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矿区的第三天早晨，谢昊被一个沉重的物体砸醒了——字面意义上的“砸”。
“噗通！”
三十公斤的幼龙从车顶行李架滚落，精准地掉在睡在驾驶座上的谢昊肚子上。
“嗷——”谢昊发出被踩到尾巴般的惨叫，“敖辰！你昨晚不是睡在特制龙窝里吗？！”
敖辰迷迷糊糊抬起头，蓝金色的鳞片上还沾着晨露：“我睡了啊……但窝好像变小了……”
谢昊揉着被砸疼的肚子坐起来，定睛一看——愣住了。
“你……”
“我怎么了？”敖辰歪头，这个动作让它头上的小龙角碰到了车顶——昨天还碰不到的。
谢昊伸手比划了一下。三天前，敖辰体长一米二，能在仪表台上盘成蚊香。现在……它光是伸直脖子，脑袋就快顶到车顶了。身体明显粗了一圈，鳞片更加厚实有光泽，背上的小肉翼也长大了，翼展目测接近一米五。
“你长个了。”谢昊得出结论，“长了多少？”
金刚从副驾座转过身，推了推粉红眼镜（昨晚它给眼镜加了夜光功能，现在镜框在昏暗车厢里幽幽发绿），拿出卷尺：“体长测量：21米，较三天前增长75。公斤，增长50。。成长速度远超正常生物曲线。”
敖辰得意地扬起脖子：“我就说我在长身体嘛！昨晚睡觉时骨头还‘咔咔’响呢，像在重组。”
谢昊想起末世前看的科普节目：“龙族成长需要大量能量，你这几天吃了那么多晶核和肉干，总算没白费。”
“不完全是食物原因。”金刚调出系统数据，“签约兽‘敖辰’状态栏显示：【成长期-快速发育阶段】。备注：古代种幼体在安全环境下会加速成长，以尽快获得自保能力。当前环境评估：相对安全，故触发成长加速。”
“安全？”谢昊看向车窗外——矿区废弃的矿洞像大地张开的嘴，远处传来不知名变异兽的嚎叫，天空阴云密布，“这算哪门子安全……”
“相比之前被掠夺者追杀的紧张状态，这三天确实算‘相对安全’。”金刚认真地说，“心理压力影响生理发育，这是科学。”
敖辰尝试在车厢里转身——然后“砰”地撞倒了放在后排的水桶，水洒了一地，正在桶边喝水的索顿被淋了个透心凉。
“吼！”木乃伊狮子怒视幼龙。
“对不起对不起！”敖辰赶紧道歉，“我没掌握好尺寸……”
它想往后退，尾巴又扫到了正在熟睡的大黑鼻子。熊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晃动的龙尾巴，本能地一口咬上去——
“嗷！松口！我的尾巴！”敖辰惨叫。
车厢里一阵鸡飞狗跳。
五分钟后，团队在矿区的空地上开早餐会，气氛微妙。
白啸蹲在左边，冷冷盯着敖辰，眼神里写着“再撞到我伤爪就把你当球踢”。索顿在右边抖毛，试图把被龙尾巴扫到的水甩干。森蚺盘在车顶，一副“你们吵到我睡觉了”的不耐烦。大黑抱着早餐肉干啃，但时不时偷瞄敖辰的尾巴，似乎在评估口感。
敖辰委屈巴巴地缩在谢昊腿边，两米长的身躯努力想盘小一点，但失败了。
“所以，你长大了，但还没适应新尺寸。”谢昊总结，“今天上午不赶路，训练。金刚，制定个‘幼龙形体控制训练计划’。”
金刚推了推发绿光的眼镜：“已制定。第一阶段：空间感知。让敖辰在限定区域内移动，不碰到任何障碍物。第二阶段：力量控制。练习用最小功率的雷电点燃篝火，而不炸飞木柴。第三阶段……”
“还要练点火？”敖辰想起上次把木柴电成焦炭的经历，有点怵。
“必须练。”谢昊严肃，“你现在体型大了，力量也增长了，失控的后果更严重。想想看，如果你一不小心把车电短路了，咱们就得步行去曙光城。”
敖辰想象了一下谢昊背着它走路的画面，赶紧摇头：“我练！我一定认真练！”
训练开始。
空间感知训练场设在矿区的一片空地上，谢昊用石灰画了个边长十米的正方形，里面随意摆放了废弃轮胎、木箱、铁桶等障碍物。
“规则：五分钟内，用你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穿过场地，不碰到任何障碍物。”金刚拿着秒表，“开始！”
敖辰深吸一口气，冲进场地。
“哐当！”第一个转弯就撞翻了铁桶。
“咔嚓！”侧身时尾巴扫倒了一摞木箱。
“砰！”试图从轮胎中间钻过去，结果卡住了，扑腾半天才挣脱。
五分钟结束，场地一片狼藉，所有障碍物都被碰倒了。
敖辰耷拉着脑袋：“我是不是很笨……”
“第一次，正常。”金刚记录数据，“碰撞次数27次，平均每11秒一次。主要问题：对自身长度、宽度、转向半径估计不足。建议增加‘闭眼感知训练’——不用视觉，靠空间感移动。”
“闭眼？那不会撞得更惨吗？”
“龙族有感知电磁场的能力，这是比视觉更基础的空间感知方式。”金刚解释，“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受周围物体的电磁轮廓。”
敖辰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视觉关闭，其他感官反而敏锐起来。它“感觉”到了——那些金属物体散发着微弱的磁场，木制品有轻微的生物电场，甚至能“看到”谢昊和金刚身上的人类生物电，像两团温暖的光。
它开始移动。
这次慢得多，但稳稳地绕过了第一个轮胎，侧身避开了铁桶，尾巴灵巧地从木箱缝隙间穿过。
五分钟结束，场地完好，只有两处轻微触碰。
“哇！我做到了！”敖辰兴奋地睁开眼。
谢昊鼓掌：“不错！第二阶段，力量控制。”
这次用上了从湿地捡来的干柴。敖辰需要释放一道细小的电弧，精准点燃柴堆中央的火绒，而不破坏周围的木柴。
第一次尝试：“噼啪！”电弧太强，整堆柴炸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第二次：“滋……”电弧太弱，只在火绒上留了个黑点。
到第七次时，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蓝白色电弧精准钻入柴堆，“噗”地一声，火绒点燃了！火焰平稳蔓延，没有爆炸，没有乱溅。
“成功了！”敖辰欢呼。
谢昊摸摸它的头：“有进步。但记住，战斗中敌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瞄准，你需要在移动中、紧张状态下也能做到这种控制。”
“我会继续练的！”敖辰用力点头。
上午训练结束，午餐时间。
因为敖辰体型变大，车里空间紧张，大家干脆在车外野餐。紫血藤从车身上分裂出几根藤蔓，搭成简易凉棚遮阳，还结了新果实——这次是橙色的，味道像芒果。
吃饭时，敖辰展现了另一个变化：食量。
它一顿吃了三公斤高能量肉干、两块晶石、外加五个紫血藤果实。吃完后意犹未尽地看着大黑手里的肉排，眼神里写着“能分我点吗”。
大黑警觉地把肉排藏到身后：“嗷！”（我的！
“我就看看……”敖辰委屈。
谢昊叹气：“看来以后食物消耗要翻倍了。金刚，计算一下按照这个成长速度，到曙光城时敖辰的食量会是多少。”
金刚快速计算：“假设线性增长，抵达曙光城时体长可能达到3米，体重90公斤，日食量约为现在的25倍。但实际可能更快——成长期往往呈指数增长。”
“得想办法多搞点食物了。”谢昊看着地图，“矿区里应该有变异兽吧？下午边赶路边狩猎。”
午后，车队继续深入矿区。
这里的景象比湿地更荒凉。裸露的岩层呈暗红色，像是铁锈侵蚀。废弃的矿车轨道蜿蜒交错，有些地段已经塌陷。巨大的矿坑像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站在边缘能感受到从底下吹上来的阴冷空气。
“这里曾经是大型铁矿。”金刚调出末世前资料，“鼎盛时期有上千矿工。末世后，矿洞成了变异生物的巢穴。常见物种：洞穴蝙蝠、掘地虫、岩蜥蜴，以及……‘矿工丧尸’。”
“矿工丧尸？”
“矿井事故的遇难者，受病毒和矿区特殊辐射影响变异的丧尸。”金刚解释，“它们保留了部分生前技能，比如使用工具、团队协作，甚至懂得利用矿洞地形埋伏。威胁等级：黑铁中阶到青铜初阶不等。”
话音未落，前方矿洞入口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不是随意的敲打，而是有节奏的，像在传递信号。
“说曹操曹操到。”谢昊停车，“准备战斗——这次让敖辰主攻，练练实战。”
团队摆开阵型。谢昊和金刚居中指挥，白啸索顿侧翼保护，大黑殿后，森蚺潜伏，闪电空中侦察。
敖辰飞到队伍前方，有些紧张：“主人，我……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谢昊鼓励，“但你是主攻。记住训练的内容：空间感知、力量控制，还有——龙威。”
矿洞里的敲击声停了。
然后，从阴影里走出了……五个“矿工”。
它们确实还穿着破旧的矿工服，戴着安全帽（虽然锈穿了），手里拿着矿镐、铁锹、撬棍等工具。皮肤呈青灰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滴落着黑色的涎水。
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动作——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蹒跚，而是稳健、协调，甚至懂得保持队形：两个拿矿镐的在前面，持铁锹的在两侧，拿撬棍的殿后。
“智慧残留。”金刚记录，“可能保留了部分肌肉记忆和战术本能。敖辰，先用龙威试探。”
敖辰深吸一口气，释放龙威——不是全力，而是控制过的、针对性的威压。
五只矿工丧尸动作明显一滞！它们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本能的恐惧，手里的工具开始颤抖。
“有效！继续！”谢昊喊道。
敖辰受到鼓舞，加大了龙威输出。同时，它张开嘴，一道细密的电网在口中酝酿——不是攻击，而是威慑，蓝白色的电光在齿间跳跃。
矿工丧尸开始后退。但就在这时，矿洞里传出一声低吼——更深沉，更有力。
一个更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是个“工头丧尸”。体型比其他丧尸大一圈，穿着破烂的工头制服，手里拿着一把……电锯？虽然没通电，但那锈蚀的锯齿依然骇人。它额头上有道深深的伤口，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脑组织。
而它的眼睛，不是黄色，而是暗红色。
“变异种，青铜初阶。”金刚快速判断，“敖辰，小心！”
工头丧尸发出一声咆哮，竟然扛住了龙威！它举起电锯，率先冲来！
敖辰慌了，下意识就想全力放电——但想起训练，强行控制住冲动。它侧身躲开工头丧尸的第一击，同时尾巴横扫，抽在对方腰部！
“砰！”工头丧尸被抽得踉跄，但没倒。它转身，电锯横扫！
敖辰想飞起来，但翅膀还不够有力，只能短距离跳跃。它险险躲过，同时喷出一道电弧——不是粗壮的雷电，而是细密的电网，罩向工头丧尸！
电网命中！工头丧尸浑身抽搐，动作变慢。敖辰抓住机会，扑上去，龙爪狠狠抓向对方脖颈！
“咔嚓！”颈骨断裂声。
工头丧尸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矿工丧尸见首领死亡，四散逃回矿洞。
战斗结束。
敖辰喘着粗气落地，身上有几处擦伤，但眼神明亮：“我做到了！我单独打赢了青铜阶！”
“控制得很好。”谢昊走上前检查，“电网的功率刚好麻痹而不致命，最后一击精准。最重要的是——你克服了慌乱。”
敖辰开心地用头蹭谢昊的手，结果用力过猛，把谢昊撞得后退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又没控制好力度……”
“没事，多练就好。”谢昊笑着揉揉它的头，“你确实成长了。”
打扫战场时，他们在工头丧尸身上找到了一块员工牌，锈蚀严重，但能辨认出名字：“王建国，三号矿井工头，工龄28年。”
“末世前是个老矿工了。”谢昊轻叹，“变成这样，也算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工作一辈子的地方。”
他们没有深入矿洞，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半天，敖辰又参与了几次战斗，越来越熟练。它学会了在飞行（跳跃）中释放精准雷电，学会了用龙威辅助队友，甚至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战术——比如先用电网麻痹，再让森蚺补刀，或者配合闪电的空中打击。
傍晚扎营时，敖辰已经能稳稳地停在车顶而不碰倒任何东西，点火也一次成功。
但成长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性格变化。
吃饭时，敖辰坚持要趴在谢昊身边——以前它小，可以盘在腿上。现在两米长的身躯，一趴下就占了半个营地，白啸不得不挪位置。
白虎不满地低吼：“嗷。”（新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就要挨着主人！”敖辰理直气壮，“我是龙！古代种！优先级最高！”
“你——”白啸想反驳，但看看敖辰那还在成长的体型，又憋回去了——打是打得过，但跟小孩子计较显得没气度。
结果就是，整个晚餐时间，一虎一龙用眼神交锋了十七次。
谢昊哭笑不得：“你俩能消停会儿吗？”
“主人你评评理！”敖辰告状，“我先认识你的！在蛋里就认识了！它凭什么排我前面？”
白啸：“吼！”（我跟着主人三年了！你才几天！
眼看要吵起来，金刚推了推眼镜（镜框现在加装了太阳能充电小风扇，给镜片除雾）：根据战斗力排序：敖辰第一，白啸第二，索顿第三……”
“听到没！我战斗力第一！”敖辰得意。
“但你是最后来的。”白啸冷冷道。
眼看又要吵，谢昊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伙伴，不分先后。敖辰你刚来，要多尊重前辈。白啸你也是，让着点小朋友。”
“我才不是小朋友！”敖辰抗议，“我破壳就是白银阶！”
“但心理年龄三岁。”金刚补刀。
敖辰：“……你！”
营地里传来笑声。
夜色渐深。
谢昊躺在睡袋里，看着趴在旁边的敖辰。小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睡梦中尾巴还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偶尔冒出一点电火花。
它确实在快速成长，不仅是身体，还有心智。但那种孩童般的单纯和依赖，依然还在。
“主人。”金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不需要睡觉，每晚都守夜，“敖辰的成长速度异常，可能引起系统变化。”
“什么变化？”
“按照‘末世签约系统’的设定，签约兽成长到一定阶段，会解锁新功能。”金刚调出系统界面，“我检测到，敖辰的数据栏里多了一个‘血脉觉醒度’参数，目前是2。时，可能会触发……”
它顿了顿：“‘龙族专属技能树’。”
谢昊眼睛亮了：“技能树？像游戏里那样？”
“类比不准确，但可以这么理解。”金刚说，“每个签约兽都有潜力进化出独特能力。敖辰作为古代种，潜力更大。当它血脉觉醒度达到10，你可能获得‘龙语魔法’或‘雷电掌控’之类的专属技能。”
“那得多久？”
“按照当前成长速度，如果保持战斗和训练，大概……七天。”
谢昊算了下，七天后他们应该还在山区里。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兽，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荒的声音。
像是猿啼，但放大了一百倍，在群山间回荡。
谢昊坐起身，看向北方。
月光下，矿区的尽头，连绵的山脉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最高的一座山峰，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山顶，仰头对着月亮。
“那是……”
“山岳巨猿。”金刚调出资料，“青铜中阶，体型超过十米，力大无穷，领地意识极强。按照原定路线，我们明天就会进入它的领地范围。”
谢昊皱眉：“能绕开吗？”
“可以，但需要多走两天，而且……”金刚顿了顿，“绕行的路线在海拔三千米以上，这个季节，可能有暴风雪。”
谢昊看着熟睡的敖辰，又看看其他伙伴。
前有巨猿，后有追兵，上有暴雪。
这趟旅途，真是越来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