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哨骑头目高举弯刀,正要下令搜查,一声枪响打破清晨的寂静。
“砰!”
铅弹精准地击中他的胸口,在皮甲上开出一个血洞。
头目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栽落马下。
沈野开完这一枪,立刻缩回沟沿后,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
他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些,但心跳如擂鼓,手指还是不免发抖。
“放箭!”另一名后金军官接替指挥。
七八支箭矢呼啸而来,钉在沟沿的泥土和枯草上。
有一箭擦着沈野的头皮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还击!”卢象关大吼。
卢象柏和五名护卫同时举起弩箭,“嗖嗖”几声,三名后金骑兵中箭落马。
弩箭的穿透力极强,即使不能致命,也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但后金骑兵反应极快,剩余的九骑立刻散开,呈扇形向沟渠包抄而来。
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马速在开阔地上游走,不时射来冷箭。
“下沟!依托沟渠防御!”卢象关指挥众人退到沟底。
沟深丈余,是个天然的掩体。但问题是,他们被困住了。
后金骑兵居高临下,可以在沟沿任意位置射击,而他们却视野受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卢象柏急道,“他们的援兵随时会到!”
李若星靠在沟壁上,脸色苍白但镇定:“卢公子,可有脱身之策?”
卢象关飞快地观察地形。
沟渠在前方百余步处拐弯,拐弯处有片小树林。
如果能冲到那里,就有周旋的余地。
“沈野,还有几个绊发雷?”他问。
“两个。”
“好。卢象柏,你带三个人,用绊发雷封锁左侧沟沿。其他人,跟我从右侧突出去,往那片树林冲!”
“部堂怎么办?”
“部堂跟我们一起!”
卢象关看向李若星,“部堂,接下来要拼命了,您……”
李若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柄短铳——这是他从京师带出来防身的,一直没舍得用。
“老夫虽老,还能骑马放铳。”老臣眼中闪过决绝,
“走!”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卢象柏带人在左侧沟沿布设绊发雷,细线横拉在枯草间,极难察觉。
完成后,他们迅速撤回。
“冲!”卢象关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出沟渠。
九人九骑如离弦之箭,从右侧沟沿跃出,直奔小树林方向。
后金骑兵立刻发现了他们,唿哨着追来。
九骑对九骑,人数相当,但明军这边有李若星这个“累赘”,马速明显不如。
“沈野!阻他们一下!”卢象关回头大喊。
沈野咬咬牙,勒马转身,端起线膛枪。
马背上颠簸得厉害,他努力稳住身形,瞄准追得最近的一名骑兵。
“砰!”
铅弹击中马颈,战马惨嘶着扑倒在地,将主人甩出老远。
这一枪延缓了追兵的速度,但也让沈野落在了队伍最后。
两名后金骑兵盯上了他,加速追来。
“沈先生小心!”一名护卫见状,拨马回援,举起弩箭射向追兵。
一支箭射中追兵马腿,那马失蹄摔倒。
但另一名骑兵已经冲到沈野近前,弯刀高举,狠狠劈下!
沈野本能地举枪格挡。
“铛”的一声,弯刀砍在枪管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线膛枪脱手飞出。
那骑兵狞笑着,再次举刀。
千钧一发之际,沈野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掌心雷,用嘴咬掉引信,狠狠扔向对方。
“轰!”
掌心雷在骑兵面前炸开。
虽然威力不大,但火光和巨响让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那骑兵猝不及防,被掀落马下。
沈野趁机猛夹马腹,向前狂奔。
他的马术本就不精,此时慌不择路,竟然偏离了队伍方向,朝另一侧的一片坟地冲去。
“沈野!回来!”卢象关急得大喊,但已来不及。
沈野冲进坟地,这才发现坏了事。
坟地里石碑、石人、石马林立,马匹根本跑不开。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个死胡同——后面是高高的土坡,无路可走。
他连忙勒马,想要退回,却见三名后金骑兵已经堵住了来路。
“完了……”沈野心中冰凉。
三名骑兵缓缓逼近,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显然看出这是个“软柿子”,眼中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沈野拔出腰间的短刀,但手抖得厉害。他知道,凭这把小刀,根本不可能对抗三名精锐骑兵。
就在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怀里的另一样东西——对讲机。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尽力气大喊:
“我在坟地!被围了!三个!”
说完,他把对讲机塞回怀中,举起了短刀。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三名后金骑兵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听懂他在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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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张弓搭箭,瞄准了沈野。
箭未射出,异变突生。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持弓的骑兵胸口爆出血花,另一名骑兵的坐骑被击中头颅,轰然倒地。
卢象关和一名护卫从坟地外冲了进来!他们竟然回来救援了!
“上马!”
卢象关一枪击毙最后一名骑兵,朝沈野大吼。
沈野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上了马。三人拨马就往外冲。
刚冲出坟地,就见远处尘土飞扬——更多的后金骑兵闻声赶来,至少有二十骑!
“进树林!”卢象关当机立断。
三人拼死冲向那片小树林。
李若星等人已经在那里了,正依托树木掩护,用线膛枪和弩箭阻击追兵。
“快!快!”卢象柏在树林边缘接应。
沈野几乎是摔下马的,被卢象柏一把拖到树后。
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谢……谢谢……”他颤抖着说。
卢象关没理他,迅速观察战局。
追兵已增至三十余骑,正在树林外集结,显然在准备冲锋。
“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李若星沉声道,“树林太小,一旦被冲散,个个击破,我们就全完了。”
卢象关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还有多少弹药?”
“线膛枪平均十发。”
“弩箭每人还有五支。”
“掌心雷只剩两个。”
情况不妙。
他们九人,对阵三十余骑,弹药不足,地形优势有限。
“部堂,”
卢象关看向李若星,“您带两个人,从树林后悄悄退走。我们在此拖住他们。”
“不可!”
李若星断然拒绝,“老夫岂能弃你们而去!”
“部堂!”
卢象关急了,“您的安危关乎大局!若您有失,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李若星还要再说,树林外忽然响起号角声。
后金骑兵开始冲锋了!
三十余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颤动。
他们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分散开来,从多个方向突入树林。
“自由射击!瞄准马匹!”卢象关大吼。
枪声、弩弦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几骑中弹倒地,但更多的骑兵冲进了树林。
短兵相接,瞬间白热化。
一名护卫被弯刀劈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卢象柏用弩箭射倒一名骑兵,但来不及装填,就被另一名骑兵撞倒在地。
沈野背靠一棵大树,机械地装填、瞄准、射击。
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几个人,只知道不能停。
硝烟呛得他咳嗽,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混乱中,他看到李若星手持短铳,一枪轰倒一名冲到他近前的骑兵。
老臣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竟有几分猛将风采。
但敌众我寡,局面越来越糟。
已有三名护卫倒下,剩下的也都带伤。
后金骑兵虽然也损失了十余人,但仍有二十骑左右,将他们团团围住。
“围起来!抓活的!”一名后金军官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显然,他们看出这些人身份不一般,想要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