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城,北境三大重镇之一。
这座城池建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上,通体由千年玄冰构筑,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蓝白色光芒。城墙高达五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每一块砖石都蕴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力。
作为玄霜世家控制下的边陲要塞,霜降城历来是北境最坚固的堡垒之一。但在最近一个月里,这座城池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城主府,议事厅。
“消息确认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霜降城主墨洪,墨刑的堂弟,金丹后期修为。他此刻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下方站着几位心腹将领,其中一人躬身道:“确认了。三天前,暗渊的人攻破了‘寒鸦谷’,谷内三千守军全部战死,无一生还。他们的前锋,距离霜降城只有八百里。”
“八百里……”墨洪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以暗渊的行军速度,最多五天就能兵临城下。城内的防御准备得如何了?”
“护城大阵已经全部开启,储存的灵石够维持三个月。但问题是——”将领迟疑了一下,“城内的修士数量不足。自从家族宣布退出五域盟约后,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几支援军都撤走了。现在守城的力量,只有原本的三成。”
“三成……”墨洪苦笑,“三成兵力,对抗暗渊的主力大军?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议事厅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霜降城守不住。不是不尽力,而是实力差距太大。暗渊这次出动的力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根据情报,至少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金丹过百,筑基数千。
而霜降城这边,只有墨洪一个金丹后期,加上十几位金丹初中期将领,筑基修士不到五百。
“城主,我们是不是……”一位年轻将领欲言又止。
“是不是什么?投降?”墨洪冷冷看着他,“别忘了,我们是玄霜世家的人。玄霜子弟,可以战死,绝不能投降。”
“可这不是投降,是战略性撤退!”另一人争辩,“家族给我们的命令是‘坚守待援’,可援军在哪里?家主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白白牺牲!”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家族高层到底在想什么?先是突然退出五域盟约,断绝外援;接着又让边塞城池坚守,却不派增援。这简直是要让他们这些边军去送死!
“够了。”墨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冰晶覆盖的街道,“家族有家族的考虑。我们身为军人,只需执行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不过……我允许你们,将家眷和年轻子弟先撤往后方。愿意留下的,我墨洪敬他是条汉子;想走的,我也不拦着。”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这等于是在变相允许部分人撤离。虽然城主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霜降城守不住了,能走一个是一个。
“城主,您呢?”一位跟随墨洪多年的老将问道。
“我?”墨洪笑了笑,“我是霜降城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冲进议事厅,单膝跪地:“城主,城外来了几个人,自称是五域盟约的特使,要求入城!”
“五域盟约?”墨洪眉头一皱,“我们不是已经退出盟约了吗?他们来干什么?”
“对方说……是来支援的。”
霜降城南门。
墨渊看着眼前高达五十丈的冰晶城墙,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来霜降城,但这座城池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听长辈们提起过,这里是北境的南大门,是玄霜世家荣耀的象征之一。
可如今,这座荣耀之城却面临着陷落的危机。
“他们会让咱们进去吗?”楚惊澜低声问道。
这支潜入北境的小队,一共只有六个人:墨渊、云浅月、楚惊澜、苏雨柔,再加上中州皇朝派来的两位“影卫”——影七和影十三。
影卫是皇朝最神秘的力量,专门执行暗杀、刺探、护卫等任务。影七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修为金丹后期;影十三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实际年龄未知,修为金丹中期。
两人都戴着特制的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气息判断,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会。”墨渊肯定道,“霜降城主墨洪,是我堂叔。他虽然忠于家族,但不是死板之人。现在霜降城危在旦夕,他不会拒绝任何可能的援助。”
话音刚落,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守军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他上下打量了墨渊等人一番,沉声道:“城主有请。但入城前,需要检查各位的身份和修为。”
“应该的。”墨渊坦然上前。
检查过程很快。守军用特制的法器确认了他们的灵力属性(没有暗渊特有的阴邪气息),又核对了五域盟约的凭证,便放行了。
进入霜降城,众人才真正感受到战争临近的紧张气氛。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售卖丹药、法器的店铺还在营业,但价格高得离谱。偶尔能看到一队队守军巡逻而过,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城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云浅月轻声道,“灵力波动很混乱,说明护城大阵一直在高负荷运转。这样下去,灵石储备撑不了多久。”
墨渊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暗渊的主力五天后就会到达,我们必须在这之前,破坏他们的准备工作。”
“怎么破坏?”楚惊澜问,“就凭我们六个人,去冲击暗渊的大军?那不是找死吗?”
“当然不是硬冲。”墨渊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临行前清虚真人交给他的,“暗渊的主力虽然强大,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很长。根据情报,他们的粮草和物资,都囤积在距离这里三百里的‘黑风峡’。”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黑风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暗渊在那里只布置了少量守军。如果我们能潜入进去,烧掉他们的粮草,至少能拖延他们十天半个月。”
“计划不错。”影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黑风峡既然是后勤重地,防守必然严密。我们怎么进去?”
墨渊看向苏雨柔。
苏雨柔会意,从储物镯中取出几枚玉符:“这是‘幻形符’,能改变外貌和气息,持续十二个时辰。我们伪装成暗渊的运输队,应该能混进去。”
“那出来呢?”影十三问,“一旦动手,必然暴露。到时候怎么撤离?”
“这就是关键了。”墨渊指着地图的另一处,“黑风峡后方,有一条隐秘的地下河,直通外面的‘冰封湖’。我们得手后,从地下河撤离。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地下河的入口在峡谷最深处,守卫最严密的地方。我们需要有人制造混乱,引开守卫,其他人才能趁机潜入。”
“谁去引开守卫?”楚惊澜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影七和影十三。
影七沉默片刻,点头:“我和十三去。”
“太危险了。”云浅月皱眉,“黑风峡至少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你们两个人……”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影七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皇朝派我们来,就是为了处理最危险的部分。你们只需要完成你们的任务——烧掉粮草,然后安全撤离。”
这话让墨渊等人心中一震。
他们知道,影七和影十三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用两个人的命,换六个人的安全,换任务的完成,换霜降城十天的喘息时间。
值得吗?
“没有时间犹豫了。”影十三难得开口,声音意外的年轻,“五天后大军压境,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两个人了。城主府到了,先见城主吧。”
众人抬头,前方正是霜降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会客厅,比想象中简朴。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把冰雕的椅子和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精确地还原了霜降城周边五百里的地形,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兵力的小旗。
墨洪站在沙盘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墨渊身上。
“墨渊。”他叫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你长大了。上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孩子,跟在墨刑身后学剑。转眼十几年过去,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墨渊躬身行礼:“见过堂叔。”
“不必多礼。”墨洪摆摆手,目光扫过其他人,“这几位就是五域盟约的使者?你们来霜降城,想做什么?”
墨渊将他们的计划简要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墨洪沉默良久。
“黑风峡……”他喃喃道,“那里确实囤积着暗渊的粮草。但你们知道那里的守军实力吗?”
“知道。”墨渊点头,“一位元婴初期,十二位金丹,五十位筑基。还有各种阵法陷阱。”
“知道还敢去?”墨洪看着他,“你们六个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金丹后期。去闯这样的龙潭虎穴,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有机会成功。”墨渊语气平静,“而如果什么都不做,五天后霜降城必破,城内十几万军民,能活下来的有多少?”
这话刺痛了墨洪。
他何尝不知道霜降城守不住?但他身为一城之主,不能把绝望说出来。他必须表现得有信心,才能稳住军心。
“所以你们想用六条命,换全城十几万人的生机?”墨洪声音低沉,“值得吗?”
“值得。”这次回答的是云浅月,“堂叔,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有周密的计划,有足够的准备。只要您能提供一些帮助,成功的概率会更高。”
墨洪看向她:“什么帮助?”
“两件事。”云浅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需要霜降城在三天后的子时,对暗渊的前锋营地发动一次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佯攻?”墨洪皱眉,“霜降城现在的兵力,自保都勉强,哪有余力发动进攻?”
“不需要真的进攻。”墨渊解释道,“只需要制造声势,让暗渊以为我们要突围或者求援。这样他们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战场,后方黑风峡的防守会相对松懈。”
墨洪沉吟片刻:“第二件事呢?”
“我们需要一个人。”墨渊看着他,“一个熟悉黑风峡地形、并且能破解那里阵法的人。”
这话让墨洪瞳孔微缩。
黑风峡的阵法布置,是玄霜世家的最高机密之一。因为那里不仅仅是暗渊的粮草囤积地,在更早之前,那里其实是玄霜世家的一处秘密据点。
“你们怎么知道……”墨洪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是墨刑告诉你的?”
墨渊点头:“三长老说,堂叔您年轻时曾负责黑风峡的防务,对那里的阵法了如指掌。如果您能帮忙,我们成功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
墨洪沉默了。
他确实熟悉黑风峡。三十年前,他奉命镇守那里整整十年,对一草一木、一阵一法都烂熟于心。如果他去,确实能大大降低潜入的难度。
“如果我去了,霜降城怎么办?”墨洪问,“城主擅离职守,军心必乱。”
“所以您不能明着去。”墨渊早有准备,“您可以称病,暂时将指挥权交给副将。然后化妆易容,跟我们一起去。往返最多两天时间,只要安排妥当,不会有人发现。”
这个提议很大胆。
一旦被发现,墨洪不仅会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整个墨家都会蒙羞。但如果成功,霜降城就能多撑十天,等待援军的可能。
风险与机遇并存。
“让我考虑一下。”墨洪没有立刻答应,“你们先休息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府内。记住,在城内不要随意走动,现在到处都有眼线。”
“明白。”
分配给墨渊他们的,是城主府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子不大,但很清净,有单独的阵法防护,隔绝内外窥探。众人安顿下来后,开始分头准备。
苏雨柔在房间里绘制符箓,她的“幻形符”虽然精妙,但数量有限,需要多准备一些备用。
楚惊澜在院子里练剑,他在调整自己的剑意,以适应北境严寒的环境。
影七和影十三不知去向,但墨渊知道,他们一定是去侦查霜降城周边的情况了——这是影卫的习惯,永远不把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墨渊和云浅月,则在房间里研究黑风峡的详细地图。
这是墨洪刚刚派人送来的,比五域盟约提供的地图详细得多。上面标注了每一处哨卡的位置、每一道阵法的节点、甚至还有几条连暗渊都可能不知道的密道。
“这些密道……”云浅月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虚线,“真的还能用吗?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应该可以。”墨渊仔细查看标注,“玄霜世家修建的密道,用的都是最坚固的材料,而且有阵法维持。只要没有人为破坏,用上几百年都没问题。”
他指着其中一条:“这条最理想,入口在峡谷外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堆里,出口直接通到粮仓下方。如果我们能从这里进去,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
“但这里有个问题。”云浅月指出,“密道出口在粮仓下方,意味着我们得手后,还得原路返回。一旦惊动守卫,他们只要堵住入口,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墨渊点头:“所以需要影七和影十三在外面制造混乱,把守卫引开。我们烧掉粮草后,立刻从地下河撤离。两条路线,双重保险。”
计划看起来很完美,但两人都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再完美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墨渊。”云浅月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在剑冢……看到了什么?”她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回来之后,你一直没细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
墨渊沉默了。
剑冢的真相,守冢人的告诫,镇墟剑的记忆,归墟之门的景象……这些信息太过沉重,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浅月。”他最终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牺牲自己拯救很多人,和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让云浅月愣住了。
她看着墨渊的眼睛,从中读出了深深的疲惫和迷茫。那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重负。
“我……”她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会去找第三条路。”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云浅月握住他的手,“直到找到为止。墨渊,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牺牲小我拯救大我听起来很崇高,但凭什么小我就必须牺牲?同归于尽更不可取,那只是绝望之下的疯狂。”
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我相信,这世间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所以不要急着做选择,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这个世界一点时间。”
这番话如同清泉,浇在墨渊干涸的心田上。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在现有的选项中做选择呢?为什么不能创造新的可能?
“谢谢。”他轻声道。
云浅月笑了笑:“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影七。他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出事了。”
“什么事?”
“暗渊的前锋,突然加速行军。”影七将情报放在桌上,“原本预计五天到达,现在可能三天后就会兵临城下。而且……他们分出了一支精锐小队,目标很可能是黑风峡。”
“什么意思?”墨渊心中一紧。
“意思就是,暗渊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影七沉声道,“他们加强了黑风峡的防御,甚至可能设下了陷阱,就等我们往里跳。”
这个消息如同冷水浇头。
如果暗渊真的有所防备,那他们的潜入计划就危险了。不仅可能失败,还可能全军覆没。
“情报可靠吗?”墨渊问。
“皇朝的暗线用性命传出来的。”影七道,“三个时辰前,黑风峡的守卫突然换防,新来的都是元婴修士的亲卫队。同时,峡谷外围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一倍。”
这确实是加强防御的迹象。
墨渊眉头紧锁:“难道计划泄露了?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多,除了我们六个,就只有清虚真人、墨洪堂叔,还有皇朝的几位高层。”
“不一定是泄露。”云浅月分析道,“也可能是暗渊自己警惕性高。毕竟黑风峡是他们的后勤命脉,加强防御也很正常。”
“但时机太巧了。”楚惊澜也走了进来,显然听到了对话,“我们刚到霜降城,他们就加强防御,这很难用巧合解释。”
众人陷入沉默。
如果计划真的泄露了,那问题就严重了。这意味着五域盟约或者玄霜世家内部,可能有暗渊的内奸。
“计划还要继续吗?”苏雨柔轻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墨渊。
他是这次行动的领队,最终决定权在他手里。
墨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权衡。
继续,风险极大,可能全军覆没。
放弃,霜降城必破,十几万军民危在旦夕。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退缩了,五域盟约的士气会受重创,后续的抵抗会更加艰难。
“继续。”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计划需要调整。”
当天深夜,城主府密室。
墨渊、墨洪、影七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摊开着黑风峡的详细地图。
“既然暗渊可能设下了陷阱,”墨渊指着地图,“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怎么说?”墨洪问。
“我们分成三队。”墨渊在地图上画出三条路线,“第一队,由影七和影十三带领,按原计划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但你们不是真的进攻,而是佯攻,打一下就撤。”
影七点头:“明白。”
“第二队,由我、浅月、楚惊澜、苏雨柔组成。”墨渊画出第二条路线,“我们走密道,但不是去粮仓,而是去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军械库。”
墨洪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对。”墨渊道,“暗渊肯定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粮草,所以会把重兵部署在粮仓周围。军械库的防御相对薄弱,而且那里的东西一旦被毁,对他们的打击同样巨大。”
黑风峡囤积的不仅是粮草,还有大量的法器、符箓、阵盘等战争物资。如果军械库被毁,暗渊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三成。
“那粮仓怎么办?”影七问,“不烧了?”
“烧,但不是我们去烧。”墨渊看向墨洪,“堂叔,霜降城里,有没有擅长火系法术的死士?”
墨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第三队,由霜降城的死士组成。”墨渊沉声道,“他们不走密道,而是从正面强攻粮仓。暗渊的注意力被影七他们吸引时,死士趁机突入,能烧多少烧多少。就算失败,也能制造更大的混乱,掩护我们撤离。”
这个计划非常大胆,甚至有些残酷——第三队基本上是去送死的。但战争就是这样,有时候必须有人牺牲,才能换取更大的胜利。
墨洪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霜降城有三十名‘冰焰卫’,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擅长冰火双系法术。他们……愿意为霜降城赴死。”
“三十个……”墨渊心中一痛,但还是咬牙道,“够了。堂叔,请您安排。记住,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放火。放完火立刻撤离,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会亲自带队。”墨洪忽然道。
“什么?!”墨渊和影七同时惊呼。
“不行!”墨渊立刻反对,“堂叔您是城主,不能——”
“正因为我是城主,才更应该去。”墨洪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霜降城的将士可以死,我这个城主为什么不能死?而且我熟悉黑风峡,能带他们找到最佳的攻击路线和撤离路线。”
他看着墨渊:“你带领第二队去军械库,任务同样危险。我们各自完成自己的使命,谁也不欠谁的。”
这话堵住了墨渊所有的劝阻。
他知道,墨洪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是一个军人的骄傲,也是一个城主的责任。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影七问。
“明晚子时。”墨渊道,“霜降城的佯攻在亥时三刻开始,持续半个时辰。子时整,影七你们在峡谷东侧制造混乱。子时一刻,第三队强攻粮仓。子时二刻,我们潜入军械库。”
“撤离时间?”
“丑时之前,无论得手与否,必须撤离。”墨渊看着地图上的地下河标记,“地下河的入口在军械库后方三百步处。我们得手后从那里走。第三队从原路撤回,影七你们自行撤离。”
计划就此敲定。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生命,也是霜降城的命运。
“还有一件事。”墨洪忽然道,“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霜降城守不住。墨渊,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堂叔请说。”
“带着霜降城的年轻子弟,撤往中州。”墨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是北境的未来,不能全部死在这里。玄霜世家可以亡,但北境的血脉不能断。”
这话说得极其沉重。
墨渊重重地点头:“我答应您。”
“好。”墨洪站起身,“那就各自准备吧。明晚此时,黑风峡见。”
众人散去。
墨渊回到房间时,云浅月还在等他。
“计划定了?”她问。
“定了。”墨渊将调整后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后,云浅月沉默了很久。
“你在担心第三队?”墨渊问。
“我是在担心所有人。”云浅月轻声道,“三十名冰焰卫,影七和影十三,楚师兄和苏师姐,还有你……明晚这一战,我们当中,可能有人回不来了。”
这是残酷的事实。
战争不是儿戏,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死亡。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浅月。”墨渊握住她的手,“如果……如果明晚我回不来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做傻事。”墨渊看着她,“好好活着。你是混沌灵珠的继承者,是补全天道的希望。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继续走下去。”
云浅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进墨渊怀里,紧紧抱住他:“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都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墨渊搂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
他知道,这是奢望。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但他还是轻声说:“好,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北境的夜空清澈如洗,繁星点点。
明天,又将是一个血色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