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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表盘之下(1 / 1)

林医生那句“有些‘钟表’走得并不准。盯着看太久,容易头晕”,像一根冰冷纤细的探针,刺破了陈远独自守候“12点节拍”时那层脆弱的专注外壳,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现实感,直接灌注进他的神经中枢。门关上的轻响还在耳边回荡,陈远的目光却已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挂碍地聚焦于墙上的挂钟。

林医生知道。不仅知道他在“盯”,更知道那钟“走得不准”。这意味着,挂钟的异常,很可能也在监控者的视野之内。那么,这异常是系统故意设置给他看的“饵”?还是监控者发现的、需要被纠正或利用的“漏洞”?抑或是……林医生个人出于某种原因,给予他的一个既像警告又似提示的模糊信号?

陈远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条路都笼罩在更深的迷雾里。继续观察秒针,可能暴露自己的关注点和解读意图,引来更严密的监控甚至直接干预;停止观察,则意味着主动切断这条刚刚发现的、极其隐秘的信息渠道,重新陷入完全被动等待的真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窗边,背对着挂钟。但后背的皮肤却仿佛能感受到那根秒针无声的、规律的脉动,以及每二十分钟一次、精准刺向“12”点刻度时那微不可察的顿挫。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在雨后清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璀璨,却也格外遥远。那些灯火背后,是无数个像他曾经拥有过的那样的平凡家庭,此刻正围坐在餐桌旁,分享着一天的故事,烦恼着明天的琐事。而他的家,那盏温暖的灯下,此刻坐着谁?是社区工作人员在照顾孩子们吃饭吗?李静……是否也能看到这样一片灯火?

对家人的思念和愧疚,在林医生这番举动带来的新的不安催化下,变得更加沉重和具体。他想起李静怀孕后期,常常半夜腿抽筋,他会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帮她揉,她疼得蹙眉,却还小声安慰他“没事,一会儿就好”。想起小宝第一次上幼儿园,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他狠心掰开小手交给老师,转身离开时自己眼眶也湿了。想起那个小女儿出生时,护士抱过来给他看,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却本能地抓住了他伸过去的一根手指,那么小,那么软,好像用尽全部力气在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一个可以抓住的依靠。

这些记忆的碎片,此刻都成了扎在心脏上的玻璃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绵密的刺痛。张主任关于“家人最不坏的选择”的警告,林医生看似矛盾的态度,王芳冒险传递的“胶带已取”和“勿妄动”……所有这些,都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根丝线拉扯的木偶,每一个轻微的挣扎,都可能牵动远方那些他最珍视的人,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既能继续感知信息(如果有的话),又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的意图。

他不再直接盯着挂钟,而是开始在房间里进行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经过计算的“漫游”。他踱步到书架旁(那里有几本蒙尘的旧杂志),抽出其中一本,随意翻看,目光却利用翻页和低头的间隙,极其短暂地扫过挂钟的表盘,记录秒针的大致位置。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假装查看什么,侧身的角度恰好能用余光瞥见挂钟。他甚至在床边做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抬头、转身的瞬间,目光快速掠过。

他不再期待捕捉那“12点顿挫”的瞬间,而是开始在心里默默构建秒针运行的时间模型。他估算着自己的脉搏(大约每分钟70次),用它作为粗糙的计时器,结合那些分散的、瞬间的视觉确认,在脑海中模拟秒针一圈圈行走的轨迹。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记忆力,稍一分神就会前功尽弃。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一种内化的、不依赖持续视觉接触的观察方式。即使被监控,他这些分散的、短暂的目光扫视,看起来也像是在无聊或焦虑下的无意识行为。

时间在无声的内心计算中流逝。大约每二十个脉搏周期(他默数的),他会感到一种内在的“预期”,知道秒针应该接近“12”点了。这时,他会选择一个最自然的动作(比如弯腰系鞋带,或者转头看向窗外),在那个预设的时刻,让目光极其自然地、不带任何停顿地滑过挂钟方向。

他无法再“看到”那细微的顿挫,这种间接观察的分辨率太低。但他能感觉到,在他预期的时间点附近,当他的目光掠过时,挂钟那一小片区域的“视觉存在感”,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妙的“凝滞”或“异常”。不是具体的图像变化,更像是一种空间感知上的短暂失衡。这可能是心理暗示,也可能是他的感官在极限专注下捕捉到的、超越具体视觉细节的某种“场”的变化。

无论真假,这套复杂的内化观察仪式,给了他一种新的、微弱的主控感。他不再是被动地“被展示”异常,而是在主动地、以高度隐蔽的方式“探测”异常。

夜深了。走廊里偶尔传来值班护士极轻的脚步声。陈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大脑中的“虚拟秒针”仍在规律的脉搏节拍下运行。他不再试图去“看”那个顿挫,而是去“感受”那个预期时间点到来时,自己内心的那一丝微弱的、仿佛琴弦被轻轻拨动的“震颤感”。这震颤感源于高度紧张下的心理投射,还是真的与外部某种隐秘的节律产生了共鸣?他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这成了他与那个无声系统之间,一种新的、更加私密和难以监控的联结方式。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内化观察的奇异状态中时,一种新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感官信息,突兀地闯了进来。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触觉,也不是气味。

是……味觉。

他的舌尖,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金属腥甜味。

那味道非常淡,像是不小心咬破了口腔内壁一点点,渗出的微量血丝的味道。但又略有不同,更“干”一些,更“锈”一些。

他立刻睁开眼,用舌头仔细搜索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破口,没有溃疡。刚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这味道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几秒钟后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属腥甜味……

这个描述瞬间击中了他!昨夜,在完成门前仪式、触发通风口响应后,他曾短暂地捕捉到一丝“略带金属腥气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某种极淡化学试剂的味道”!

虽然这次的感知位置(口腔内部)和强度(极其微弱)与昨夜不同,但“金属腥气”这个核心特征,高度相似!

难道……通风口释放的某种物质,具有残留性或延迟性,能够通过极其隐秘的途径(比如空气微粒沉积后再次挥发?或是通过皮肤缓慢吸收后产生体感?)被他再次感知到?甚至,这种感知能够被“内化观察”的高度专注状态所诱发?

或者,这根本就是系统设计的一部分?当他在特定时间(如预期中的“12点节拍”附近)进入某种特定的意识状态(如高度内化专注)时,身体内被植入或残留的某种“标记”或“触发器”,就会被激活,产生特定的感官反馈(如味觉幻觉)?

这个想法既惊悚又充满诱惑。如果连他的味觉,都可能成为这个庞大隐秘系统的反馈通道之一,那么他对自身身体和感知的信任基础,将彻底崩塌。

但此刻,陈远没有时间去恐惧或深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这次金属腥甜味出现的大致时间,与他脑海中“虚拟秒针”运行到预期“12点”位置的时间,高度吻合!

不是秒针的视觉顿挫,而是味觉的细微闪现,成为了“12点节拍”新的、更加隐秘的印证!

他立刻重新调整自己的内化观察。不再仅仅期待内心那种模糊的“震颤感”,而是开始留意在预期时间点附近,口腔内是否会出现那转瞬即逝的金属腥甜味。

他等待着。脉搏计数,虚拟秒针运行。又一个二十分钟周期临近。

他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舌尖。

来了!

就在他内心“虚拟秒针”指向“12”点的刹那,那一丝极其微弱、干涩的金属腥甜味,再次突兀地出现在舌尖,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消散!

两次!间隔约二十分钟!与秒针的视觉异常节拍完全同步!

视觉信号(秒针顿挫)可能被监控,但味觉信号,完全内在于他的身体,几乎不可能被外部设备直接探测到!这是系统留给他的、一条更加安全隐秘的确认通道!

陈远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光亮。

林医生警告他“钟表走得不准”,提醒他不要“盯着看”。但系统,或者说系统设计者中的某一方,早已准备了后手——当直接的视觉观察变得危险时,一套基于身体内部感知的、与外部节拍同步的次级确认系统,会被激活。

这意味着,信息传递的设计者,预见到了监控和干预的可能性,并为此准备了冗余方案。

也意味着,林医生的警告,可能并非完全出于恶意,甚至可能……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提醒他避开更易暴露的观察方式,从而“自然”地切换到更隐秘的感知频道?

陈远感到这个迷局的层次,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深邃。各股力量在其中交织、制衡、传递着真假难辨的信息。

但他至少抓住了一点实在的东西:那个“12点节拍”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可以通过他自身的感官(味觉)进行隐秘确认。这个节拍意味着什么,依旧未知,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黑暗中的一座微小灯塔。

他不再看墙上的挂钟。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脉搏,运行着脑海中的虚拟秒针,等待着下一个二十分钟后,舌尖那如期而至的、带着铁锈与秘密气息的、微弱的腥甜。

表盘之下,齿轮咬合,推动着看不见的指针。而在陈远的体内,另一套更加隐秘的计时系统,正与那无声的齿轮,保持着危险的共鸣。他知道,自己正在学习一种全新的、用身体聆听世界的方式。为了回家,他必须掌握这门危险的语言,即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与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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