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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暂缓之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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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刚过申时,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显得格外寂寥。寒风从极北之地呼啸而来,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墨渊站在断剑崖边缘,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

这里距离霜降城百里,是北境着名的险地之一。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两位剑仙在此决战,其中一人的佩剑断裂,坠入深渊,因此得名“断剑崖”。崖壁上至今残留着当年剑意交击的痕迹,历经万年而不散。

“还有半个时辰。”云浅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通过同心玉佩,她此刻正身处二十里外的一处临时洞府中。这是清虚真人安排的接应点,有阵法遮掩,安全隐蔽。虽然两人相隔甚远,但玉佩的链接让他们如同并肩而立。

“嗯。”墨渊应了一声,目光扫视四周。

断剑崖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按照墨刑的约定,玄霜世家的人应该在午时就到,可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依然不见踪影。

“情况不对。”云浅月的声音带着担忧,“会不会是陷阱?”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通过玉佩共享了云浅月的部分感知——不是视觉听觉,而是她对环境的“直觉”。这是三天特训中意外发现的技巧:云浅月的混沌灵珠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能察觉到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云浅月轻声道:“崖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是……阵法残余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这里布置过什么,又刻意抹去了痕迹。”

墨渊心中了然。

看来墨刑的猜测没错,断剑崖的接应确实有问题。有人在这里设下了埋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撤走了。

“小心些。”云浅月提醒,“对方可能还没走远。”

墨渊点头,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虽然重伤未愈,但他这三日借助同心玉佩与云浅月的神魂交融,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对寂灭之力的压制达到了新的高度——薪火本源与混沌灵力完美配合,暂时将那阴毒的力量封印在丹田深处。

只要不进行激烈战斗,应该能撑到剑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子时的钟声从遥远的霜降城传来时,墨渊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那呼唤微弱却清晰,从断剑崖下方的深渊中传来,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梦中呢喃。

“剑冢的入口,在崖下。”他沉声道。

云浅月立刻回应:“我感知到了。有一道空间裂缝,就在你正下方三百丈处。但裂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

“送我下去。”

话音落下,墨渊纵身一跃,跳入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但他没有慌乱,而是在下坠过程中调整姿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精准地朝着云浅月指引的方向落去。

就是现在!

墨渊拔出佩剑,一剑斩向虚空。

剑光所至,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道漆黑的裂缝显露出来。裂缝内部幽深无比,散发出古老而冰冷的气息,正是玄霜世家禁地“剑冢”的入口!

没有犹豫,墨渊身形一闪,没入裂缝。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裂缝剧烈震颤,迅速闭合。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断剑崖上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墨渊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好在这种不适只持续了数息,下一刻,他双脚落地,站稳了身形。

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暗淡天光。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深处偶尔会涌出暗红色的岩浆,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味。

而在荒原之上,插满了剑。

无数柄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各式各样的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大地上。有的完好无损,寒光凛冽;有的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折断;还有的已经只剩半截,残破不堪。

每一柄剑下,都有一座小小的坟冢。

坟冢没有墓碑,只在土堆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墨渊走近最近的一座坟冢,看清木牌上的字迹:

“墨离,玄霜世家第七代诛邪剑体继承者,生于天启历三千四百五十二年,卒于天启历三千五百零七年。享年五十五岁。”

五十五岁。

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这个寿命短得可怜。通常金丹修士能活三百岁左右,若有机缘突破元婴,更是可达八百甚至千年。

墨渊沉默着走向下一座坟冢。

“墨尘,第八代继承者,享年四十八岁。”

“墨寒,第九代继承者,享年五十二岁。”

“墨霜,第十代继承者,享年四十九岁。”

他一连看了十几座坟冢,发现所有诛邪剑体继承者的寿命,都没有超过六十岁。最短的一个,只活了三十七年。

“这就是代价吗?”墨渊喃喃自语。

通过同心玉佩,云浅月也“看”到了这些景象。她声音发颤:“为什么会这样?诛邪剑体不是应该很强大吗?为什么他们都……”

“因为剑体在吞噬他们的生命。”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墨渊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在他身后十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破旧的灰色麻衣,头发花白杂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灰白的眼睛,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是谁?”墨渊警惕地按住剑柄。

老者笑了笑,露出稀疏的牙齿:“守冢人。在这里待了……嗯,记不清了,大概有几百年了吧。”

他拄着一根木杖,缓缓走近。随着他的靠近,墨渊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气息——那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剑意威压,而是一种……时间的沉淀感。

仿佛这老者本身就是剑冢的一部分,与这片荒原同寿。

“你身上有《万载玄煞考》的气息。”守冢人停在墨渊面前,灰白的眼睛“看”向他,“是墨刑那小子让你来的吧?还特意选了朔月之夜……呵呵,他倒是谨慎。”

墨渊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墨刑长老?”

“认识?何止认识。”守冢人摇头,“那小子小时候经常偷偷溜进剑冢,被我抓到了就打屁股。转眼几百年过去,他都成家族长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话信息量极大。

墨刑长老如今已经三百余岁,这老者说他小时候如何,那至少活了五百年以上!可玄霜世家的记载中,从来没有提到过剑冢里有这样一个守冢人。

“前辈是玄霜世家的人?”墨渊试探着问。

守冢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荒原深处:“跟我来。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剑冢最底层。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通过‘剑魂试炼’。”

“剑魂试炼?”

“每一代进入剑冢的继承者,都要接受试炼。”守冢人头也不回,“试炼的内容很简单:从这些剑中,选一柄与你共鸣最深的。然后……承受它的记忆。”

荒原无边无际,剑冢的数量也难以计数。

墨渊跟随守冢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没有坟冢,只有一柄柄剑插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

阵列中央,悬浮着三柄形态各异的剑。

第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宽厚,散发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气息。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如同凝固的血滴。

第二柄银白如雪,剑身纤细修长,表面有冰霜纹路自然蔓延。它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温度低得惊人。

第三柄则是青铜材质,古朴无华,甚至有些锈蚀。当墨渊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这三柄,是剑冢中最特殊的存在。”守冢人指着它们,“黑的是‘镇岳’,历代继承者中力量最强之人的佩剑。白的是‘玄霜’,剑意最精纯之人的佩剑。至于那柄青铜剑……”

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睛“看”向墨渊:“它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已经遗失了。我们称它为‘无名’。”

墨渊走到阵列前,目光在三柄剑之间游移。

按照常理,他应该选择与自己属性最契合的“玄霜”。他的诛邪剑体本就偏向冰寒,修炼的剑意也以凌厉锋锐为主,玄霜剑无疑是绝配。

但那股对青铜剑的悸动,让他犹豫了。

“选剑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脑子想。”守冢人的声音幽幽传来,“用你的心去感受。哪柄剑在呼唤你,哪柄剑的‘记忆’与你共鸣,那就是你的选择。”

墨渊闭上眼,放开心神。

首先感应到的是镇岳剑——厚重、沉稳、如同大地般坚实。它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重剑,独守北境边关,一人一剑,挡住了三次兽潮冲击。他活了五十九岁,是历代继承者中寿命较长的一位。

然后是玄霜剑——冰冷、纯粹、不染尘埃。它的记忆是一个女子的:她天赋绝伦,十七岁就完全掌握诛邪剑意,被誉为家族千年不遇的奇才。但她在四十三岁时,为了镇压一次玄煞暴动,燃烧了全部生命。死时,容颜如少女。

最后是无名剑。

当墨渊的意识触及它时,感受到的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虚无”。

这柄剑没有记忆,或者说,它的记忆被彻底抹去了。但在这片虚无中,墨渊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就像在照镜子时,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无比了解的自己。

他睁开眼,伸手握住了无名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触感粗糙,剑身上的锈迹硌得掌心微疼。但就在握住的瞬间,墨渊浑身一震!

一片混沌的虚空,巨大的眼球缓缓睁开……

鲜血染红的祭坛,无数修士在哀嚎中化为枯骨……

一个背影孤独地走向深渊,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剑……

最后,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释然。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记住,你是钥匙,也是锁。你可以打开封印,也可以加固它。选择……在你。”

画面戛然而止。

墨渊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他松开手,无名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暗青色的剑身。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归墟之门,天道之缺。持此剑者,当镇万古。”

“看来你看到了。”守冢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无名剑……不,现在应该叫它‘镇墟’了。它是初代诛邪剑体——也就是玄霜世家始祖的佩剑。当年始祖就是用这柄剑,参与了封印归墟的最后一战。”

墨渊喘着气,额头布满冷汗:“那些画面……是始祖的记忆?”

“一部分是。”守冢人点头,“镇墟剑承载着始祖最后的力量和意志。但它也是诅咒的源头——所有触碰它的人,都会承受始祖的部分记忆冲击。历代继承者中,只有三个人成功握住了它,你是第四个。”

“那前三个……”

“都死了。”守冢人语气平淡,“一个在三十岁走火入魔,一个在四十岁自刎,还有一个……在五十五岁时,选择进入玄煞源头,以身为祭,加固了封印。”

墨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镇墟剑的触感。那柄剑选择了他,或者说,他体内的诛邪剑体选择了那柄剑。

这是宿命,还是诅咒?

“现在,你还要继续吗?”守冢人问,“剑冢最底层的真相,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知道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墨渊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要知道。”

“即使真相会让你痛苦?”

“即使真相会让我痛苦。”墨渊一字一句道,“但无知,会让我死得更快。”

守冢人看了他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跟我来。”

剑冢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倒挂着无数钟乳石,闪烁着幽蓝的微光,照亮了下方广阔的空间。而在溶洞中央,有一座高达十丈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矗立着一根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道“门”。

准确地说,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裂缝长约三丈,宽约一丈,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透过裂缝,可以隐约看到另一边的景象: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还有……某种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

“这就是‘归墟之门’。”守冢人站在祭坛边缘,声音低沉,“或者说,是归墟封印最薄弱的一处节点。”

墨渊走近祭坛,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那是封印阵法对诛邪剑体的本能反应——既想借助剑体的力量加固封印,又警惕剑体可能带来的破坏。

“玄霜世家世代镇守的,就是这个?”他问。

“不止。”守冢人摇头,“归墟封印遍布五域,北境这只是其中之一,但却是最大、最危险的一个。当年始祖与其他大能联手,布下了九重封印,玄霜世家负责镇守第三重‘血脉封印’。”

他指着祭坛上的八根石柱:“每一根石柱,都对应着一位初代诛邪剑体的精血。八位初代继承者,在完成使命后,自愿将生命与灵魂献祭,化作封印的一部分。”

墨渊心中一沉:“自愿献祭?”

“是的。”守冢人叹了口气,“这是他们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封印的稳固。但这也意味着,从那以后,每一个诛邪剑体继承者,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同样的命运——在适当的时候,成为封印的养料。”

“所以那些短命的继承者……”

“都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消耗了生命。”守冢人点头,“诛邪剑体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它赋予你强大的力量,也让你成为活着的‘祭品’。当玄煞暴动,封印不稳时,剑体继承者就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

真相终于揭晓。

残酷得让人窒息。

墨渊终于明白,为什么家族对他的态度如此复杂——既重视,又忌惮;既培养,又提防。因为在家族眼中,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件“工具”,一件迟早要用来献祭的“消耗品”。

“那暗渊……”他忽然想到,“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吗?”

“当然知道。”守冢人冷笑,“暗渊的创立者,就是当年反对封印归墟的修士后代。他们认为归墟不是灾难,而是‘净化’,是天地轮回的必要过程。所以他们一直试图破坏封印,释放归墟。”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抚摸着上面的符文:“这些年,暗渊在北境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在找封印的薄弱点,也在找……破坏血脉封印的方法。”

墨渊立刻明白了:“他们要找到诛邪剑体的秘密,然后反过来利用?”

“不止如此。”守冢人转身,灰白的眼睛“看”着他,“他们想要的是‘钥匙’——一个完全觉醒、却又不受玄霜世家控制的诛邪剑体。用那把钥匙,他们可以打开归墟之门,也可以……彻底摧毁封印。”

话音落下,溶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归墟之门内偶尔传出的低沉嘶吼,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良久,墨渊才开口:“墨刑长老让我来剑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完全是。”守冢人摇头,“他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守冢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墨渊:“这是始祖留下的最后传承。里面记载着两种道路:一是彻底激活剑体,成为封印的‘锁’,与玄霜世家共存亡;二是……逆转剑体,将它从‘锁’变成‘钥匙’,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墨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看到了始祖推演的两种未来:如果选择成为“锁”,那么他将在下一次玄煞暴动时献祭,用生命换来封印三百年的稳固;如果选择成为“钥匙”

他可以打开归墟之门。

然后,在归墟彻底降临前,以身为引,将整个北境、连同归墟之门一起,放逐到无尽虚空。

代价是:北境亿万生灵,包括玄霜世家所有人,都将陪葬。

“这算什么选择!”墨渊低吼,“要么我一个人死,要么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吗?”

守冢人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道:“有。但你未必能做到。”

“什么路?”

“补全天道。”守冢人说出了这四个字,“归墟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天道有缺。上古大能们选择的封印,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补全天道的方法。”

他看向墨渊:“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尝试过,都失败了。就连当年的始祖,也只是提出了这个构想,却找不到实施的方法。”

墨渊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绝境。

第一条,牺牲自己,换来短暂的安宁。但三百年后呢?下一代诛邪剑体又要重复同样的命运。这是饮鸩止渴。

第二条,同归于尽。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代价太过惨重,他做不到。

第三条,补全天道。听起来最理想,却也是最渺茫的希望。

“我……”墨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必现在做出选择。”守冢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时间。按照推算,下一次玄煞暴动至少在三年后。在这三年里,你可以寻找其他可能性。”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要记住,无论最终选择哪条路,都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去执行。现在的你,太弱了。弱到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很刺耳,却是事实。

以墨渊现在的状态,就算想献祭,也未必能撑到封印完全加固。他必须先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我明白了。”墨渊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多谢前辈指点。”

守冢人点点头,转身走向溶洞深处:“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记住,剑冢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墨渊躬身行礼,然后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走出剑冢,重新站在断剑崖下时,天色已经微亮。

朔月之夜过去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中州,五域盟约的紧急会议,也刚刚拉开序幕。

中州皇城,议政殿。

这是一次规模空前的会议。五域所有一流宗门、世家、皇朝的代表几乎全部到场,总数超过三百人。大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青云宗到!”

随着侍卫的通报,清虚真人带着几位峰主步入大殿。云浅月跟在队伍末尾,她作为墨渊的“共生者”,也被允许列席会议。

众人落座后,中州皇帝——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头戴帝冠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商议两件大事。”

他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大殿,清晰而威严。

“第一,北境玄霜世家于三日前,正式宣布退出五域盟约。”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

“玄霜世家疯了?这个时候退出盟约?”

“难道他们想独善其身?”

议论声此起彼伏。清虚真人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皇帝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第二,根据可靠情报,暗渊在北境的活动已经不仅仅是小规模渗透。他们控制了至少三个中小型宗门,正在大规模搜集‘血魂晶’。”

“血魂晶”三个字,让在场所有高阶修士都变了脸色。

那是用一种极其残忍的邪法炼制的宝物:需要抽取至少百名修士的精血和魂魄,在特定阵法中熔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得到一枚。血魂晶的主要作用,就是破坏封印、侵蚀阵法。

暗渊大规模搜集这东西,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想强行打开归墟封印!”东荒剑阁的柳随风霍然起身,剑意不受控制地外放,在大殿内掀起一阵狂风。

“冷静。”慧明禅师双手合十,一道柔和佛光笼罩大殿,平复了躁动的气息。

皇帝看向清虚真人:“清虚道友,墨渊小友现在何处?他的伤势如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墨渊作为诛邪剑体继承者,是应对归墟危机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状况,直接关系到整个五域的战略部署。

清虚真人起身,如实禀报:“墨渊三日前前往北境,处理一些私事。至于伤势……在青云宗的全力救治下,已经稳定下来。但他体内的寂灭之力尚未清除,修为也未完全恢复。”

“私事?”一位来自南疆巫神教的长老冷笑,“这个时候跑去北境处理私事?清虚真人,你们青云宗的弟子,未免太不懂大局了!”

云浅月忍不住想要反驳,被身旁的云澜长老按住了。

清虚真人面不改色:“墨渊去北境,正是为了大局。他需要查明一些与诛邪剑体相关的真相,这些真相可能关系到对抗归墟的关键。”

“查明真相?”那位长老不依不饶,“那为何不告知盟约?为何要单独行动?难道青云宗想独占这份‘功劳’?”

这话说得极其诛心。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各大势力代表看向青云宗众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和猜忌。

这就是五域盟约的现状——表面上团结一致,实则各怀心思。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人性的自私与猜疑被无限放大。

“够了。”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西漠大雷音寺的方丈,一位已经闭关上百年、这次被特意请出的化神期大能。浊的眼睛,扫视全场:

“大敌当前,内斗是最愚蠢的行为。青云宗的做法或许有欠妥当,但他们的动机无需质疑。老衲相信,清虚道友不会拿五域存亡开玩笑。”

化神大能开口,那位巫神教长老立刻闭嘴了。

皇帝顺势接过话头:“方丈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暗渊的下一步行动。根据情报,他们很可能在一个月内,对北境封印发起总攻。”

“一个月?!”众人惊呼。

这时间太紧迫了。五域盟约的联军还在组建中,高端战力尚未完成集结,后勤补给也没到位。仓促应战,胜算渺茫。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皇帝看向清虚真人,“一个能拖延时间,至少能撑到联军集结完成的计划。”

清虚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贫道有一计,但……风险极大。”

“请讲。”

“派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北境,在暗渊发动总攻前,先行破坏他们的准备工作。”清虚真人道,“不需要正面决战,只需要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这个提议让众人陷入沉思。

潜入敌后,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就是有去无回。但如果不这么做,等暗渊准备充分后再开战,五域盟约的胜算只会更低。

“谁去?”柳随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清虚真人沉默良久,才吐出一个名字:

“墨渊。”

大殿内再次哗然。

“他?一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修士?”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清虚真人,你——”

议论声中,云浅月猛地站起来:“弟子愿随墨渊同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个只有金丹初期的女修,此刻挺直脊梁,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清虚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点了点头:“准。”

“还有我。”又一个声音响起。

楚惊澜从大殿角落走出,他不知何时已经到场,“我与墨渊并肩作战过,了解他的战斗方式。我去,能帮上忙。”

“也算我一个。”苏雨柔也站了起来。

短短几息时间,一支小队的雏形已经形成。

皇帝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后生可畏。既然如此,朕会调派皇朝最精锐的‘影卫’协助你们。但你们要记住——任务的核心是拖延时间,不是歼灭敌人。一旦事不可为,立即撤退。”

“遵命!”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当众人散去时,云浅月走到殿外,抬头看向北方。

墨渊,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这一次,我们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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