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山海尽头,故人依旧 > 第268章 寒关暖阁父子情,城头雪影兄弟刀

第268章 寒关暖阁父子情,城头雪影兄弟刀(1 / 1)

北寒关的黎明来得迟,天色是一种掺着灰蓝的鱼肚白,寒意凝而不散,仿佛连时光都被冻得流淌缓慢。

镇守府邸东厢暖阁外,值守的侍卫见到那道玄黑龙纹的身影踏着未扫尽的薄霜而来时,急忙想要跪拜通传,却被洛天胤一个眼神止住。

帝王独自推门而入,带入一隙清冷的晨风。

暖阁内药香依旧,炭火将熄未熄,残留着些许暖意。

洛川坐在床边,闻声回头,见是父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欲行大礼。

“不必了。”洛天胤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抬手虚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床榻上依旧昏迷的洛海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微光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极深的寒潭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沉没。

然后,他才看向洛川。

一夜未眠,洛川的脸色并不比昏迷的弟弟好多少,眼下一片青黑,下颌冒出胡茬,唯有那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平静。

与昨日战场上那个心思深沉的六皇子,以及更早以前在洛都那个谨言慎行、暗中经营势力的皇子,似乎都有些不同了。

“老八如何?”洛天胤走近床榻,伸手探了探洛海的脉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脉象虚浮紊乱,本源之气如风中残烛,情形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太医说,性命暂时无碍,但根基受损极重,修为恐难保全,且需旷日持久、耗费无数的天材地宝温养,或有恢复之望。”

洛川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掐入了掌心。

洛天胤沉默了片刻。暖阁里只剩下洛海微弱呼吸的声音,和炭火偶尔的哔剥声。

“你待如何?”帝王转过身,目光落在洛川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最深处。

洛川迎上父皇的目光,没有躲闪。他后退半步,然后,撩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这个动作让洛天胤眼神微凝。

“父皇。”洛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在这寂静的暖阁里回荡,“儿臣有一事相求。”

“讲。”

“北境新定,百废待兴,需人镇守梳理。儿臣自知才具有限,于朝堂之争亦感心力交瘁。”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洛天胤,似乎看向窗外那片刚刚染上晨光的、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儿臣恳请父皇,允准儿臣与八弟洛海,留守北寒关,治理北境。儿臣不求显赫权位,不恋中枢繁华,惟愿得一安身立命之所,为父皇守此北疆门户,做一闲散王爷,足矣。”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寂静。

洛天胤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风暴在无声酝酿,又仿佛只是一片亘古的冰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目光在洛川脸上逡巡,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帝王喉间逸出,轻得如同窗外掠过的风。

“闲散王爷”洛天胤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复杂难明,“老六,你可知,朕的儿子,生来便与‘闲散’二字无缘。”

洛川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挺直脊背,没有接话。

洛天胤向前走了一步,离洛川更近了些。晨光透过窗纸,在他玄色的龙纹常服上投下朦胧的光影,让他此刻的身影少了几分平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属于父亲的、沉郁的轮廓。

“朕记得,你们母妃去得早。”洛天胤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飘向虚处,仿佛穿透了时光。

“她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只盼你们兄弟平安喜乐。她走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那时,老八还小,总哭闹着要娘,是你这个做哥哥的,整夜整夜抱着他,哼着跑调的歌哄他入睡。”

洛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低垂的眼眸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迅速聚集,又被强行压了下去。那些尘封的、关于母亲和幼年的模糊记忆,被父亲这寥寥数语勾起,带着酸涩的暖意,冲撞着心防。

“后来,你们在宫里长大。朕国事繁忙,难免疏忽。你们兄弟俩,便成了彼此最亲的人,相依为命。”

洛天胤的目光落回洛川身上,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帝王的审视,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洞察,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深掩藏的“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所以,朕理解。”洛天胤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有重量。

“理解你今日所求。血肉相连,手足情深,看他至此,你心如刀绞,什么宏图大志,什么皇权富贵,都成了镜花水月,不如眼前至亲平安万一。是吗?”

洛川喉头哽咽,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一响,算是回答。

洛天胤看着儿子伏低的背影,那总是挺直的、象征着皇子骄傲与野心的脊梁,此刻为了另一份更质朴的守护之意而弯折。

,!

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作为父亲,他理解,甚至有一丝欣慰——在这冰冷诡谲的皇家,至少还有这般不掺利益的纯粹亲情。

但作为帝王,作为洛国的君主,他又有一种深沉的失望与无奈。

洛川是他颇为看好的儿子之一,沉稳有度,暗藏锋芒,本是可造之材。

如今却为兄弟情所困,甘愿放弃可能更广阔的舞台,蜷缩于这北境边关。

这选择,是重情,也是“没出息”。

可这“没出息”,偏偏又让他无法苛责。

“罢了。”洛天胤终是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丝疲惫,“你既心意已决,朕准了。”

洛川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汹涌的感激与复杂情绪淹没:“儿臣谢父皇恩典!”

“北境初定,局面复杂,蛮族虽平,余孽未必尽除,永寂雾渊更是诡秘莫测。镇守此地,绝非易事,更非‘闲散’。”

洛天胤的语气重新变得威严起来,“既领此地,便需真正担起责任,安抚百姓,整顿防务,梳理政务,不容有失。朕会留下相应官吏兵马助你,但主事之人是你。你可能做到?”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亦不负北境生民!”洛川叩首,声音铿锵。

洛天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洛海,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背对着洛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

“照顾好老八。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玄色身影便消失在门外渐亮的晨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川久久跪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又回头看向昏迷的弟弟,脸上并无得偿所愿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以及眼底深处,那为至亲而燃起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同一片晨光,却照在截然不同的地方,映出截然不同的心绪。

北寒关东侧城墙,雉堞积雪未融,在曦光下泛着清冷的白。

此处视野开阔,可远眺昨日厮杀的战场,更可望见北方那片令人心悸的、此刻雾气散尽后更显幽深的永寂雾渊轮廓。

两道身影并肩立于墙头,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大皇子洛宁披着玄色大氅,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悠远,望着远处连绵无尽、直至天地交接处的雪色山峦与荒原,仿佛在欣赏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冰冷肃杀的画卷。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三皇子洛辰站在他身旁半步之后,一身月白云纹锦袍,外罩银狐轻裘,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嘴角噙着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同样望着远方,只是那目光的落点,似乎更为飘忽。

“北境风光,虽苦寒荒凉,倒也别有一番雄浑气魄。”洛宁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这底色,终究是血染的。”

“大哥说的是。”洛辰含笑应道,语气轻松,“不过经此一役,北境归心,疆土大拓,亦是父皇不世之功。我等身为皇子,能与闻此盛事,亲历此战,已是幸甚。”

洛宁没有接他这个话头,沉默了片刻。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凉。

“老三。”洛宁的声音压低了些,依旧看着远方,仿佛在自言自语,“对于上面那个位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洛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半分僵硬,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幽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轻笑一声,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大哥何出此言?谁人不知,三弟我生平最好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美酒佳肴。洛都坊间有口皆碑,都说三皇子是个只懂享乐的闲散人。那等劳心费神、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岂是我这等俗人能觊觎的?”

“少和我打哈哈。”洛宁终于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落在洛辰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兄弟间撕破脸皮般的直接与寒意,在这空旷的城墙上,字字清晰,“洛辰,别以为我不清楚。”

他向前微微倾身,靠近洛辰,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只有两人能听清:

“老五的死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晨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辰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地、一点点地淡去了。他没有惊慌,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只是那温和的表象下,某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浮现出来。

他迎着洛宁锐利如刀的目光,嘴角甚至重新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这次,那弧度里再无半分暖意。

“大哥,”洛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好奇般的探究,“这话,从何说起?五弟是为追击蛮族残部,不幸在葬雪谷遭遇伏击,力战殉国。此事,众所皆知。大哥此言,莫非是听到了什么捕风捉影的流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着洛宁冷峻的面容。

“还是说,大哥近日心神损耗过甚,以至于产生了些许幻觉?”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幻觉”二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出。

洛宁瞳孔微缩,盯着洛辰看了许久,忽然,他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与警告。

“是不是幻觉,你心里清楚。”洛宁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苍茫的北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森然。

“我只是想提醒你,老三。这棋局,还没到收官的时候。落子太快,太急,未必是好事。有些线,看似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洛辰一眼,拢了拢大氅,转身,沿着城墙,不疾不徐地离去。

玄色身影在清冷的晨光与洁白的积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深沉而孤峭。

洛辰独自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完全的冰冷与漠然。他望着洛宁离去的方向,又缓缓转头,看向昨日圣山所在的方位,目光晦暗难明。

晨光渐亮,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城墙积雪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风继续吹着,卷起他银狐轻裘的绒毛,也卷走了方才那短暂却刀光剑影的对话。

兄弟?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眼中毫无波澜。

在这皇权之下,血缘,或许是最脆弱,也最讽刺的纽带。而那条通往至高之位的路,从来都是由尸骨与算计铺就的,无论是谁的。

他拢了拢衣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寒意驱散,然后,也转身,向着与洛宁相反的方向,缓步走下城墙。

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优雅,唯有那双垂下的眼眸里,沉淀着比北境冰雪更冷的幽光。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北境的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也照耀着其上空,那愈加诡谲莫测、暗流汹涌的洛国天穹。

暖阁中的父子对话,城墙上的兄弟机锋,都不过是这宏大棋局中,几枚棋子悄然转换位置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真正的博弈,从未停止。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重生第一天,校花学姐对我表白 开局召唤十万大帝,创建万影宗! 基沃托斯中一脸无敌的老师 全网黑后,我靠讲课震惊学术界 洪荒:吾乃瘟部天官! 港综:开局大富翁系统 随母改嫁后,小甜宝被家属院团宠 美综从某种物质开始 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 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