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意外的邀约(1 / 1)

离开铁壁城,如同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城墙上森然的灵光弩,街道上弥漫的铁血与算计气息,以及苏慕白那温和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目光,都被抛在了身后。

虽然前路依旧是荒凉无垠的碎石戈壁,风沙依旧凛冽,但三人的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朱浪重伤未愈,本源受损,骑在沙驼兽上依旧感觉阵阵眩晕和虚脱。

【永恒的希望】副作用带来的灵魂层面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侵蚀着他的精神。

他只能尽量放松身体,依靠沙驼兽稳健的步伐节省体力,同时默默运转《云雨剑经》中温养疗伤的法门,引导着体内微薄的灵气,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黯淡的“灵种”。

丹药的药力在不断化开,但距离痊愈,依旧遥远。

皎玉墨的伤势恢复得比他快得多,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只是气息尚未完全圆融,显然与“心魔残影”的对抗和最后的爆发,也让他损耗不小。

他策驼走在朱浪侧前方,神识外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归途未必就一帆风顺,戈壁中除了恶劣的自然环境,偶尔也会有流窜的沙匪或不长眼的妖兽。

盛云则独自一人落在稍后位置,灰黑的衣袍在风沙中微微摆动,幽紫色的眼眸半开半阖,仿佛在打盹,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他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嗔怨魔晶”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很好地封印了起来,一路行来,并未再泄露丝毫魔气波动。

但朱浪通过【海浪】的微弱感应,能察觉到盛云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也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锋锐感,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寒意更盛的魔刃。

一路无话,只有沙驼兽沉重的蹄声和呼啸的风声相伴。

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背风的岩壁或沙丘扎营休息。

朱浪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皎玉墨负责守夜和警戒。

盛云则往往在入夜后,会独自离开营地一小段距离,在月光或被风沙遮蔽的星光下,取出苏慕白给的那枚灰色玉简,默默参悟那篇《冰心镇魔篇》残诀。

他周身时而会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神宁定的清凉气息,时而又会有一丝冰冷锐意一闪而逝,似乎在尝试以那法诀引导、约束体内及怀中碎片的魔气。

朱浪和皎玉墨对此保持沉默,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好在,盛云似乎控制得很好,并未出现任何失控迹象。

如此昼行夜宿,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他们已深入北地荒原,距离铁壁城已有数千里之遥,距离兮淋宗所在的“云麓山脉”外围,也只剩不到一半路程。

戈壁的景象逐渐变化,开始出现稀疏的、耐旱的荆棘灌木,起伏的沙丘也渐渐被更多裸露的灰黑色岩山所取代。

第四日傍晚,他们在一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形成的天然“石屋”中歇脚。

此地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背风干燥,是个不错的宿营点。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紫,映照着下方苍凉荒芜的岩山大地,别有一种壮阔而孤寂的美感。

朱浪结束了又一轮调息,感觉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些许,但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走出“石屋”,看到皎玉墨正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面对着落日方向,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的霞光,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晚风拂动他束起的发丝和衣袂,衬得他侧影挺拔而孤峭,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直指苍穹的利剑。

盛云则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背光的阴影里,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几近于无,仿佛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感觉如何,师兄?” 皎玉墨察觉到朱浪出来,转头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好多了,但本源之伤,非朝夕可愈。” 朱浪走到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这次,真是险些把命搭进去。多亏了你最后那一剑,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提“永恒的希望”,那技能的存在太过特殊,解释不清。

皎玉墨摇摇头:“若非师兄那奇光稳住局面,我未必有机会出剑。师兄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手段,令我叹服。”

他语气真诚,显然对朱浪最后时刻爆发的那股力量印象深刻且感激。

朱浪苦笑,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可有大碍?”

“已无妨,再调息一两日便可复原。”

皎玉墨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落日与群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师兄,这几日赶路,我心中偶有所感。”

“哦?是关于剑道?” 朱浪精神微振。

皎玉墨是真正的剑道天才,他的感悟往往直指剑道真意。

“是,也不全是。”

皎玉墨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此次黑石戈壁之行,见那‘心魔残影’,无形无相,却能引动人心深处恐惧、妄念,杀人于无形。其力虽邪,其‘意’之运用,却堪称诡谲莫测,直指神魂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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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见师兄所发奇光,温暖坚韧,驱邪定魂,于绝望中开辟希望。其‘意’至纯至正,煌煌如日,却又润物无声,守御心神。”

“再观苏慕白,其人深不可测,言语机锋,布局深远,其‘意’如渊如海,难以揣度,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还有”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阴影中的盛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皎玉墨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如同剑锋上流动的曦光。

“我之剑道,初时秉承宗传,讲究锋锐无匹,一往无前。后又悟得‘真龙剑意’,更添堂皇霸道,镇压诸邪。”

“然,此行所见种种,让我觉得,剑意或许不止于‘形’与‘势’,更在于‘心’与‘神’?在于对天地万物、对人心变幻、对自身信念的洞察与映照?”

他似乎在对自己发问,又似乎在向朱浪倾诉思考。

“若剑意能如心魔般,直指神魂破绽?若剑意能如师兄奇光般,守护本心,予人希望?若剑意能如苏慕白那般,算无遗策,无形制胜?”

“甚至若剑意能包容那些看似对立、冲突的力量与意念,取其神髓,化入己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道理共鸣。

随着他的话语,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剑意,这剑意不再仅仅是纯粹的锋锐与霸道,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包容,甚至一丝洞察秋毫的“慧光”?

朱浪听得心神微震。

皎玉墨这是在反思、总结此行见闻,试图将其融入自身的剑道感悟之中。

而且,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剑意雏形——

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形态与属性,而是开始触及“意”的本质,尝试去理解、模拟、甚至融合其他力量形式的“神髓”。

这是剑道修行上的一次重要领悟,一次眼界与格局的打开。

一旦他能将这份感悟消化吸收,融入自身剑道,其剑法威力与境界,必将更上一层楼。

“玉墨,你这是” 朱浪又惊又喜。

皎玉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周身剑意缓缓收敛,眼中紫金色光芒更盛,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锐利,多了一丝深邃与明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偶有所得,让师兄见笑了。只是隐约觉得,前路似乎开阔了一些。”

他看向朱浪,认真道,“还要多谢师兄。若非与师兄同行,经历这许多,我恐怕还在自家剑道樊笼中打转,不知天外有天,意上有意。”

朱浪摆手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悟性与机缘,与我何干?”

“不过,你能有此感悟,实乃大喜之事。看来这次黑石戈壁之行,虽险死还生,倒也不全是坏事。”

皎玉墨点头,正欲再说什么,忽然,他眉头一挑,眼眸骤然锐利,望向落日方向的天空。

朱浪也心生感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边,那最后一抹晚霞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暗紫色天幕下,一点银白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上一刻还在天际,下一刻已能看清轮廓——竟是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约莫三丈长短、形如梭舟的小型飞舟。

飞舟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灵纹,在渐浓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月华般的光晕,显得华美而迅捷,与这荒凉的北地背景格格不入。

“是飞行法器!看方向,是冲我们来的!” 朱浪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能拥有如此精致、速度不慢的飞行法器,来者绝非寻常散修或过客。

难道是铁壁城的追兵?或是苏慕白另有安排?还是北地其他的势力?

皎玉墨已悄然握住了剑柄,身形微侧,将尚未完全恢复的朱浪护在身后。

阴影中的盛云也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幽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银白飞舟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飞临三人宿营的岩山上空,灵巧地一个盘旋,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地上,并未激起多大尘埃。

飞舟表面月华般的光晕收敛,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自舱门中飘然而出。

来人是一名女子,看年纪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流云广袖长裙,裙裾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宛如水波流淌。

她容颜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清澈如秋水,顾盼间却自有几分清冷高华之气。

她发髻高挽,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绝丽。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一种清澈、灵动、又带着几分凛然剑意的特殊气质。

这剑意与皎玉墨的煌煌霸道、锋锐无匹不同,更显轻盈、缥缈,仿佛与天上的明月、流云、清风融为一体,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属于剑修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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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的修为,朱浪看不透,但绝对不低,至少也是筑基期,而且绝非普通筑基。

其身上那股清冷高华、又隐含剑意的气质,绝非小门小派能培养出来。

【筑基中期,剑修,功法气息纯净高妙,疑似大宗门或古老世家出身。】

【海浪】的提示在朱浪意识中响起。

【其飞行法器为‘月华梭’,三阶上品,价值不菲,通常为大宗门核心弟子或世家嫡系所用。】

大宗门核心弟子?世家嫡系?怎么会出现在这北地荒原深处?还专门冲着他们来?

蓝裙女子走出飞舟,目光扫过警惕的三人,最后,落在了皎玉墨身上。

她的目光在皎玉墨那俊美无俦、此刻因警惕而更显锐利逼人的面容,以及他腰间那柄虽然普通、却隐有龙吟剑鸣的佩剑上停留了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一种审视与确认。

她莲步轻移,走到三人近前,约莫三丈外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交谈,又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与尊重。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清冷高华气质,依旧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三位道友,深夜打扰,还望海涵。”

蓝裙女子开口,声音如其人,清越悦耳,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她用的是修真界通用的雅言,字正腔圆。

皎玉墨上前半步,将朱浪和盛云挡在身后,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无妨。不知仙子驾临,所为何事?”

他语气平静,但周身剑意隐隐含而不发,随时可应对变故。

蓝裙女子目光再次落在皎玉墨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探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趣?

“我名楚月璃,来自中州天剑阁。” 女子自报家门,语气平淡,却让朱浪心中一震。

天剑阁!中州有数的顶级剑道宗门之一。

其门下弟子,皆以剑道天赋卓绝着称,是真正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庞然大物。

楚月璃,这个名字似乎在天剑阁年轻一辈中,也颇有名气?

她怎么会来这里?

楚月璃似乎没在意朱浪的惊讶,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皎玉墨身上,继续道:“我途经北地,本为寻访一位故人之后,偶然感应到一股精纯而独特的剑意波动,似与传闻中上古‘真龙剑道’有几分神似,故而循迹而来。”

她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皎玉墨,仿佛要将他看透:“方才远观道友在此悟剑,剑意冲霄,虽只一瞬,却已印证我所感不虚。”

“敢问道友,可是身负‘真龙剑意’传承?与那早已断绝的‘真龙剑宗’,可有渊源?”

原来是为了皎玉墨的“真龙剑意”而来!

朱浪恍然,随即又提起心来。

天剑阁是剑道圣地,对上古剑道传承感兴趣并不奇怪,但谁知是福是祸?是想要招揽?探究?还是夺取?

皎玉墨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面对楚月璃那仿佛能洞察虚实的目光,并未退缩,坦然道:“在下皎玉墨,师承北地兮淋宗。至于‘真龙剑意’,乃是在下于宗门‘落星湖’机缘所得,与上古‘真龙剑宗’有无渊源,在下亦不知晓。”

他既未否认“真龙剑意”,也未透露过多关于传承的细节,回答得滴水不漏。

“兮淋宗?落星湖?”

楚月璃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北地宗门并不熟悉,但对“落星湖”之名略有耳闻。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抬头,目光变得认真而直接:“这位道友,我有一事相询,亦有一事相邀,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显然是不想让朱浪和盛云听到。

皎玉墨看了朱浪一眼,朱浪微微点头,示意他见机行事。

对方来自天剑阁,身份特殊,实力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听听她要说什么也无妨。

“楚仙子请。” 皎玉墨做了个手势,与楚月璃走向旁边另一块稍远的岩石。

朱浪和盛云留在原地,远远看着。

只见楚月璃与皎玉墨相对而立,楚月璃嘴唇微动,显然在传音说着什么。

皎玉墨则时而凝神倾听,时而微微摇头或点头,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片刻之后,皎玉墨似乎做出了决定,对着楚月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答应了什么,又拒绝了什么。

楚月璃见状,也未强求,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形如小剑的白玉剑符,递给皎玉墨。

皎玉墨接过,仔细查看后,收入怀中。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楚月璃对皎玉墨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不再停留,转身飘然回到了那银白色的“月华梭”中。

飞舟灵光一闪,舱门关闭,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只留下淡淡的、清冷的月华气息,渐渐消散在荒原的风中。

皎玉墨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思索,也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玉墨,她?” 朱浪忍不住问道。

皎玉墨深吸一口气,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向朱浪,又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盛云,缓缓道:

“楚仙子说,她感应到我的‘真龙剑意’,与天剑阁传承的某种上古剑道秘典,有相似之处。”

“她受宗门所托,暗中寻访可能与‘真龙剑宗’有关的传承或遗脉。”

“她邀我,随她前往天剑阁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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