,工人们也都在联名信上签了字,按了手印。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选个日子去镇上告状了。大家心里都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紧张,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工钱要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赵虎。
这天晚上,大山和秋月正在油灯下整理证据,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山警惕地站起身,拿起墙角的锄头,走到门口,低声问:“谁?”
“大山哥,是俺,王二柱!”门外传来王二柱焦急的声音,“出事了!出事了!”
大山连忙打开门,只见王二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还沾着血。“二柱,咋了?出啥事了?”
“赵虎……赵虎带人把李家湾的几个工人给打了!”王二柱喘着气说,“俺刚才去李家湾找他们,正好看到赵虎带了一群人,把他们堵在家里打,还放话说,要是再敢跟你们联名,就把他们都打死!还有老憨,老憨也被他们抓走了!”
大山和秋月心里一惊,连忙追问:“老憨被抓到哪去了?李家湾的工人怎么样了?”
“老憨被他们抓到砖窑厂去了,”王二柱说,“李家湾的工人被打得不轻,躺在家里动弹不得。赵虎还放话说,要是你们明天敢去镇上告状,就把老憨给杀了!”
秋月吓得浑身发抖,老憨是个实在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大山气得浑身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赵虎,你这个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大山,你别冲动!”秋月拉住他,眼泪掉了下来,“老憨还在他们手里,我们要是冲动行事,老憨就危险了。”
王二柱也连忙劝道:“大山哥,嫂子说得对,咱不能冲动。赵虎就是想逼我们放弃告状,要是我们去硬拼,不仅救不出老憨,还会让更多的人受伤。”
大山冷静下来,心里又急又痛。他知道,赵虎就是抓住了他们的软肋,知道他们在乎老憨,在乎那些工人,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可他不能放弃,要是放弃了,不仅老憨救不出来,大伙儿的工钱也永远要不回来了,赵虎会更加嚣张,欺负更多的人。
“那咱该怎么办?”大山看着秋月和王二柱,声音沙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憨被他们折磨,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告状。”
秋月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咱不能去硬拼,得想办法救老憨。赵虎不是怕事情闹大吗?那咱就把事情闹大。明天一早,你带着大伙儿的联名信和证据去镇上告状,我去砖窑厂附近盯着,想办法通知老憨,让他别害怕。再找机会跟砖窑厂的其他工人说说,让他们知道赵虎的真面目,说不定有人会帮我们。”
“还有,”王二柱补充道,“俺去联系村里的乡亲们,赵虎这么作恶,乡亲们心里也早就不满了,要是能让乡亲们跟我们一起去镇上请愿,镇上的官员肯定会重视的。”
大山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好,就这么办!明天一早,俺去镇上告状,秋月你去砖窑厂,二柱你去联系乡亲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救回老憨,要回工钱!”
当晚,三人又商量了半夜,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他们知道,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胜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了,他们就能拿回工钱,救回老憨,让赵虎受到惩罚;如果失败了,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甚至会丢掉性命。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夜深了,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秋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老憨憨厚的笑容,想起那些工人期盼的眼神,想起大山坚定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明天会很难,可她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她轻轻握住身边大山的手,大山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山早早地起了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把联名信和证据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又握紧了那把磨得锋利的锄头。秋月也起了身,给大山煮了一碗玉米糁子,看着他吃完,柔声说:“大山,路上小心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
大山点点头,把秋月紧紧搂在怀里:“秋月,你也小心,去砖窑厂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别管别的。”
两人相拥片刻,便各自出发了。王二柱也早早地来了,带着几个村里的乡亲,朝着其他村民家走去。山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小径上湿漉漉的,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充满了希望和斗志。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他们身后有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他们,他们一定能赢。
大山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秋月则朝着砖窑厂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坚定,眼神明亮。她知道,前方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深山里的日子虽然苦,可只要心中有光,就一定能照亮前行的路,就一定能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
而此刻,砖窑厂里,赵虎正和刘佳琪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小酒,得意洋洋。刘佳琪依偎在赵虎怀里,娇声说:“虎哥,你真厉害,把老憨抓起来,大山他们肯定不敢去镇上告状了。等过几天,他们没了办法,肯定会来求你的。”
赵虎哈哈大笑,捏了捏刘佳琪的脸:“那是自然!老子在这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收拾不了几个泥腿子?等这事过去了,老子再给你买件新衣裳,让你风风光光的。”
刘佳琪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在盘算着。她知道,赵虎只是把她当成玩物,等没用了,就会把她抛弃。她之所以帮着赵虎,不过是想借着赵虎的势力,过上好日子。可她心里也清楚,赵虎作恶多端,迟早会倒台,她必须为自己留条后路。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虎哥,不好了!大山带着联名信去镇上告状了,还有好多村民去镇上请愿,说要告你拖欠工资,还打人抓人!”
赵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什么?他们竟敢真的去告状?!刘佳琪,你不是说他们不敢去吗?!”
刘佳琪也慌了,连忙站起身:“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怎么敢这么大胆?”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凶狠:“好!好得很!既然他们敢去告状,老子就不怕把事情闹大!来人,把老憨带出来,要是大山敢回来,就把老憨给老子杀了!还有,去把那些请愿的村民给老子赶走,谁敢挡路,就打断谁的腿!”
小弟连忙应声跑了出去。刘佳琪看着赵虎凶狠的样子,心里一阵害怕。她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赵虎不一定能压得住,要是赵虎倒台了,她也不会有好下场。她心里开始后悔,后悔帮着赵虎做了这么多坏事,后悔跟大山撕破了脸。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只能跟着赵虎一条路走到黑。
砖窑厂外,秋月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一惊,赵虎竟然要杀老憨!她不敢耽搁,连忙想办法靠近砖窑厂,想要救老憨。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力量微薄,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憨被杀害。她悄悄绕到砖窑厂的后门,后门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
砖窑厂里一片混乱,工人们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顺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寻找着关押老憨的地方。忽然,她听见一间破旧的柴房里传来了老憨的咳嗽声,她心里一喜,连忙跑了过去。柴房的门被锁着,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老憨被绑在柱子上,脸上带着伤,嘴角流着血,虚弱地咳嗽着。
“老憨叔!老憨叔!”秋月压低声音喊着。
老憨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秋月,眼里满是惊讶:“秋月?你咋来了?快回去,这里危险!”
“老憨叔,你别担心,俺来救你。”秋月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钥匙,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剪刀——那是她平时采蘑菇用来剪根的,她想用剪刀把绳子剪断。可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
秋月心里一紧,连忙躲到柴房后面。只见两个小弟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老东西,都这样了还嘴硬,等虎哥下令,直接把他扔到窑里烧了!”
另一个小弟笑着说:“烧了太便宜他了,等大山回来,让他亲眼看着老东西死,才解气!”
两人打开门,把饭菜放在地上,又踢了老憨一脚,才转身离开。秋月趁着他们走远,连忙跑到柴房门口,用剪刀使劲剪着门上的锁。锁很结实,她剪了好一会儿,才把锁剪断。她推开门,跑进去解开老憨身上的绳子:“老憨叔,快跟俺走!”
老憨虚弱地站了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秋月连忙扶住他:“老憨叔,你撑住,大山哥去镇上告状了,乡亲们也去请愿了,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老憨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秋月,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
两人刚走出柴房,就听见赵虎的声音传来:“站住!把他们给老子抓起来!”
秋月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赵虎带着一群小弟,站在不远处,眼神凶狠地看着他们。刘佳琪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惊慌。
“跑!”秋月拉着老憨,转身就跑。赵虎的小弟们连忙追了上来,嘴里喊着:“别让他们跑了!”
秋月拉着老憨,拼命地往前跑,砖窑厂里的路崎岖不平,老憨又受伤了,跑得很慢。眼看小弟们就要追上来了,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呐喊声,是大山带着乡亲们和镇上的官员来了!
赵虎看到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这次彻底完了。官员们走进砖窑厂,看到被打伤的老憨,看到秋月和老憨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大山递上来的联名信和证据,脸色十分严肃。
“赵虎,你涉嫌拖欠工人工资,故意伤害他人,非法拘禁,跟我们走一趟!”官员厉声说道。
赵虎还想反抗,却被几个衙役按住了。刘佳琪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逃跑,也被衙役抓住了。工人们看到赵虎被抓,都欢呼起来,眼里满是激动。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纷纷走上前,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官员一一记录下来,当场宣布,会严查此事,不仅要追回拖欠的工资,还要严惩赵虎和刘佳琪。大山看着被押走的赵虎和刘佳琪,心里一阵痛快,他走到老憨身边,扶住他:“老憨叔,你没事吧?”
老憨摇摇头,激动地说:“没事没事,大山,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俺,也帮俺们要回了工钱!”
秋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有过委屈,有过害怕,有过绝望,可他们终究坚持下来了,终究战胜了恶霸,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几天后,镇上的判决下来了,赵虎被判了刑,砖窑厂被查封,拖欠的工钱也一一发还给了工人们。拿到工钱的那一刻,所有的工人都激动得哭了,他们拿着钱,心里满是感激,纷纷来到大山和秋月家,感谢他们带头讨回了工钱。
老憨拿着工钱,给秋月和大山送来了一袋粮食:“秋月,大山,这是俺家种的粮食,你们收下,要是没有你们,俺们的工钱肯定要不回来了。”
王二柱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大山哥,嫂子,这布料是俺用工钱买的,给嫂子做件新衣裳吧,嫂子跟着你受苦了。”
乡亲们也纷纷送来东西,有蔬菜,有柴火,有粮食。小小的土坯院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回荡在深山里,驱散了往日的寒意,带来了温暖。
大山和秋月看着眼前的乡亲们,心里暖暖的。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工钱的回归,更是邻里温情的回归。在这深山里,他们不是孤立无援的,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接下来的日子,大山和秋月更加用心地打理家里的田地。后山的荒地已经开垦好了,开春就能播种。秋月把乡亲们送来的布料做成了新衣裳,穿在身上,显得更加漂亮动人。大山看着秋月,心里满是愧疚,也满是幸福。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会用自己的双手,给秋月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
深秋过后,冬天来了。深山里下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格外美丽。大山和秋月把菜窖里的菜拿出来,炖在锅里,香气弥漫在屋里。他们围坐在火炉边,看着窗外的大雪,聊着开春的播种计划,聊着未来的日子。
“大山,开春咱种点小麦吧,再种点土豆,这样冬天就有粮食吃了。”秋月靠在大山怀里,柔声说。
大山点点头,紧紧抱着她:“好,都听你的。等开春种了地,咱再养几只鸡,几只鸭,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秋月笑了,眼里满是憧憬。她知道,这深山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可只要有大山在身边,有乡亲们的互帮互助,就充满了希望。那些曾经的苦难和委屈,都成了过往,未来的路,会越来越平坦,越来越温暖。
而刘佳琪,因为参与了赵虎的阴谋,也受到了惩罚,被发配到了远方。临走前,她托人给大山带了一句话,说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帮着赵虎作恶,后悔不该跟秋月作对。大山听了,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再计较,只想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
大雪纷飞,覆盖了深山的每一个角落,也覆盖了所有的苦难和伤痛。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大山和秋月站在院门口,看着漫天飞雪,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春天很快就会到来,到那时,深山里会开满鲜花,他们的日子,也会像鲜花一样,绚烂而温暖。这深山里的温情,会像山间的溪水,源远流长,滋养着每一个善良的人,滋养着这平凡而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