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荷与乐桃在经过一日的赶路后到了松昌县。
路上苏荷也给乐桃透了自己有身孕的事儿,把乐桃急得团团转。
“娘子这样大的事,却瞒得这样紧,您要是早说,公子绞尽脑汁也会想办法护着你的。”
苏荷却摇头:“我既然帮不了他,那就别当拖累的那个人。”
乐桃一副苦瓜脸,“可是娘子,和离亏的人,始终都是女子。”
她摸着小腹心里十分知足,“其实也挺好的,沈家这一遭,学到了一身本事不说,有个孩子,还有你个知心人在身边。仔细想想,我是没亏的。”
乐桃撅着个小脸,“您倒是挺会安慰自己的,却没想过一个人带孩子,得有多不容易。”
苏荷拍了拍乐桃的手,“我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你嘛。”
乐桃环绕着手臂,“现在想起我的好了,也不知是谁,原本想要孤身一人浪迹天涯的。”
苏荷失笑,“好啊,乐桃,是不是看我失势了,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乐桃惊得捂住嘴巴,“糟糕!隐藏那么久的本性怎么暴露了?”
苏荷被乐桃逗得直笑,一时间的阴霾都消散不见。
她们准备在松昌县停留了一天,本就无事,慢悠悠地走着,也不着急。
苏荷准备给阿奶买些东西,看望长辈,总不好空手去。
买好一些布料以及一些糕点,乐桃正添干粮,苏荷看见卖糖葫芦的路过,馋得直咽口水。
“乐桃!”
她轻呼,指着即将错过的小贩。
“给,给我买个。”
乐桃抱着一布兜烧饼,连忙拦下小贩,买了两串。
她将其中一串递给苏荷,“娘子现在口味与之前差不多呢。”
苏荷点头,“是啊,我都不知道别的妇人有身孕说的害喜是个什么滋味。”
乐桃也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挺好的呀,听人说害喜可难受了,说明娘子的孩子不闹腾,多乖。”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冲散苏荷许久的担忧,原本她一直以为与其他妇人不相同,孩子也许会有些问题。
没有从这个观点去看待事情,也许就是因为孩子乖巧,舍不得母亲遭罪才没有害喜的症状。
主仆二人在松昌县吃了一顿好的,第二日又才慢悠悠地往上阳村赶。
彼时正值夏日,一路上绿荫摇曳,二人驾着车倒也算悠闲。
临近村落时,蝉鸣声渐渐低了,日头坠到西山后头,炊烟袅袅升起,苏荷连忙下了马车。
一眼望去,竟然打心底觉得此情此景甚美。
熟悉的地方,让她思绪百转千回。
她深吸一口气,“当初拼命想逃离的地方,现在看来好像并非那么不堪。”
马车进不去村里蜿蜒的小路,整个上阳村,只有里正的院子紧挨着大路。
她上前敲响了里正的院门。
开门的是里正的儿子王松,他一时间没认出眼前的苏荷,挠着后脑勺询问:“这位小姐,什么事?”
苏荷一听,当即轻掩着嘴角,笑得灿烂,她偏着头,语调温柔,“王大哥,你认不出我了?我是苏荷啊。”
此话一出,王松眼睛瞪得滚圆,“你,你是荷妹子?”
王松毫不掩饰地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身着素色衣裙,举止端庄,就连笑声都带着些分寸的人。竟然是印象中,头发毛躁,时常在村里疯跑的苏荷。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咋变化这么大啊?我都认不出你了。”
苏荷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松认出苏荷后,就招呼她进门。
苏荷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门框上,躲着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正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察觉到苏荷的视线,又立马躲了进去。
苏荷猜测,这是王大哥娶的媳妇儿。
这时,里正夫妇俩循着声音出来,惊讶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
一番寒暄后,苏荷才说明了来意。
“里正叔,只有你的院子大,也方便,就劳烦你帮我栓下车,就一晚,我大约明日就离开。”
苏荷说罢,还递上了一包红糖和一包好茶饼以做感谢,这些在村里,可算是好东西。
里正表面上推脱了一番,最后犹犹豫豫地收下。
“你这娃,难为你都嫁了高门大院了,还想着老头子我。”
王松则盯着大马一脸稀奇,“妹子你放心回,我帮你看马,正好我家有喂牛的草料,给你喂饱。”
苏荷连连感谢,又收拾了两包糕点塞给王松,“那便麻烦王大哥了,我瞧着王大哥都成亲了,这荷花酥,给嫂子尝尝鲜。”
里正夸赞,“好孩子,真是细心的好孩子。”
苏荷干笑着不知如何作答,只让乐桃拿了东西,往自家走去。
到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儿,苏荷犹豫了半天没有进门,直到出来取水的徐如清看见了,手中的木盆儿‘砰’地一声落地。
“荷丫头!你回来了?”
徐如清的呼喊声中带着一声颤抖,立马出来,打开矮墙上的栅栏。
双手握住她的手腕。
苏荷心里一颤,随后低声地喊了一句,“阿奶,是我。”
正在做饭的季桂兰拿着个锅铲就出来,看了一眼后,又回了灶头。
“谁啊?”
在烧火的苏仲远问了一句。
季桂兰扔下铲子,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
“你的大闺女苏荷。”
苏仲远坐在小木凳上的屁股抬了一下,片刻后又坐下。
他声音低沉道:“多炒几个菜吧。”
季桂兰虽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进去了。
饭桌上,对于苏荷的到来,一家子除了徐如清,没一个给笑脸的。
不过最让苏荷疑惑的是,苏宝萱作为出嫁女,竟然带着孩子住在娘家。
她盯着苏宝萱白胖的孩子询问,“怎么你一个人带孩子,谢承钰呢?”
本来是一句不经意的询问,哪知苏宝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筷子一摔,怒吼出声:“我说你放着好好的贵门夫人不当,突然想着回来看阿奶,敢情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
巨大的动静,将她怀中的孩子吓得嗷嗷大哭,已经开始牙牙学语的孩童,惊着似得呼喊:“娘,娘……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