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城的钟楼敲响了亥时的钟声。
九下钟鸣，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上那片移动的“乌云”——那是暗渊大军的营火，绵延数十里，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睁开了无数猩红的眼睛。
城主府西院，墨渊推开房门。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冰蚕丝软甲，腰间悬着镇墟剑——那柄从剑冢带出的青铜古剑，此刻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剥落大半，露出暗青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院子里，其他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云浅月一身淡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腰间挂着药囊和符袋。楚惊澜背负双剑，苏雨柔手中握着一卷阵图，两人神色肃穆。影七和影十三依然戴着面具，但气息比平时更加收敛，如同两柄收入鞘中的利刃。
“都准备好了？”墨渊问。
众人点头。
墨渊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云浅月身上。通过同心玉佩，他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跳很快，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出发前，我再强调一次。”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的任务是破坏军械库，不是杀敌。得手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
他顿了顿：“以保命为第一优先。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活着回来。”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云浅月知道，墨渊其实是在对她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墨洪一身黑色战甲，腰挎长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三十名同样装束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甲胄胸口处那枚冰焰交缠的徽记——冰焰卫。
“时间到了。”墨洪的声音沙哑，“霜降城的佯攻队伍已经就位，一刻钟后发动攻击。我们这边，按计划行动。”
他看向墨渊：“第二队由你指挥，第三队我来带。影卫的两位，东侧的混乱就拜托你们了。”
影七点头：“放心。”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悲壮的告别。
战争就是这样，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该做的准备早就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出发。”
随着墨洪一声令下，三队人马如同三道暗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黑风峡，位于霜降城西北三百里处。
这里的地形极其特殊——两座高耸的冰山相对而立，中间形成一条宽约百丈、长达十里的狭窄峡谷。峡谷终年刮着刺骨的寒风，风中夹杂着冰晶和碎石，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因此得名“黑风”。
此刻，峡谷入口处戒备森严。
一队队暗渊修士在峡谷外巡逻，每个人手中都持着特制的“破隐符”，任何隐身法术在符箓照射下都会无所遁形。峡谷两侧的山壁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哨塔，塔顶悬浮着幽蓝色的“窥天镜”，可以监控方圆十里内的任何灵力波动。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三艘黑色的浮空战舰悬浮在峡谷上方，舰身刻满了狰狞的魔纹，舰首的主炮对准了峡谷入口。那是暗渊最新研发的“蚀灵舰”，一炮下去，足以轰杀金丹修士。
这样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
峡谷外五里处的一片乱石堆中，墨渊等人潜伏在此。
通过苏雨柔布置的隐蔽阵法，他们的气息被完美掩盖。但看着峡谷的防御态势，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怎么进去？”楚惊澜低声道，“别说密道入口了，我们连靠近峡谷都做不到。”
墨渊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通过同心玉佩联系云浅月：“浅月，你的灵珠感应到什么？”
片刻后，云浅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对劲……峡谷的灵力流动很奇怪。表面上看防御严密，但有几个关键节点的灵力供应，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断流？”
“就像是一张大网，看起来密不透风，但实际上有几个网眼松动了。”云浅月解释道，“可能是阵法维持的时间太长，灵石消耗太大，导致部分节点出现了能量不足的情况。虽然很快就会被补充，但确实存在空隙。”
墨渊立刻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空隙’潜入？”
“理论上是可能的，但风险极大。”云浅月的声音带着担忧，“那些空隙出现的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几息。如果我们不能在空隙闭合前穿过，就会被阵法发现。”
“空隙的位置在哪里？”
云浅月通过玉佩，将感知到的信息共享给墨渊。在他的“视野”中，峡谷的防御大网呈现出复杂的灵力脉络，其中有七个点正在周期性闪烁——那就是空隙出现的位置。
墨渊仔细观察，发现这七个点的闪烁并非完全随机，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
“是‘七星轮转阵’。”苏雨柔忽然开口，她也通过阵法感应到了同样的波动，“这种阵法以北斗七星为基，七个阵眼轮流充当核心，每轮换一次就会产生短暂的能量真空。真空期很短，通常只有三息。”
“三息……”墨渊计算着距离，“从我们这里到最近的阵眼空隙，大约三百丈。三息时间，足够金丹修士冲刺过去了。但问题是如何在冲刺过程中不被发现？”
影七忽然道：“我有办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这是‘影遁珠’，皇室秘宝，捏碎后可以制造一个直径十丈的绝对黑暗领域，持续十息。领域内，一切光线、声音、灵力波动都会被吞噬，外界无法探测。”
“但领域本身会引起注意。”墨渊指出。
“所以需要配合。”影七看向峡谷方向，“霜降城的佯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当攻击发生时，峡谷守军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我们趁机使用影遁珠突入。十息时间，足够我们冲到最近的阵眼空隙。”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就这么办。”墨渊做出决定，“影七，你负责使用影遁珠。楚惊澜、苏雨柔，你们跟紧我。浅月，你随时监控灵力空隙的变化，给我们指路。”
“好。”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霜降城的佯攻开始了！
黑风峡东侧三十里外，火光冲天。
五千霜降城守军，在副城主的率领下，对暗渊的前锋营地发起了猛烈攻击。虽然明知道是佯攻，但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骗过敌人，才能为潜入的同伴创造机会。
喊杀声、爆炸声、法术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黑风峡的守卫果然被惊动了。
峡谷入口处的巡逻队明显加快了速度，哨塔上的窥天镜全部转向东侧，浮空战舰的主炮也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就是现在！”影七低喝一声，捏碎了手中的影遁珠。
黑色珠子破碎的瞬间，一团深邃的黑暗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在这片黑暗领域中，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灵力波动都被彻底吞噬。
墨渊等人立刻冲入黑暗。
十息时间，三百丈距离。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段距离全力冲刺只需要两息。但在黑暗中，无法用眼睛看，无法用神识感知，只能依靠云浅月通过玉佩传递的方向指引。
“左前方十五度，五十丈！”
“右转三十度，避开障碍！”
“正前方，全速！”
云浅月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冷静而精准。在她的指引下，六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黑暗中疾驰。
第五息，他们冲到了第一个阵眼空隙处。
正如云浅月所料，这里正处在能量真空期。原本密不透风的灵力大网，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窟窿”。透过窟窿，可以看见峡谷内部——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寒风，没有冰雪。
峡谷内部温暖如春，两侧山壁上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洞窟，每个洞窟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最深处，隐约可见两座巨大的仓库——左边的是粮仓，右边的是军械库。
“进！”
墨渊率先穿过空隙，其他人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人——影十三穿过空隙的瞬间，能量真空期结束，灵力大网重新闭合。几乎是同时，影遁珠的效果也消失了，黑暗领域消散，六人的身影暴露在峡谷内部。
但此刻，峡谷内的守卫注意力都在东侧的战场上，没人注意到这六个“不速之客”已经悄然潜入。
“成功了……”楚惊澜松了口气。
“别松懈。”墨渊低声道，“这里虽然是峡谷内部，但守卫依然森严。跟我来，密道入口在那边。”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带领众人朝着峡谷西侧的一片乱石堆潜行。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三队巡逻兵，躲过了两处暗哨，终于来到了密道入口处。
那是一个伪装成普通岩石的洞口，外面布有幻阵，寻常人就算走到面前也发现不了。但墨渊有墨洪提供的地图和破阵方法，很轻松就打开了入口。
“走。”
六人鱼贯而入。
密道内部很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的光线。空气潮湿而寒冷，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流水声——那是地下河的声音。
“这条密道修建于两百年前。”墨渊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当时玄霜世家在这里开采一种稀有矿石，为了方便运输，开凿了这条密道。后来矿脉枯竭，密道就被废弃了，但结构依然完好。”
“出口真的在军械库下面？”苏雨柔问。
“准确说，是在军械库的地基夹层里。”墨渊道，“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观察口，可以看到仓库内部的情况。我们从那里出去，可以直接进入仓库。”
这个设计很巧妙。
如果从外面强攻军械库，需要突破层层防御。但从内部出去，就简单多了——仓库内部通常只有少量守卫，而且警惕性不高。
一行人沿着密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阶梯。
“到了。”墨渊停下脚步，“上面就是观察口。我先上去看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信号。”
他轻轻推开头顶的石板，露出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上方是一个狭窄的空间，约莫只有三尺见方，四周是厚实的石壁。正前方有一面水晶镜，镜面中映出仓库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
高度超过二十丈，长宽都有百丈以上。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无数木箱、铁箱，箱子上贴着各种标签：飞剑、符箓、阵盘、战甲、丹药……琳琅满目，数量多到令人咋舌。
仓库中央，十名守卫正在巡逻。他们的修为都不高，大多是筑基期，只有一个金丹初期的队长。
“守卫不多。”墨渊低声道，“但仓库内部有警戒阵法，一旦有未登记的气息进入，就会触发警报。”
“怎么破解？”影七问。
苏雨柔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玉盘：“给我半刻钟，我能暂时屏蔽阵法。”
“好，我们等你。”
半刻钟后，苏雨柔完成了阵法的临时屏蔽。
“可以了，但屏蔽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阵法会自动恢复，而且会记录下这段时间的所有异常。”
“一炷香，足够了。”墨渊看向众人，“行动！”
六人从观察口跃出，如同六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入仓库。
楚惊澜和影七第一时间出手，剑光闪过，十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全部倒地——没有杀死，只是打晕了。这是墨渊的要求，除非必要，不取人性命。
“分头行动。”墨渊下令，“楚惊澜、影七，你们去东区，那里是飞剑和法器的存放区。苏雨柔、影十三，你们去西区，符箓和阵盘。我和浅月去北区，丹药和战甲。”
“放火的位置呢？”楚惊澜问。
“每个区域都要放，但要错开时间。”墨渊道，“我先在北区点火，然后是东区，最后是西区。这样火势会从三个方向同时蔓延，守卫就算发现，也来不及扑救。”
“明白。”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墨渊和云浅月来到北区，这里堆放着数千个木箱，里面全是各种丹药和灵草。丹药易燃，灵草更是最好的燃料。
“用这个。”云浅月从药囊中取出几枚赤红色的丹丸，“这是‘焚天丹’，我特制的，一颗就能点燃方圆十丈。而且火中混合了特殊药粉，水泼不灭，只能用土掩或者用更强的灵力强行扑灭。”
墨渊接过丹丸：“你去东区帮楚惊澜，我去西区帮苏雨柔。一炷香后，无论是否完成，都回到这里集合。”
“好，小心。”
两人分开行动。
墨渊来到西区时，苏雨柔和影十三已经完成了布置。他们在每个阵盘箱子上都贴了“引爆符”，一旦起火，这些阵盘会连环爆炸，威力足以将整个仓库掀翻。
“都搞定了。”苏雨柔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就等点火了。”
墨渊点头：“去集合点，我来点火。”
目送两人离开后，墨渊取出一枚焚天丹，捏碎。
赤红色的粉末洒落在木箱上，瞬间，火焰腾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淡金色的灵火。火苗一接触到木箱，就像遇到了最好的燃料，瞬间蔓延开来，短短三息就覆盖了十几个箱子。
墨渊立刻后退，同时捏碎了第二枚、第三枚焚天丹。
三处火源同时点燃，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浓烟开始升起，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
“走！”
墨渊转身就跑。
当他回到集合点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东区和北区也已经开始燃烧，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撤！”墨渊率先跳回密道。
其他人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人——云浅月跳入密道的瞬间，仓库内的警戒阵法恢复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峡谷，紧接着是守卫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但已经晚了。
火势已经完全失控，三处火源汇合成一片火海，吞噬着一切。丹药爆炸的轰鸣声，阵盘引爆的冲击波，飞剑在高温中变形的尖啸……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末日的交响。
“快走！”墨渊催促，“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密道入口！”
六人在密道中狂奔。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仓库的承重结构在崩塌。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密道要塌了！”楚惊澜大喊。
“前面就是地下河出口！”墨渊指着前方，“跳下去！”
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地下河的出口。河水湍急，从山体裂缝中奔涌而出，坠入下方的深潭。
没有犹豫，六人纵身跃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全身，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寒冷。他们顺着水流向下游冲去，身后传来山体崩塌的巨响。
黑风峡，完了。
一刻钟后，黑风峡谷外三里处的一处冰窟。
墨渊等人从水潭中爬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脸上都带着成功的喜悦。
“成功了……”楚惊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们真的成功了……”
“军械库被毁，暗渊的后勤至少瘫痪半个月。”苏雨柔笑道，“霜降城有救了。”
云浅月却眉头微皱：“不对……太顺利了。”
“什么意思？”影七问。
“我们潜入的过程，虽然惊险，但每一步都按计划进行。”云浅月分析道，“暗渊的防御看似严密，实际上漏洞百出。这不正常。”
墨渊也察觉到了异常：“你是说……有人在帮我们？”
“或者，有人在等我们。”影十三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几乎同时，冰窟外传来了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冰窟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墨刑。
玄霜世家三长老，墨刑。
他此刻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不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冰窟，而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招待客人。
“三长老？”墨渊愣住了，“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墨刑笑着走进冰窟，“当然是来迎接你们啊。你们做得很棒，真的。黑风峡的军械库，那可是暗渊积攒了三年的家底，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都忍不住要为你们鼓掌了。”
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
墨渊的手按在了镇墟剑的剑柄上：“三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墨刑在冰窟中央停下脚步，笑容渐渐变得诡异，“我在利用你们啊，傻孩子。”
话音落下，冰窟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困阵！
“你……”墨渊脸色大变。
“我？我是暗渊的‘暗棋’啊。”墨刑笑着，脸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或者说，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玄霜世家的三长老。三十年前，真正的墨刑就已经死了，我取代了他。”
这个真相如同晴天霹雳。
墨刑是暗渊的人？三十年前就被替换了？
那剑冢的守冢人呢？那本《万载玄煞考》呢？那些所谓的“真相”呢？
全都是假的？！
“很震惊吧？”假墨刑得意地看着墨渊，“你以为剑冢的守冢人真的是在帮你？不，他只是在引导你，让你相信那些‘真相’，让你按照我们设计好的路走。”
他踱着步子：“包括这次黑风峡的行动，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为什么你们能那么容易潜入？为什么防御有那么多‘空隙’？为什么一切都那么‘顺利’？因为，这本就是我给你们铺好的路啊。”
“你的目的是什么？”墨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的？”假墨刑笑了，“第一，借你们的手，毁掉黑风峡的军械库。那些东西对暗渊来说已经没用了，我们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但直接毁掉太可惜，不如让你们来，还能卖五域盟约一个人情——你看，我们‘帮助’你们成功破坏了暗渊的后勤，多好。”
“第二呢？”
“第二，当然是把你引到这里来。”假墨刑的目光落在墨渊身上，“完整的诛邪剑体，那可是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啊。我们找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完全觉醒的剑体了。”
他伸出手：“来吧，墨渊。加入我们，一起迎接归墟的降临。那才是这个世界的‘净化’，是万物重归混沌、再获新生的唯一途径。”
墨渊拔出了镇墟剑。
剑身在冰窟中发出幽幽的青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假墨刑的笑容消失了，“那你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冰窟外涌入了数十道黑影。
每一个，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而假墨刑身上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从元婴中期一路飙升到元婴后期、元婴巅峰……最后，竟然突破了那道界限——
化神期！
“现在，你们还觉得有胜算吗？”假墨刑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威严，如同神只在俯视蝼蚁。
冰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陷阱。
所谓的任务，所谓的希望，所谓的胜利……
全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