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兵分十二路!拿下十二道门!”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八百将士兵分十二路,除了已经拿下的太平门,则是向剩下的十一道门冲去。
至于那最后的一路,则是向着金陵城内冲去。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会战兵力是八百对数十万!优势在我!
鬼子进城后,百姓们乱作一团四处逃窜,而东瀛鬼子就端着枪追在后面像猫抓老鼠一样戏弄屠戮百姓。
战火蔓延到了整座城中,无数的人们流离失所,到处都充满了求救和哀嚎声。
一群百姓正朝着李昊阳所在的这一路部队跑来,在他们身后是一队狞笑的东瀛鬼子。
而李昊阳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眦欲裂!眼前奔逃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无人色,眼中是刻骨的恐惧与绝望。
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七八个鬼子,如同戏耍猎物的豺狼,不紧不慢地追着,时不时开一枪,便有一个奔跑的身影惨叫着扑倒,引来鬼子们一阵哄笑。
那刺耳的东瀛语叫骂和狂笑,如同毒针般扎在李昊阳的心上,比他肋骨的伤痛更甚百倍!
“畜生!!”李昊阳怒吼一声,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别动!”他身旁一名禁军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得可怕:“列阵!自由射击!优先清除持械目标,注意流弹,避免误伤百姓!”
士兵们没有一丝迟疑,迅速依托街道两侧的断墙,瓦砾散开,举枪瞄准。动作快得让李昊阳眼花缭乱。
奔逃的百姓最先发现了这群“铁甲怪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想改变方向。
“别怕!我们是中国人!是来杀鬼子的!”李昊阳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百姓们一愣,脚步迟疑。
就在这瞬间,追得最欢,几乎要抓住一个跌倒少妇的那名鬼子军曹,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
他看到了前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那些前所未见的、覆盖全身的黑色甲胄。
“敌——”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砰!砰!砰!砰!砰!”
至少五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他的身体!胸口、腹部、面门瞬间炸开血洞!他手中的南部十四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尘埃里。
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其余追杀的鬼子全都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飞来!
“八嘎!哪里打枪?!”
“是支那兵!隐蔽!”
鬼子们慌乱地寻找掩体,但这条街道相对开阔,可供躲藏的地方不多。而且,明军士兵的火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恐怖更密集!
“自由开火!一个不留!”禁军的声音冰冷如铁。
“哒哒哒哒——!”担任火力掩护的两名士兵手中的班用机枪率先开火,弹链飞旋,炽热的金属流泼洒向鬼子们仓促藏身的几处矮墙和石墩。砖石碎屑乱飞,后面的鬼子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步枪手们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
“啪!”一个刚从石墩后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的鬼子,钢盔上爆出一团血花。
“噗!”另一个躲在断墙后的鬼子肩膀中弹,惨叫着翻滚出来,随即被补上的子弹了结。
火力完全不对等!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在明军自动火力的覆盖下,如同孩童的玩具!
短短十几秒,七八个追杀的鬼子便全部变成了倒伏的尸体,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百姓们压抑的劫后余生的抽泣。
李昊阳踉跄着冲到百姓面前。那个差点被抓住的少妇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一个年轻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老乡们!别怕!我们是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李昊阳声音哽咽,蹲下身,想扶起少妇。
百姓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些装束怪异、杀鬼子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天兵,又看看李昊阳,他身上那身装备虽然古怪,但人确实是中国军人的面孔。
“你你们真是”一个胆大的中年人颤声问。
“是!我们是中国人!是军队!”李昊阳重重点头,指向身后的明军士兵,“快,跟着我们走!这里还不安全!鬼子大部队很快会过来!”
“跟着他们!快!”那中年人似乎认定了李昊阳是军官,连忙招呼惊魂未定的乡亲们。
明军小队迅速行动起来,两名士兵前出警戒,其余人则帮助搀扶老弱,引导百姓向小队预定的行进路线侧翼转移,找了一处相对坚固的废弃仓库作为临时庇护所。
而李昊阳等人则是选择继续前进,越是往前进,同袍尸体就越是多。
每前进一步,脚下的土地似乎就更粘稠一分——那不是泥土,是浸透了鲜血的泥泞。
街道两旁,屋檐下,废墟中倒伏的躯体越来越多。
有穿着褪色军装,至死仍紧握着断裂步枪的国军士兵;有衣衫褴褛、死不瞑目的平民百姓;甚至还有老人、妇孺他们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与挣扎中。
苍蝇嗡嗡地聚集,血腥与尸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越往前走,李昊阳的步伐越沉。
他认出了一具尸体上残破的领章,那是他教导总队里同一连队的战友!
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曾和他们一起在紫金山修筑工事的民夫队长这些不久前还鲜活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冰冷僵硬的残骸,无声地拷问着他的灵魂。
‘如果我当时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像韩将军他们那样’
‘如果’
无力的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握枪的手在颤抖。
心里是深入骨髓的痛恨与自我厌弃。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渴望与自我毁灭倾向的情绪,在他胸中疯狂滋生。
他想要那种力量!那种可以轻易碾碎鬼子,庇护同胞,扭转这绝望局面的力量!他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这该死的世道!
如果自己也能得到那位帝皇的赐福的话
“前方街口!左侧巷子有动静!疑似敌小队!”
警戒士兵一声低喝!几乎同时,从左侧一条狭窄的巷弄里,踉跄冲出了五六个惊慌失措的百姓,身后传来鬼子嚣张的呼喝和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
“准备接敌!”小队指挥官立刻下令。
不过他刚一下令,一道身影便已经冲了出去,正是李昊阳!
他冲锋,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191步枪在他手中咆哮,子弹泼洒向巷口。一名刚举起军刀的鬼子军曹胸口爆开血花,愕然倒地。另外两名鬼子慌忙躲闪,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
“八嘎!杀了他!”
剩余的鬼子立刻还击,子弹嗖嗖飞过李昊阳身边,打在街道上激起尘土。
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麻,中弹了!天启甲胄吸收了大部分动能,但冲击力依旧让他身形一晃。
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浇在烈火上的油!
他嘶吼着,不退反进,借助着前方的掩体,一边冲,一边疯狂地扣动扳机,打空了弹匣也不管,凭着蛮力从腰间扯下新的弹匣,动作粗野地换上。
“血祭”他眼中血丝密布,理智正在被杀戮的欲望吞噬。
那个词汇,伴随着这些天在禁军中听到的狂热战吼,不受控制地从他染血的嘴唇中迸出。
“血祭明皇!!!”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手中的步枪宛如不断收割生命的镰刀,但凡是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鬼子都会被他无情的收走。
誓要用东瀛之血祭奠明皇!
这一声嘶吼过后。
他身后那些原本准备精确射击解决敌人的禁军士兵,在听到这熟悉的战吼时,微微一愣,随即,他们那冰冷的面甲下,也爆发出整齐的应和:
“颅献皇座!!!”
一众将士们的声浪带着铁血的共鸣。
下一秒,交叉火力覆盖了巷口!禁军们出手了。剩下的鬼子在几秒钟内就被打成了筛子。
而李昊阳不知怎的,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责依旧在,痛苦依旧在,但那份无力感,似乎被刚才那喷薄的杀意和那句战吼冲淡了一丝。
取而代之的,是将一切情感都转化为毁灭敌人动力的东西,正在他心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