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觉得莫名其妙，“我随后一问，你怎么这样说？”
苏宝萱手重重地拍着桌子，“屁！随口一问就往我心窝子上戳，你不就是知道谢承钰不要我了，赶回来看我的笑话吗？”
苏荷一时语塞，“我并不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苏宝萱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苏荷，我告诉你，他不要我又怎样，我给他生了孩子，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甩掉我！”
“你真是闲得没事干，回上阳村看我的笑话，你滚！滚啊！”
“这是我的家！”
眼见着小孩儿还怀中哇哇大哭，苏宝萱的火气不减，似乎有些不依不饶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癫狂。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几句碎碎的话，颠三倒四，只辨出几句零碎的“你凭什么”“都是假的”。
徐如清筷子一放，绕过桌子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哦，平儿乖，不哭不哭。”
她哄好小孩儿后，顺势给了苏宝萱一巴掌，“你是不是还要发疯？再发疯，就滚出去！”
苏荷愣住了，阿奶这一巴掌打得响亮，神色异常的苏宝萱终于冷静下来。
整个人麻木地捂住自己的脸，眼中没有任何光亮。
季桂兰立马上前扶住苏宝萱，她心疼地喊着，“女儿，你别这样，别这样，乖，听你阿奶的话。”
苏荷这才发现苏宝萱的不对劲。
依照她以前的性格，一直是柔柔弱弱，印象中她从未这样撕心裂肺地吼过谁，包括自己。
苏仲远给季桂兰使了个眼色，她劝着苏宝萱回屋。
可苏宝萱就像铁了心一样不依不饶，随后又将眼神死死地盯着苏荷，一种带着莫名的恨意和怨怼。
苏荷觉得莫名其妙。
徐如清解释道：“哎，自谢承钰那个混账东西给了她一纸休书，她就这样了，时好时坏的，约莫有些失魂儿了。”
一场小插曲过后，一家人沉默着吃完这一顿饭后，苏荷和乐桃随着徐如清去了灶房。
二人洗完刷锅间，苏荷忍不住好奇。
“阿奶，辑安呢？”
徐如清淡淡道：“走了，留了封信，说是独自闯荡去了。”
苏荷“哦。”了一声，“我说呢，我爹看起来就神色恍惚，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似得，原来是支撑他生活的人不见了。”
徐如清冷哼一声，“还不是他自己做的孽，给自己亲儿子下蛊毒和催眠，辑安发现了，还在信里责怪你爹。”
苏荷又偏头问，“您呢？不打算寻一寻？”
徐如清将洗好的筷子递给苏荷，示意她洗第二遍。
苏荷顺其自然的接过手中的活儿。
徐如清才开口，“寻什么？那孩子自有一番造化，再说天下那么大？我去哪儿寻？”
苏荷笑道：“您老不是会卜卦吗？还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徐如清听后沉默不语。
苏荷追问：“阿奶，您怎么不说话啦？该不会是您的卦象不准吧？”
徐如清白了她一眼，“你与沈泽和离了吧？”
“现在身怀六甲还四处跑，这老苏家，没一个省心的。”
苏荷洗碗的手一顿，这下换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奶，您都知道了？”
徐如清云淡风轻，“怎么？不说我算不准了？”
苏荷低下头，只有一旁的乐桃惊得合不拢嘴。
“徐老夫人，您也太厉害了！”
乐桃立马凑上前，一脸希冀，“从前就听说这世上有可多能人异士了，那您能算算，咱们娘子，还能跟公子重归于好吗？”
苏荷听后，霎时间浑身一紧，她自己觉得心跳加速。
徐如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也想知道？”
苏荷的心，手指微微握紧，看着阿奶审视的眼光。
她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果阿奶告诉她，他们以后再无交集，她会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难解。
如果告诉她，以后会破镜重圆，她又无法接受。
在苏荷的观念里，破掉的镜子，永远都不会有重圆的可能性。
她试想过，沈泽若是因为权势一时的不得已而离开，将来等他有足够的能力，再回头。
他只要娶了阮清辞，有了那一档子事儿，那他，便脏了。
脏了的东西，怎能拾回？
苏荷此时才发现，自己对待感情，竟然是这般小气。
她低下头，继续洗着手中的菜碟，“不了，我不想知道。”
乐桃有些着急，“为什么？”
苏荷抬眸，对上了她那副纯真的眼神，“就像咱在‘闭月坊’看到的戏，知道戏曲的结局后，谁还想看百般无聊的过程呢？”
徐如清欣慰地点点头，没有做声。
她释然一笑，“就这样吧，乐桃，我已经拥有很多与他一起美好的回忆了，今后的路，且看看我们俩怎么走，不可以吗？”
乐桃听到苏荷未来的计划中，她占了一半，心中不免感动，“娘子，我要永远追随你！”
苏荷却不合时宜的说了句，“你还是唤回我夫人吧，老这样喊，我会以为我是黄花大闺女。”
乐桃失笑道：“不冠夫姓，是哪门子的夫人啊？我觉得我喊娘子挺顺口的。”
苏荷却认真道：“做自己的夫人，苏夫人。”
乐桃见苏荷如此认真，这才又改了口，“是，夫人。奴婢记住了！”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徐如清似乎被眼前的气氛感染到，嘴角扬起弧度：“那你准备在上阳村待几日？”
“明日就走，先寻个合适的地方安家。”
徐如清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多待几日吗？”
苏荷摇头，“不了，阿奶，等我安顿下来，会给您写信，你空了就可以来看我。”
徐如清叹气道，“哎，老咯，走不动了！”
苏荷走过去，摇晃着徐如清的手臂，“哪里，阿奶还这样年轻。”
徐如清抿嘴一笑，其实是这个家，已经离不得她了。
安排好苏荷主仆休息的地方，她正去祖母的房间拿薄褥子，就发现苏宝萱抱着平儿，温柔地唱着乡间小调哄睡。
她坐在矮墙上，夜空中星月相辉，照得她动人妩媚。
苏荷想了想，将褥子放下后，走了过去。
苏宝萱一见苏荷，立马警惕起来。
苏荷抬手将食指放在嘴巴上，轻轻虚了声，压低声音，“别惊着孩子。”
苏宝萱低头看了一眼将睡未睡的孩子，又继续唱着歌谣。
“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