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正旺。
晚上十点,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宿舍,只剩下西弗勒斯、莉莉、汤姆,以及掠夺者四人组围坐在最大的那张茶几旁。
茶几上摊着斯拉格霍恩记忆的银色小瓶,还有几本从禁书区“借”出来的古老典籍。
“七个?”西里斯的声音拔高了,“他疯了吗?!分裂一次灵魂还不够,要分裂七次?他当自己的灵魂是披萨呢,能切八块?!”
詹姆斯往嘴里扔了一颗比比多味豆,嚼了嚼,脸皱成一团:“呕……耳屎味的。咳,我是说,七个魂器,加之他自己,那不就是八条命?这比游戏里的大boss还赖皮啊!”
莉莉担忧地看着水晶瓶:“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很痛苦,他那么喜欢……”
“喜欢到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汤姆冷冷地说。
他抱膝坐在沙发角落,脸半藏在阴影里,“主魂一直迷恋七这个数字。强大、完美、不朽……七符合他对自己的所有想象。斯拉格霍恩只是……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莱姆斯翻着一本关于灵魂魔法的古籍,眉头紧锁:“就算知道有七个,我们怎么找?目前能确定的只有挂坠盒、金杯、冠冕。剩下的在哪里?难道要翻遍整个英国?””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手段。”西弗勒斯开口了,他拿起另一本更薄但更破旧的书,“隐秘的侦查方式,安全的行动方法。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被动等着。”
詹姆斯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
西弗勒斯把书摊开,翻到某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仪式图解,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注释。
“阿尼玛格斯。”他说。
短暂的沉默。
然后西里斯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如果我们都能变成动物,侦查、潜伏、传递消息,甚至逃跑都会方便得多!想想看,变成一只鸟飞过警戒线,变成一只老鼠钻通风渠道——”
“还能在月圆夜陪着莱姆斯。”詹姆接话,看向狼人少年,眼神温暖,“不用再让他一个人躲在尖叫棚屋担惊受怕。我们可以用动物形态陪着他,如果他……失控,我们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其他人。”
莱姆斯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绿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莉莉紧握双手:“这主意……其实很好。但是阿尼玛格斯是非常高级、非常危险的变形术,魔法部要求严格登记,如果私自练习被发现——”
“谁管那个。”西里斯满不在乎地挥手,“我们小心点,在尖叫棚屋或者禁林里练习。再说了,这是为了对抗伏地魔,邓布利多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汤姆挑眉,指着书上的注释:“你们确定要练?我看过资料,整个过程极其繁琐,耗时可能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第一步就够呛——从满月到满月,整整一个月,嘴里必须含着一片曼德拉草叶子,不能吐出来,不能吞下去,说话吃饭喝水都得含着。”
“一个月?”彼得的脸白了,“那……那怎么吃饭啊?”
“用另一边嚼呗。”西弗勒斯说得轻松,但表情一点都不轻松,“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之后要收集特定条件下的露水、找鬼脸天蛾的蛹、等待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每一步都可能失败,失败了就得从头再来。”
詹姆斯已经开始在口袋里翻找了:“曼德拉草叶子……草药课温室应该有。我们现在就去摘?”
“等等!”莉莉站起来,“你们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这真的很危险!变形失败可能导致身体部分动物化无法复原,甚至可能……死掉!”
“莉莉,”莱姆斯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我想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狼人少年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血色:“如果……如果我也能掌握阿尼玛格斯,也许月圆夜就能更好地控制自己。而且……”
他看向詹姆斯、西里斯、彼得,最后是西弗勒斯,“能和你们一起,以动物的形态,像真正的同伴一样度过满月……那会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之一。”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里面的渴望重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西里斯咧嘴一笑,用力揉了揉莱姆斯的头发:“那就这么定了!掠夺者军团——阿尼玛格斯特别行动队,成立!”
“我也添加。”汤姆忽然说,他从阴影里坐直身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对主魂的了解比你们多,也许能帮上忙。”
西弗勒斯看着他:“你不怕失败?”
“怕。”汤姆坦率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主魂毁掉一切——包括我现在拥有的这些。”他顿了顿,难得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包括你们这群……烦人但还不赖的家伙。”
西弗勒斯笑了。他看向莉莉:“你呢?要一起吗?”
莉莉尤豫了一下,咬咬牙:“……我添加。但我要监督你们,确保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来!”
“太好了!”詹姆斯跳起来,“那就七个人!等等,七……又是七。巧合?”
西弗勒斯没理他,已经开始列清单了:“首先,需要七片曼德拉草叶子——最好是同株的,这样能量同步。明天我去温室跟斯普劳特教授要,就说要做宁神药剂研究。然后需要七个水晶小药瓶、收集露水的银器、鬼脸天蛾的蛹……这玩意儿在哪儿找?”
“尖叫棚屋后面的老花园里可能有。”莱姆斯说,“我见过类似的蛾子。”
“行。接下来一个月,大家注意几点。”西弗勒斯进入项目负责人模式,“第一,叶子含在嘴里,绝对不能掉出来或者吞下去。说话慢点,吃饭用另一边嚼,喝水小口喝。第二,互相监督,每天早上碰头检查叶子还在不在。第三,如果谁实在坚持不住,别硬撑,安全第一。”
他环视一圈:“都明白了吗?”
六颗脑袋齐刷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除了詹姆,他已经在尝试用舌头把想像出来的叶子推到腮帮子一边了。
“那好。”西弗勒斯合上书,“明天开始。今晚……好好享受还能正常说话的最后一夜吧。”
他刚说完,詹姆斯就噗嗤笑出来:“西弗,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特别像麦格教授——明天开始准备期末考试,都明白了没?”
西弗勒斯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滚犊子!”
靠垫大战一触即发。
莉莉尖叫着躲开,汤姆嫌弃地挪远但还是被波及,彼得抱头缩在角落,莱姆斯笑着把要砸向水晶瓶的靠垫拦下,西里斯添加了詹姆斯一方,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直到胖夫人从画框里怒吼:“安静!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因为深夜制造噪音!”
靠垫停在半空。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笑出声。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深沉,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跳跃,映照着期待、紧张、决心,和那种只有少年人才有的、认为只要一起努力就无所不能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他们知道,他们会一起走。
第二天一早,草药课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一株暴躁的毒触手浇水,听到西弗勒斯的请求后,她扶了扶遮阳帽:“曼德拉草叶子?做宁神药剂研究?哦,当然可以,亲爱的。不过要小心点摘,它们最近有点……情绪化。”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盆已经长出小人型状的曼德拉草。
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但这些未成年小苗的叫声顶多让人晕一会儿。
他快速而精准地摘下七片最饱满的叶子,放进特制的隔音绒布袋里。
“谢谢教授。”
“不客气。对了,”斯普劳特教授眨眨眼,“如果你们需要安静的地方做研究,三号温室下午通常没人。只要别把我的宝贝们炸了就行。”
西弗勒斯心领神会地点头。
回到城堡,七个人在四楼一间废弃的盥洗室集合——这是桃金娘的地盘,但她今天好象去别的厕所串门了。
西弗勒斯把叶子分发下去。每片叶子都呈现出健康的深绿色,叶脉清淅,散发着淡淡的、泥土与魔力混合的气息。
“记住,”西弗勒斯示范,“放在舌头下面,贴着下腭。这样不容易掉,说话影响也小点。”
詹姆斯接过叶子,表情肃穆得象接过圣物。他郑重地把叶子放进嘴里,调整位置,然后尝试说话:“唔……感……觉……怪……怪……的。”
他说得又慢又含糊,像含着一大口糖。
西里斯照做,然后开始尝试用另一边嚼动空气,测试吃饭的可能性。
彼得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放好,紧张地不停吞咽口水,差点把叶子吞下去,吓得莱姆斯赶紧拍拍他的背。
莉莉做得很标准,不愧是魔药小能手。汤姆则一脸嫌弃,但还是照做了。
最后是西弗勒斯自己。
他把叶子放好,感受着那微苦的草药味在口中弥漫。
“好了。”他含糊但清淅地说,“现在开始,计时一个月。下次满月是……十月三十一号,万圣节前夕,挺应景。”
七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鼓起的腮帮子,画面有点滑稽。
“现在,”西弗勒斯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我们来制定详细计划。第一步,叶子问题。第二步,收集材料。第三步,日常咒语练习。第四步……”
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住,抬头看向詹姆斯:“你叶子呢?”
詹姆斯一愣,摸摸腮帮子,脸色变了。他张开嘴——舌头下面空空如也。
“我……我好象……吞了?”詹姆斯欲哭无泪。
西弗勒斯扶额:“这才五分钟!”
第一片叶子,卒。
用时:三百秒。
阿尼玛格斯修炼之路,从一开始,就展现了它桀骜不驯的脾气。
而距离成功,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距离。
窗外,十月的阳光很好。
城堡里,七个年轻人开始了他们漫长、艰难、笑料百出,但注定不凡的征途。
虽然第一步就绊了个跟头,但没关系,他们会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毕竟,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