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在魔药课教室旁边,但更象是一个华丽的会客厅。
墙上挂满了着名巫师的合影,壁炉边堆满了各类珍稀魔药材料的礼盒,空气中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香水、酒香和药材味的奇特气息。
西弗勒斯敲门时,斯拉格霍恩正在摆弄一瓶新收到的陈年火焰威士忌。
“啊!西弗勒斯!”胖教授眼睛一亮,“快进来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我刚从一位老朋友那儿弄到点好东西——八十年的奥格登陈酿,据说喝下去能让人吐出彩虹泡泡……”
“教授,”西弗勒斯礼貌但坚定地推开了递过来的酒杯,“我想跟您聊聊。里德尔。”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微微一抖,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墙上那些照片中的人物似乎都停下了动作,悄悄望过来。
良久,斯拉格霍恩慢慢放下酒杯,沉重地坐进他那张加宽加厚的扶手椅里。
“邓布利多让你来的。”这不是疑问。
“他提过。”西弗勒斯选了张对面的椅子坐下,“但主要是我自己想知道。我见过……另一个汤姆。”
斯拉格霍恩猛地抬头:“另一个?可那是——”
“魂器,我知道。”西弗勒斯平静地说,“我用了一些东方的方法,把他的灵魂从日记本里剥离出来了。一年级,叫汤姆·普林斯,您上次见过。”
斯拉格霍恩张大了嘴,脸上的肉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梅林的胡子啊……你……剥离了一个魂器?还……还让他活过来了?”
“算是吧。”西弗勒斯耸肩,“他现在挺烦人的,整天跟我斗嘴,但至少……不邪恶。”
斯拉格霍恩盯着他,眼神复杂得象一锅熬过头的魔药。
震惊、怀疑、愧疚、好奇……各种情绪在那张圆脸上交替闪过。
“你想知道什么?”最终,他哑声问。
“想知道当年的汤姆问了您什么。”西弗勒斯直视着他的眼睛,“关于魂器,关于……分裂灵魂。这很重要,教授。伏地魔还活着,他在扩张势力,而如果我们想彻底打败他——”
“就必须摧毁他所有的魂器。”斯拉格霍恩接上了后半句,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站起来,背对着西弗勒斯,望向壁炉上的某张照片。
西弗勒斯瞥了一眼——那是一张年轻斯拉格霍恩和一群学生的合影,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发俊美的男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是个天才。”斯拉格霍恩轻声说,象是在自言自语,“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那样的天赋。魔药、黑魔法防御术、甚至变形术……他几乎一学就会。更难得的是,他勤奋,有礼貌,懂得感恩。”
他转过身,眼圈有点红:“你知道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吗?一瓶他自己改良的提神剂,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三成,副作用还小。他说:‘教授,谢谢您这学期的指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着。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完美的优等生,用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才华,赢得了老师的喜爱。
“所以当那天晚上,他单独来找我,问我关于魂器的事……”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哽住了,“我没有多想。我以为那只是学术好奇,一个顶尖学生对高深魔法理论的探索。我甚至还……有点骄傲,觉得他终于把我当成了可以探讨深奥问题的导师。”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一缕银色的记忆,像雾一样缓缓流动。
“你要的答案在这里。”他把瓶子递给西弗勒斯,手在微微发抖,“我自己……这些年不敢再看。但我想,你应该看看。邓布利多也应该看看。”
西弗勒斯接过水晶瓶,触手冰凉。
“教授,”他轻声说,“这不怪您。学生走上什么路,最终是自己的选择。”
斯拉格霍恩苦笑:“道理我懂。但每次看到有天赋的学生,我都会想……会不会有下一个汤姆?会不会因为我多说了一句什么,少提醒了一句什么,就让一个孩子走上了歧途?”
他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很优秀,西弗勒斯。比当年的汤姆更优秀,因为你有他没有的东西——一群真正的朋友,一个关心你的家庭,还有……怎么说呢,接地气的善良。”
西弗勒斯忍不住笑了:“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真心话。”斯拉格霍恩认真地说,“汤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你……你会因为魔药熬糊了骂脏人,会因为朋友被欺负而出头……这些,汤姆不会做。他只会计算得失。”
老人叹了口气:“拿去吧。希望这段记忆……能帮到你们。还有,告诉邓布利多,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愿意帮忙。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让过去的错误,至少能换来一点好的结果。”
西弗勒斯握紧了水晶瓶:“我会的,教授。谢谢您。”
他转身要走,斯拉格霍恩又叫住了他:“西弗勒斯。”
“恩?”
斯拉格霍恩尤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心,魂器……是极其邪恶的东西。摧毁它们的过程很危险。而且……如果汤姆当年真的追求七这个数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西弗勒斯明白了。
七个魂器。
加之主魂,灵魂被分裂了八次。
伏地魔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怪物?
而他们,又该怎么找到并摧毁所有这些碎片?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他知道,今晚的公共休息室,会有一场重要的会议。
而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对付一个拥有七条命的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