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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家族审判(1 / 1)

中州边境向北三百里,越过绵延的“断龙山脉”,便进入了北境玄霜世家的核心领地。

霜穹城,这座建立在万载寒冰之上的雄城,是北境唯一一座不冻的城池。传说上古时期,玄霜始祖在此地斩杀了一头作乱的“冰龙”,龙血浸染大地,龙魂被镇压于城下,形成了独特的地热灵脉,让这座城市在冰天雪地中四季如春。

但此刻的霜穹城,却笼罩在另一种“寒冷”之中。

城主府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得能结出冰碴。

大殿正中坐着玄霜世家当代家主——墨天擎。他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与墨渊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沧桑。一身玄色锦袍上绣着冰霜纹路,头戴银冠,手持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如意——那是家主权杖“冰心如意”,传承千年,象征着北境的至高权柄。

墨天擎的下方,分两列坐着家族的核心长老。

左边以二长老墨尘为首,是“镇守派”,主张坚守北境、维护封印、与五域盟约合作。右边以四长老墨炎为首,是“激进派”,主张放弃封印、迁徙南下、与暗渊谈判换取生存空间。

两派已经争执了三天三夜。

“家主!不能再犹豫了!”墨炎猛地拍案而起,“暗渊的大军已经突破北境三道防线,最迟十天就会兵临霜穹城下!我们拿什么守?拿族人的性命去填吗?”

墨尘冷冷道:“四长老这话说得轻巧。放弃封印,让炎魔出世,让归墟之门大开——且不说北境亿万生灵,五域都会因此陷入浩劫!我们玄霜世家世代镇守,岂能因一时危难就背弃誓言?”

“誓言?誓言能当饭吃吗?”墨炎嗤笑,“二长老,睁开眼看看现实吧!五域盟约早就名存实亡,中州皇朝自身难保,青云宗远在万里之外。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要么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谁说没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踏着晨光走入。

所有人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青衣佩剑,面容清瘦,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种让在场所有长老都心惊的锐利。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他的容貌。

和主座上的墨天擎,太像了。

“墨……墨渊?”有长老认了出来。

“放肆!”墨炎率先发难,“家族重地,岂容外人擅闯?守卫!将他拿下!”

殿外的守卫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动。

因为墨渊身后还站着两个人——楚惊澜和苏雨柔。两人虽然风尘仆仆,但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金丹修士。更关键的是,他们腰间都挂着青云宗的令牌。

“青云宗亲传弟子墨渊,”墨渊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座躬身行礼,“奉师门之命,回北境协助守城,见过家主,见过各位长老。”

他的礼节无可挑剔,但态度不卑不亢。

墨天擎看着殿下的儿子,眼神复杂。

三十年。

自墨渊三岁那年被测出诛邪剑体,被送往青云宗修炼,父子二人已经三十年未见。这些年,他只从密报中知道儿子的消息:天才、冷傲、孤僻、重伤……

而现在,这个本该在南边安心养伤的儿子,却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北境。

“你伤好了?”墨天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未愈,但不妨碍作战。”墨渊的回答很简单。

“胡闹!”墨炎再次拍案,“你一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修士,能起什么作用?更何况,你私自离宗、擅闯家族重地,按家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门!”

这话说得很重。

但墨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四长老,我回的是自己的家,何来‘擅闯’之说?至于离宗——五域盟约既存,青云宗弟子奉命驰援北境,乃是分内之事。何罪之有?”

“巧言令色!”墨炎冷笑,“谁不知道你与暗渊勾结?葬风山域一战,你重伤归来,却说不清伤势来历。如今暗渊大军压境,你突然回来——怕不是来当内应的吧?”

这话恶毒至极。

连一些中立的长老都皱起了眉。

墨渊的眼神冷了下来:“四长老,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好,我给你证据!”墨炎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这是三天前,前线斥候拼死传回的情报——你,墨渊,在赤炎山附近出现,与暗渊的魂巫长老有过接触!之后赤炎山地火喷发,魂巫长老失踪,而你安然无恙!你敢说,这其中没有猫腻?”

玉简投射出模糊的画面:确实是墨渊在赤炎山外围,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袍老者的身影。

画面很模糊,显然是远距离偷拍,而且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墨渊在与对方密谈。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但很有效。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许多长老看向墨渊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四长老,”墨尘开口了,“仅凭一段模糊的留影,就断定墨渊通敌,是否太武断了?”

“武断?那二长老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赤炎山?又为什么能在地火喷发中活下来?还有——”墨炎指向楚惊澜和苏雨柔,“这两个青云宗弟子,为何会与他同行?难道青云宗早就与暗渊勾结?”

“你血口喷人!”苏雨柔气得脸色发白。

楚惊澜按住她的手,冷静道:“四长老,我们三人之所以出现在赤炎山,是为了执行五域盟约的秘密任务——阻止炎魔出世。至于那段留影,不过是有人刻意截取、断章取义罢了。”

“秘密任务?谁证明?”墨炎咄咄逼人。

“我证明。”

又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霜降城主,墨洪。

他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刚从战场下来。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墨洪?”墨炎皱眉,“你不是应该在霜降城守城吗?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霜降城已经丢了。”墨洪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三天前,暗渊出动三位元婴、三百金丹,强攻霜降城。我率五千守军血战一日夜,战死四千七百人,重伤三百。剩下的……撤退了。”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霜降城丢了。

那是北境南大门,是阻挡暗渊的第一道防线。霜降城一丢,暗渊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抵霜穹城下。

“所以你就逃回来了?”墨炎抓住机会攻击,“墨洪,你身为城主,城破不殉,有何脸面站在这里?”

墨洪看向他,眼神冰冷:“我回来,是为了禀报两个消息。第一,暗渊此次出动的兵力,远超我们预估——至少五位元婴,金丹过千,筑基上万。而且他们有一种新型的‘蚀灵舰’,能发射蚀灵炮,一炮就能轰碎城墙的防御阵法。”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位元婴?那几乎是暗渊一半的高端战力了!他们这是要彻底灭掉玄霜世家!

“第二呢?”墨天擎沉声问。

墨洪看向墨渊,眼神复杂:“第二,是关于墨渊的。霜降城破前,我曾收到一份密报——赤炎山地火喷发,是因为有人重新加固了封印,阻止了炎魔出世。而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墨渊。”

“什么?!”众人大惊。

“不可能!”墨炎第一个反驳,“加固炎魔封印需要薪火之力,他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做到?”

“他确实做到了。”墨洪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的石头,“这是赤炎山喷发后,我在山脚下捡到的——封印石残片。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与墨渊的气息吻合。”

他将石头递给墨天擎。

墨天擎接过,神识探查后,脸色微变。

确实是封印石,而且上面的灵力……确实是墨渊的诛邪剑意,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火”之气息。

“而且,”墨洪继续说,“墨渊在赤炎山时,还遭遇了暗渊的魂巫长老——就是四长老留影中那个黑袍老者。根据情报,那位长老已经确认死亡,死于一种特殊的‘净化之火’。而墨渊的同伴中,正好有一位擅长火系法术的女修——”

他看向苏雨柔。

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我。是云师妹……但云师妹她……”

她说不下去了。

墨渊替她说完:“浅月为了阻止炎魔,牺牲了自己,用最后的力量补全了封印。”

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不是怀疑,而是震撼。

阻止炎魔出世?

那是连林素心那样的化神期大能都没能做到的事!墨渊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做到了?

“口说无凭。”墨炎依然不甘心,“就算封印石是真的,也可能是巧合。除非——”

他盯着墨渊:“你能证明,你真的有加固封印的能力。”

墨渊看向主座上的父亲。

墨天擎也在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要透过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墨天擎缓缓开口:“墨渊,你体内……有一股很特殊的力量。那是什么?”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混沌灵珠的气息,感应到了薪火余烬的痕迹,也感应到了……那股与诛邪剑体同源却更加古老的剑意。

墨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混沌灵珠。

灵珠此刻黯淡无光,但其中隐约能看见一缕微弱的金色火苗在跳动。

“这是混沌灵珠,”他轻声道,“还有……浅月留下的最后一点真灵。”

他又拔出镇墟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时空凝滞般的“静”。所有长老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连思维都慢了一拍。

“镇墟剑……”有年长的长老喃喃道,“初代家主的佩剑……它竟然认你为主了?”

墨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墨天擎:“父亲,您要的证据,就在这里。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探查我的记忆——关于赤炎山的一切,关于封印的一切,我都愿意开放识海。”

开放识海,这是最彻底的坦白。

意味着将自己的记忆、思想、秘密全部暴露在对方眼前,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墨天擎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种坦荡、那种决绝,还有……那种深藏的悲伤。

他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三岁的孩子被送走时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坦荡,这样的决绝,只是少了悲伤。

三十年,这孩子经历了太多。

“不必了。”墨天擎终于开口,“我信你。”

三个字,重若千钧。

墨炎脸色大变:“家主!这——”

“够了。”墨天擎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渊是否通敌,我心里有数。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霜穹城,怎么守?”

当天的议事持续到深夜。

最终,墨天擎做出了决定:死守霜穹城。

“玄霜世家立族万年,从未有过不战而降的先例。”他的声音传遍大殿,“霜穹城下镇压着冰龙之魂,城中有护城大阵‘冰龙逆鳞阵’,可抵化神攻击。只要我们撑到五域盟约援军到来,就有胜算。”

“可援军什么时候来?”有长老问。

墨天擎看向墨渊:“青云宗那边,能来多少人?”

墨渊如实禀报:“来之前,清虚师伯说会亲自带队,率三位元婴长老、二十位金丹弟子驰援。但中州局势也不稳,他们可能需要时间。”

“多久?”

“最少七天,最多……半个月。”

七天。

暗渊的大军,最迟十天后就会兵临城下。如果他们动作快,可能只要五天。

时间很紧。

“那就守七天。”墨天擎拍板,“传令下去:全城进入战时状态,开启护城大阵,清点物资,组织民兵。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他看向墨洪,“你带回来的三百伤兵,立刻安排治疗。霜降城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会议结束,众长老散去。

墨渊被留了下来。

父子二人第一次独处。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还有那盏长明灯在静静燃烧。

“坐。”墨天擎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墨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三十年不见,父子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尴尬。

“你的伤……真的没事?”墨天擎问。

“能撑住。”墨渊简短回答。

“那个姑娘……叫云浅月?”墨天擎看向他手中的混沌灵珠,“她对你很重要?”

墨渊握紧灵珠:“很重要。”

“我听墨刑说过你们的事。”墨天擎缓缓道,“共生契约,混沌灵珠,诛邪剑体……很奇妙的缘分。但她现在……”

“她还活着。”墨渊打断他,“虽然只剩一缕真灵,但她还活着。我一定会救她回来。”

他的语气很坚定,坚定到不容置疑。

墨天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很淡很淡的笑,但墨渊却愣住了——记忆中,父亲从未对他笑过。

“你和你母亲很像。”墨天擎轻声道,“她也是这样的人,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哪怕付出生命。”

墨渊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去世了。他从未见过她,只从旁人口中知道她是一位温柔而坚强的女子。

“父亲……”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年,委屈你了。”墨天擎忽然说。

墨渊身体一僵。

“把你送去青云宗,是无奈之举。”墨天擎望着殿外的夜空,“诛邪剑体是诅咒,也是责任。留在家族,你会被那些激进派当成工具,要么变成封印的祭品,要么被他们拿去和暗渊交易。只有在青云宗,你才能安全成长,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吗?

墨渊一直以为,父亲送走他是因为不喜欢他,或者觉得他不够格继承家族。

“墨刑的事,我知道了。”墨天擎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却因为我的疏忽,被乌朔那个畜生折磨了三十年……我对不起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墨渊这才发现,父亲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密的皱纹。这个在北境说一不二的男人,其实也已经老了。

“父亲,那不是您的错。”墨渊轻声道,“乌朔谋划了三百年,防不胜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完成墨刑长老的遗愿——守住北境,守住封印。”

墨天擎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

沙盘上,霜穹城周围的地形清晰可见。城池建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上,只有一条盘山道通往山顶。易守难攻,但一旦被围,就是死地。

“暗渊的大军会从三个方向进攻。”墨天擎指着沙盘,“东面是主力,由暗渊的‘蚀骨魔君’率领,三位元婴,五百金丹。西面是佯攻,由‘血煞魔君’率领,两位元婴,三百金丹。南面……是我们的退路,但他们一定会派兵截断。”

他看向墨渊:“你的任务,是守南面。”

“南面?”墨渊皱眉,“那不是最重要的方向吧?”

“不,那是最重要的方向。”墨天擎摇头,“南面有一条密道,通往中州边境。如果城破,那里是唯一的生路。我要你守住那条路,不是为了让族人逃跑,而是为了让年轻子弟……能活下去。”

墨渊明白了。

父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他要给家族留下火种。

“父亲,我不会让城破的。”墨渊沉声道。

“我也不想。”墨天擎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沉重,“但战争从来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墨渊,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如果城真的守不住,”墨天擎看着他的眼睛,“不要管我,不要管任何人,带着灵珠和年轻子弟,从密道撤离。你是诛邪剑体,是封印的关键,你不能死。”

“父亲——”

“这是命令。”墨天擎打断他,“作为家主,也作为父亲,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命令。活下去,带着玄霜世家的希望,活下去。”

墨渊沉默了。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决绝,那是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决绝。

“我答应您。”他最终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命令永远不需要执行。”

“我也希望。”墨天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南面布防。你需要多少人?”

墨渊想了想:“楚师兄和苏师妹会帮我。另外……给我一百人,最好是擅长阵法或者远程攻击的。”

“好。”墨天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冰龙令’,可以调动城中所有筑基以下的修士。你去挑选吧。”

墨渊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但很沉。

那不仅是令牌的重量,也是责任的重量。

他转身离开大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他,背影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独。

那一瞬间,墨渊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漠、那么遥远。

他只是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坚硬的外壳之下,因为他要守护的,太多太多了。

“父亲,”墨渊轻声说,“保重。”

墨天擎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墨渊走了。

大殿里重新恢复寂静。

墨天擎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已经褪色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一朵冰蓝色的花,那是北境特有的“霜月花”,也是墨渊母亲最喜欢的花。

“素心……”他抚摸着香囊,声音温柔而悲伤,“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很像你。如果……如果这次我真的回不去了,你要保佑他,平安活下去。”

香囊无声。

只有长明灯的火焰,在轻轻摇曳。

霜穹城南门。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有一条宽约十丈的盘山道蜿蜒而下,直通山脚。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冰原,视野极好,但也意味着无险可守。

墨渊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的冰原。

楚惊澜和苏雨柔站在他身旁,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地方……不好守。”楚惊澜皱眉,“如果暗渊从正面强攻,我们最多能撑两个时辰。”

“那就不能让他们强攻。”墨渊道,“我们要主动出击,把战场控制在山道中段。”

他指向山道的一个拐弯处:“那里地形狭窄,只能容五人并行。我们在那里设下陷阱和阵法,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地形优势。”

“但暗渊的人不傻,”苏雨柔担忧道,“他们如果发现山道有埋伏,很可能会选择绕路,或者直接从悬崖爬上来。”

“悬崖?”墨渊看向两侧。

城墙两侧是垂直的冰壁,高达百丈,光滑如镜。普通修士根本爬不上来,但如果有特殊的攀爬工具或者飞行法器……

“确实是个隐患。”墨渊沉思片刻,“楚师兄,麻烦你去库房领一批‘冰爆符’,埋在悬崖下方。如果有人试图攀爬,就引爆符箓,制造冰崩。”

“好。”楚惊澜领命而去。

“苏师妹,你擅长阵法,就在山道拐弯处布一个‘寒冰困阵’。不需要杀伤,只需要延缓敌人行进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苏雨柔也下去了。

墨渊则开始挑选人手。

持着冰龙令,他很快在城南的军营里选出了一百人。这些人大多是炼气后期或者筑基初期,修为不高,但都有一技之长——有的擅长射箭,有的擅长布置陷阱,有的懂简单的阵法。

墨渊将他们分成三队。

一队三十人,由一位筑基中期的老兵带队,负责远程攻击。他们的任务是守在城墙上,用特制的“冰晶弩”射击山道上的敌人。

二队四十人,由苏雨柔指挥,负责维护和激活阵法。

三队三十人,由楚惊澜带领,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

墨渊自己,则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布置完一切,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冰原染成一片血红,如同预示着什么。

墨渊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握着混沌灵珠。灵珠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珠中的那缕火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

“浅月,”他轻声道,“明天,就要开战了。”

“你会保佑我的,对吧?”

灵珠无声。

但墨渊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珠中流出,缓缓注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很微弱,但很坚定。

像是在说:我一直都在。

他笑了。

将灵珠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拔出镇墟剑,开始擦拭剑身。

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剑身上的古老符文隐隐浮现。墨渊的手指抚过那些符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那是始祖留下的力量,也是责任。

“老伙计,”他对着剑说,“明天,又要并肩作战了。”

剑身微微嗡鸣,像是在回应。

就在此时,城墙下传来一阵骚动。

墨渊皱眉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城内走出,朝着南门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红衣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娇俏,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气息不弱,至少都是筑基后期。

“站住!”守门的卫兵拦住他们,“南门已经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闲杂人等?”红衣少女柳眉倒竖,“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墨璃,家主的亲侄女!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墨璃?

墨渊想起来了。四长老墨炎的孙女,家族里出了名的小公主,骄纵跋扈,但天赋不错,二十岁就筑基成功,被视为家族未来的希望之一。

她这个时候来南门做什么?

墨渊飞身而下,落在城门前。

“墨璃小姐,”他平静道,“南门现在是军事重地,确实不能随意出入。请回吧。”

墨璃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那个在外面长大的墨渊?听说你回来了,还混了个守门将?哼,凭你也配命令我?”

墨渊眉头微皱。

他不想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但现在是战时,军令如山。

“这不是命令,是规定。”他耐着性子解释,“如果你有急事要出城,需要家主的令牌或者我的手令。否则,请回。”

“我要去山下的冰月镇!”墨璃理直气壮,“我的丫鬟今天去镇上采买,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要去找她!”

冰月镇是霜穹城山脚的一个小镇,平时确实有居民往来。但现在是战时,镇子里的居民早就疏散了,怎么可能还有采买的丫鬟?

“冰月镇三天前就已经疏散了。”墨渊道,“你的丫鬟不可能在那里。”

“你胡说!”墨璃急道,“她明明跟我说好今天回来的!一定是你们把她扣下了!我要去救她!”

她说着就要硬闯。

墨渊抬手拦住她:“不行。”

“让开!”墨璃拔剑就要动手。

但她的剑还没出鞘,就被墨渊按住了手腕。

墨渊的动作不快,但很精准。墨璃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就脱手了。

“你——”她又惊又怒。

“墨璃小姐,”墨渊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战时,军令如山。如果你再胡闹,我只能按军法处置了。”

“你敢!”墨璃瞪着他,“我爷爷是四长老!”

“战时,只有军令,没有长老。”墨渊松开她的手,“来人,送墨璃小姐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靠近南门。”

两个卫兵上前,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请”墨璃离开。

墨璃气得脸色发白,但又打不过墨渊,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临走前,她丢下一句话:“墨渊,你给我等着!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墨渊没有理会。

他重新回到城墙上,继续观察地形。

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墨璃虽然骄纵,但不至于傻到在战时硬闯城门。而且她说要去冰月镇找丫鬟……这借口太拙劣了。

墨渊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楚师兄!”他喊道。

楚惊澜很快赶来:“怎么了?”

“立刻带人去冰月镇搜查!”墨渊急道,“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我怀疑……那里有问题!”

楚惊澜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看墨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严重,立刻带人下山了。

一个时辰后,楚惊澜回来了,脸色铁青。

“墨渊,你猜对了。”他沉声道,“我们在冰月镇的一处地窖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魔纹,还有三个字:暗、渊、令。

深夜,城主府密室。

墨天擎看着桌上的暗渊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墨渊、楚惊澜、苏雨柔、墨洪都在场,还有两位墨天擎最信任的长老——二长老墨尘,以及执法长老墨肃。

“令牌是在冰月镇发现的,”墨渊汇报,“藏在镇子东头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地窖里有传送阵的痕迹,虽然已经被破坏,但还能看出是单向传送阵,通往……城内。”

“城内哪里?”墨天擎问。

楚惊澜摇头:“传送阵的终点被刻意抹去了,查不出来。但范围不会太大,应该就在城南附近。”

“城南……”墨天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墨璃今天要去冰月镇,是真的去找丫鬟,还是……去接头?”

没人能回答。

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四长老一脉……”墨尘的声音苦涩,“他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墨肃冷笑:“我早就说过,墨炎那老东西靠不住。当年老家主在世时,他就一直主张放弃北境南下。这些年暗地里和南边的势力眉来眼去,真当我们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墨洪沉声道,“关键是,内奸是谁?有多少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墨渊忽然开口:“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打开南门,放暗渊进来。”

所有人看向他。

“南门地势平缓,易攻难守,但如果从内部打开城门,暗渊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墨渊分析道,“墨璃今天硬闯南门,可能不是为了出城,而是为了……探查南门的布防情况,或者确认城门是否容易打开。”

“所以她才会故意找那么拙劣的借口,”楚惊澜接话,“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我们信不信,她只是需要一个靠近城门的理由。”

逻辑通顺了。

墨天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肃长老。”

“在。”

“立刻带执法队,秘密控制四长老一脉的所有人。记住,要秘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墨肃领命而去。

“墨洪。”

“在。”

“你带一队亲卫,去城南挨家挨户搜查,重点查有没有传送阵或者密道。”

“是。”

墨洪也走了。

密室里只剩下墨天擎、墨渊、墨尘,以及楚惊澜和苏雨柔。

“父亲,如果内奸不止四长老一脉呢?”墨渊忽然问。

墨天擎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今天墨璃的表现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的。”墨渊缓缓道,“她虽然骄纵,但不傻。在战时硬闯城门这种蠢事,她真的做得出来吗?还是说……她是在替真正的内奸打掩护?”

墨尘脸色一变:“你是说,调虎离山?”

“有可能。”墨渊点头,“如果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四长老一脉上,真正的内奸就可以趁机行动。而且……我总觉得,暗渊的布局不会这么简单。”

他走到密室墙上的地图前,指着霜穹城的全图。

“霜穹城有四大城门:东门临敌,西门靠山,北门是悬崖,南门是退路。正常来说,暗渊会主攻东门,佯攻西门,截断南门,无视北门。”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是暗渊的指挥官,我会怎么做?我会在正面强攻的同时,派一支精锐从北门悬崖爬上来——虽然难,但不是不可能。而城内的内奸,就可以在北门接应。”

“北门……”墨天擎眼神一凛,“北门守将是墨炎的门生!”

“所以,”墨渊得出结论,“四长老一脉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北门。而墨璃今天的闹剧,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南门,让我们忽略北门的异常。”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合情合理。

暗渊如果真想攻破霜穹城,里应外合是最有效的方式。而里应外合的关键,就是一个足够隐蔽、足够出其不意的入口。

北门悬崖,确实是最佳选择。

“我现在就去北门!”墨尘起身。

“等等。”墨天擎拦住他,“如果墨渊的推测是对的,那现在北门可能已经不安全了。二长老,你带人去东门,加强那里的防御。北门……我去。”

“家主,您不能冒险!”墨尘急道。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墨天擎平静道,“如果北门真的失守,霜穹城就完了。而我作为家主,有责任守住每一道门。”

他看向墨渊:“南门交给你,能做到吗?”

墨渊重重点头:“能。”

“好。”墨天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如果城破,按我们约定的做。”

“父亲……”

“这是命令。”

墨渊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是。”

墨天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决绝。

他转身离开密室。

墨尘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墨渊三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雨柔问。

墨渊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空璀璨。

但在这宁静的夜色下,暗流正在涌动。

“按原计划布防。”他最终说,“但如果北门真的出事,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惊澜和苏雨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这一夜,霜穹城无人入眠。

子时三刻,北门。

墨天擎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手中握着冰心如意。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北门外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悬崖下方是终年不散的浓雾,雾中偶尔会传来诡异的呜咽声,据说是当年被斩杀的冰龙残魂在哀嚎。

但今夜,雾中除了呜咽声,还有别的声音。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攀爬声。

墨天擎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出去,覆盖了整片悬崖。

然后,他“看”

上百道黑影,正从悬崖下方快速向上攀爬。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冰爪”,爪尖深深嵌入冰壁,让他们在垂直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最强的甚至有三个金丹巅峰。

而且,他们的气息很隐蔽,如果不是墨天擎提前警觉,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来了。”墨天擎喃喃道。

他抬起冰心如意,对着悬崖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扩散开来。

寒意所过之处,冰壁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那些正在攀爬的黑影猝不及防,冰爪打滑,有十几个人直接坠落下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更多的人稳住了身形。

为首的一个金丹巅峰修士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墨天擎,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变成了狞笑。

“墨天擎?没想到你亲自守在这里。也好,省得我们进城去找你了。”

他挥手:“上!杀了他,打开城门!”

剩下的八十多人同时发力,攀爬速度骤然加快,如同八十多只黑色的蜘蛛,朝着城墙蜂拥而来。

墨天擎面无表情。

他再次挥动冰心如意。

这一次,城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锥。冰锥如同活过来一般,自动锁定目标,然后——发射!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绵不绝。

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都精准地射向一个黑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二十多人被冰锥刺穿,坠落悬崖。

但剩下的六十多人已经爬到了城墙中段,距离城墙顶只有不到三十丈了。

而且,他们开始反击。

各种法术、法器、符箓从下方射上来,虽然大多数都被城墙的防御阵法挡住,但依然给墨天擎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更麻烦的是,城内传来了骚动。

北门的守军……叛变了。

“家主!小心身后!”一个忠诚的卫兵大喊。

墨天擎回头,只见十几个北门守军正朝他冲来,手中兵刃闪着寒光。为首的是北门守将——墨炎的门生,墨锋。

“墨锋,”墨天擎看着他,“你真的要背叛家族?”

墨锋眼神闪烁,但很快变得坚定:“家主,对不起了。四长老说得对,玄霜世家已经没有希望了。投降暗渊,至少能保住血脉传承。”

“所以你就打开了城门?”

“还没有,”墨锋冷笑,“但快了。只要杀了你,北门就是我们的。”

他挥手:“杀!”

十几个叛军同时出手。

墨天擎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杀族人,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冰心如意第三次挥动。

这一次,不再是冰锥,而是……冰龙。

一条由寒冰构成的巨龙从如意中飞出,龙身长达十丈,通体晶莹,散发着恐怖的寒气。巨龙盘旋一圈,然后朝着叛军俯冲而下!

“冰龙逆鳞阵?!”墨锋脸色大变,“你怎么能单独施展阵法?!”

冰龙逆鳞阵是霜穹城的护城大阵,需要至少三位元婴修士才能完全激活。墨天擎虽然是元婴巅峰,但也不可能一个人施展。

“除非这阵法本来就是我设计的。”墨天擎淡淡道,“墨锋,你以为老家主为什么把家主之位传给我?不是因为我修为最高,而是因为……我才是霜穹城真正的守护者。”

话音落下,冰龙已经扑到了叛军面前。

寒气爆发。

十几个叛军瞬间被冻结成冰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墨锋反应快,及时撑起了护体灵力,但也被冻住了半边身体,动弹不得。

而城墙外的那些暗渊精锐,此刻也已经爬到了城头。

为首的金丹巅峰修士一跃而上,落在城墙上,狞笑着看向墨天擎:“墨家主,好手段。但……你还有多少灵力?”

墨天擎确实没多少灵力了。

连续施展三次大规模法术,还强行催动了部分护城大阵,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成。而对方还有六十多人,虽然大多是筑基,但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暗处可能还有更多敌人。

“杀了他!”金丹修士下令。

六十多人同时扑向墨天擎。

墨天擎握紧冰心如意,准备拼死一战。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剑光,而是一种……冻结时空的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扑向墨天擎的暗渊修士全部定格在原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个金丹巅峰修士勉强能动,但动作也慢如龟爬。

墨天擎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剑光来处。

城墙另一端,墨渊持剑而立。

镇墟剑在他手中发出幽冷的光芒,剑身上的“镇”字熠熠生辉。

“父亲,”墨渊平静地说,“南门那边解决了,我来帮您。”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定格的暗渊修士,又看了一眼被冻住的墨锋。

“这些人,怎么处理?”

墨天擎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按军法处置。”

墨渊点头。

他举起剑。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冻结,而是……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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