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这里有一些苏荷留下来的信件,里面有些事,她交代我要与你细说。”
赵云舒刚带着信件进门,宋盈在‘太和堂’得知苏荷自请下堂并已经离开的消息后,也踉跄着来到沈府求见。
宋盈想知道,少夫人的去向。
姜秋月皱眉,让下人去回禀,“让她先去后院等着吧,我这里忙完后再去。”
下人正要走,赵云舒急忙喊住。
“婶子,让宋大夫也过来吧,这信中,也有她的事。”
姜秋月犹豫了会儿,这才点点头。
赵云舒先三言两语的说了她手中的次股,全部转到姜秋月名下,供他二老以后养老,也当全了这段缘分和这些日子的照顾。
姜秋月得知后,靠着沈长岩哭得一塌糊涂,“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儿。”
……
宋盈进来的时候,刚好说到她的事。
“至于宋大夫。”
宋盈还没开口问,就已经提到了她的去留。
赵云舒顿了顿,“其实苏荷是一直想让你管辖‘太和堂’的,只是现在,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也同我说过,等你赚够了七十两,就放你侄子的身契,你也是自由身。”
宋盈一脸诧异,“少夫人这都交代好了?”
赵云舒点头,“她原本是很欣赏你的,也有将你当为主力在培养的意思,前阵子的疏离,也不过是想挫挫你的锐气。”
宋盈听闻身形一晃,心中难免有些着急:“赵娘子,你可知少夫人的去向?”
赵云舒犹豫了一下,最终摇头。
“她只说以后四海为家,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她心中明白苏荷的思量,有说走就走的想法,自然也不会被任何事给束缚。
但赵云舒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找她有事?”
“少夫人她……”
宋盈差点儿就苏荷怀有身孕的事情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时又收了嘴。
眼下少夫人与沈家已经和离,此时说出身孕的事,又怕沈家人定生出不能将血脉流落在外的心思。
方才赵娘子的话中,少夫人是想要追寻自由,她要是将怀孕的事情说出,到时候说不定会给少夫人带来麻烦。
思前想后,她最终决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没,我只是担心,她的身子刚好转……”
这句话也没错,还好她之前用药控药都非常及时,少夫人只要按照她教的按摩手法,也会缓解许多不适。
如今苏荷不知去向,她只能在心中祈祷少夫人能平安无事,顺利养胎。
姜秋月命下人去书房取来宋柚的卖身契。
她愁容满面,“我向来不会管辖这些生意,苏荷刚开业的医馆却留给了我,宋大夫,你欠的七十两,待你有钱还了就将身契拿去吧。”
宋盈一脸错愕,“夫人,您是准备,医馆闭店吗?”
姜秋月沉默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却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赵云舒轻轻皱眉,随后出声提醒,“婶子,可是苏荷还是说,如果能开的话,就开下去,这是一件利民好事。”
姜秋月垂眸,“可我根本不会经营,只怕会白白浪费儿媳的那些心思。”
宋盈有些着急地上前,“夫人,可是您闭店才会浪费少夫人的心思啊,‘太和堂’可不可以……”
她的眼神带着急切和祈求:“我最初是不理解夫人的盘算,直到我在‘太和堂’坐诊,就越来越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想造福女子,也是心疼同为女人却羞耻于男女之别而耽搁看病。”
宋盈越说越激动,最后跪在地上,“宋盈请求夫人,将‘太和堂’继续经营下去吧,不出三个月,医馆名誉便能打出去,夫人若信得过我,我甘愿为‘太和堂’鞠躬尽瘁!”
宋盈的举动着实吓了赵云舒一跳,虽然她也想劝姜婶子继续经营,但自己也深知决定权在沈家手中。
可以劝诫,却不能强行要求。
姜秋月听后,虽左右为难,却又有些松动。
宋盈见此哀求有效,便用自己担保:“夫人,若您信不过我,我也可以卖身为奴,只要让我依旧坐镇‘太和堂’不出三月,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
“您,难道不想少夫人盘算已久的利民之处,呈现在榆临吗?”
姜秋月脑海中浮现出苏荷对于医馆热情的模样。
任宋盈前面说再多她都在犹豫,直到听到最后一句。
是啊,儿媳妇原本就是希望继续将医馆经营下去的,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而放弃呢?
姜秋月咬咬牙,“行!那就继续开,一定要让我好儿媳的医馆名扬天下。”
赵云舒眉眼舒展,“婶子放心,您决定开下去,我得了空就一定会帮您。”
姜秋月扶起宋盈,“难得也遇到宋大夫这样不离不弃的人,咱就顺势而为,共同将苏荷的医馆开起来。”
宋盈落下激动的泪水,“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若早点领悟少夫人心中所想,她定会与我说更多。”
“现在也不晚。”赵云舒接话道。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清清嗓子,“苏荷同我说了,等婶子有了个决策后,若是将‘太和堂’继续经营下去,她书房第一层的书架上有本手札,上面将医馆的大致规划,还有后续推进都写得事无巨细。”
姜秋月心中一喜,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心中慰藉,若有一天,‘太和堂’名扬天下,儿媳妇会不会在别处为她感到骄傲和高兴?
最后的结果则是宋盈继续以医馆坐镇大夫的身份留在‘太和堂’,宋柚则是跟着榆临的老大夫深究药理。
姑侄二人各司其职,并没有因为苏荷的变故而选择离开。
并且也确如她所言,为了让姜秋月放心,自请卖身为奴。
姜秋月原本下不得那个狠心,让一个清白姑娘就这样自甘堕落沦为奴籍。
结果还是赵云舒来做了这个冷面的人,“婶子你就收下吧,这不仅是让宋大夫心里过得去,也是让医馆有个保障。”
姜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稍加思索后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宋盈则是暗暗下定决心,“少夫人……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