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哗啦!”
数道黑影从水中窜出,手中分水刺泛着幽蓝的寒光,直刺船上的董平及其亲随!
与此同时,两岸黑暗中弓弦响动,十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整条小船!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迅猛无比!
“保护将军!”
亲随们拔刀怒吼,奋力格挡水中冒出的刺客和飞来的弩箭。
董平早已蓄势待发!
在第一名刺客破水而出的刹那间,他藏在衣中的双枪已然滑入掌心!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双枪舞动,化作一团银亮的光轮!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射向他的弩箭被尽数磕飞!
他足尖在船舷上一点,竟主动迎向那些水中刺客!
月华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照亮了这艘飘摇扁舟上惨烈的厮杀!
董平的双枪,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枪尖划破夜幕,带起一道道冰冷的弧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
他身影飘忽,枪出如龙。
不断有刺客惨叫着跌落水中,染红了一片河面。
但刺客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从水中、从两岸不断涌来,弩箭更是如飞蝗,压制得董平及其亲随几乎抬不起头。
一名亲随中箭倒地,另一名被水中刺客拖入河中,生死不明。
董平目眦欲裂,双枪使得更加疯狂,但他毕竟身处水上,行动受限,敌人又是有备而来,情势渐渐危急。
就在这时!
一艘更大的乌篷船,从下游逆流而上,速度极快,径直撞向战场中心!
船头之上,一人青衫磊落,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不是柴进又是谁?
而他身后,站着那名曾救过芸娘的灰衣斗笠客和另外几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董将军,柴某来迟了!”
柴进朗声一笑,手中竹篙如灵蛇般点出,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地将一名欲从背后偷袭董平的刺客点入水中!
那灰衣斗笠客更是身形一晃如大鸟般掠起,双掌翻飞,掌风凌厉,瞬间便将两名持弩的刺客从岸边的阴影里逼了出来,与其战在一处。
柴进等人的加入,顿时扭转了战局。
尤其是那灰衣客,武功奇高,对付这些刺客如砍瓜切菜一般。
董平压力大减,精神大振,双枪使得更加酣畅淋漓,与柴进的手下配合默契,竟将剩余的刺客杀得节节败退。
一场血战,最终以刺客全军覆没告终。
河水被染得猩红,小船上也满是狼藉。
董平持枪而立,微微喘息,看着踏着轻舟而来的柴进,拱了拱手:“柴大官人,又欠你一个人情。”
柴进笑容温和,目光却意味深长:“董将军客气了。看来将军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两人心照不宣。
董平的引蛇出洞,柴进的适时出现,都说明他们对于幕后黑手的存在,已然心知肚明。
……
回到董府,已是深夜。
芸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董平安然归来,虽然袍袖沾染了血迹,但精神尚好,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不顾一切地扑入他的怀中。
“官人……你吓死妾身了……”
感受着怀中妻子微微颤抖的身躯,董平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沐浴更衣后,夫妻二人坐在灯下。
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彼此的心靠得更近。
芸娘依偎在董平身边,轻声道:“官人,经过今日之事,你可还认为,是徐宁要害我们吗?”
董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此事,恐怕另有蹊跷。那些刺客,与当日袭击府邸的路数一致,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徐宁……他调动不了这样的人手,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他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误判。
芸娘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官人,父亲临终前的那句遗言,‘枪谱不全,万不可与徐家死斗’,妾身一直铭记在心。如今看来,父亲定是知晓了某些秘密,才会如此叮嘱。我们与徐家的仇怨,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利用的。”
董平浑身一震,紧紧握住芸娘的手。
岳父的遗言,芸娘的遇险,汴河上的刺杀,柴进的暗中相助……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隐藏在董、徐两家世仇背后,操纵了五十年,至今仍在兴风作浪的可怕阴影。
“我明白了……”董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燃烧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那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洞悉阴谋后的冷静与决心,“这笔账,我会找真正该算的人,慢慢算清楚!”
他低头,看着妻子苍白的脸,郑重承诺:“芸娘,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被仇恨蒙蔽双眼。徐家……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红颜泪,化解了铁汉心中的偏执与狂怒。
柔情胆,照亮了迷雾重重的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