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芸娘刚从一位居住在城南榕树巷的老卒家中出来,那老卒曾是父亲亲兵,透露了一些当年枪谱失落前后禁军内部一些不寻常的人员调动情况。
她心中正在梳理线索,忽然心生警兆!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缠绕上她的脊背。
她不动声色,加快脚步,转入一条更为热闹的街道。
但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如影随形,而且不止一道气息!
对方显然是老手,利用人流巧妙地隐藏着行迹。
芸娘心中暗叫不好。
她试图甩掉跟踪者,但对方咬得很紧。
眼看天色渐暗,行人渐稀,情况越发危急。
就在她经过汴河畔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前后路口突然被几名汉子堵住!
“董夫人,请留步。”为首一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家主人想请夫人过府一叙。”
芸娘心沉了下去,知道难以善了了。
她悄悄将袖中一枚锋利的发簪握在手中,那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你家主人是谁?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强掳命妇不成?”她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希望能引起远处行人的注意。
那几人却是有恃无恐,缓缓逼近:“夫人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夫人贵体。”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欲抓向芸娘手臂的刹那——
“嗖!”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伸出的手猛地一颤,手腕处已然多了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短针!
那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踉跄后退。
“什么人?”其余几名汉子大惊,纷纷拔出藏在衣内的短刃。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旁边屋顶飘落,挡在芸娘身前。
那人身形不高,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对芸娘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已如旋风般卷入那几名汉子之中,手中并无兵刃,只凭一双肉掌,或拍或拿,或点或打,动作快如闪电,招式刁钻狠辣!
那几名汉子显然也是好手,但在灰衣人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转眼间便被放倒了三人!
芸娘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说了声“多谢义士!”,转身便朝着人多的地方疾奔。
那灰衣人且战且退,为她断后,直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才虚晃一招,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
董府内,董平正等得心焦如焚。
天色已晚,芸娘却迟迟未归,他派出去接应的人也没有消息。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出府寻找时,芸娘在两名心腹家将的护送下,脸色苍白鬓发散乱地回到了府中。
“芸娘!”董平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
芸娘惊魂未定,靠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才感到一丝安全。
她将今日遇险和被神秘灰衣人所救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那灰衣人武功极高,招式怪异,不似中原路数,但似乎并无恶意。”芸娘回忆道,“他临走时,塞给了我这个。”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小块折叠的纸条。
董平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柴氏门客。”
柴进?
董平和芸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竟然是柴进的人在暗中保护芸娘?
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巧合,还是他早已料到芸娘会遇险?
“看来,这位柴大官人,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董平眼神锐利,沉声道。
柴进先是千金台调停,如今又派人保护芸娘,其立场和目的,愈发显得迷雾重重。
芸娘遇险,彻底激怒了董平。
同时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幕后之人不仅手段毒辣,而且耳目众多,行动迅捷。
他们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不能再等了。”董平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们想玩,老子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计划。
……
两日后,黄昏。
董平以散心为由,向负责监督他闭门思过的官员报备后,只带了寥寥数名亲随,乘坐一叶扁舟,泛于汴河之上。
暮色苍茫,河水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片金红。
两岸灯火初上,笙歌隐隐,一派帝都的繁华景象。
董平独立船头,负手而立。
他故意放出风声,称自己查到了一些关于军火案和嫁祸事件的关键线索,今夜约了重要证人在汴河上碰面。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但他相信,那些急于灭口、掩盖真相的人,一定会来!
小舟缓缓驶向河心的一段水域。
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