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前，谢昊做了一件很符合他“动物园园长”身份的事——他给整个团队开了个会。
会议地点：猛犸-5型重型越野车的车顶（因为车内实在挤不下）。
参会人员：谢昊（主持人）、金刚（秘书兼会议记录）、白啸（伤员代表）、索顿（木乃伊发言者）、森蚺（从行李架上垂头参与）、大黑（负责在车下警戒，但一直在偷吃储备粮）、闪电（停在车顶天线杆上）、敖辰（盘在谢昊头顶，自称“最佳观测位”）、紫血藤（分出三根藤蔓表示在听）。
“首先，公布一个好消息。”谢昊清了清嗓子，“咱们的物资筹备完成了，车也换了，地图也有了，理论上明天就能出发。”
众兽发出各种表示“知道了”的声音——虎啸、狮吼、蛇嘶、熊哼、鹰唳、龙吟，以及猩猩推眼镜的咔嗒声。
“其次，有个坏消息。”谢昊继续，“根据各方情报，从这儿到曙光城的八百公里，大概相当于末世前的八万公里难度。我们要经过废墟城市、变异森林、丧尸平原，还可能遇到土匪、异界生物、以及各类想把我们拆了研究或下锅的势力。”
白啸抬起裹着绷带的右前爪：“嗷？”（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明确团队配置。”谢昊调出金刚整理的资料，投影在车侧面的帆布上，“简单说就是——谁干什么，怎么配合，打架时谁打头阵，逃跑时谁垫后，做饭时谁……哦这个我来。”
帆布上出现一个粗糙的表格：
领导者：谢昊（青铜初阶，签约系统宿主，驾驶员兼厨师）
智慧担当：金刚（黑铁巅峰精神系，军师、通讯官、数据分析员）
空中侦察：闪电（黑铁巅峰，飞行变异鹰，侦察兵兼高空打击）
地面突击：白啸（青铜中阶，锐金白虎，正面主攻手）
侧翼强攻：索顿（青铜初阶，火焰雄狮，范围输出兼破甲）
潜伏刺杀：森蚺（黑铁巅峰，毒系巨蟒，刺客、陷阱专家）
防御守护：大黑（黑铁巅峰，变异熊，坦克、物资搬运工）
战略威慑：敖辰（白银初阶幼龙，古代种，雷电掌控、团队气场担当）
后勤辅助：紫血藤（缠绕在车上，提供紧急食物、治疗藤蔓、环境伪装）
谢昊念完，环视众兽：“有意见吗？”
沉默三秒。
然后整个团队炸了。
“吼——！”白啸第一个不服，它用左前爪猛拍车顶（车顶凹陷一个小坑），“嗷嗷嗷！”（我才是正面主攻手！那条新来的四脚蛇凭什么排我前面？！还‘战略威慑’？它除了会放电和卖萌还会什么！）
敖辰从谢昊头顶抬起头，琥珀色竖瞳眯起：“四脚蛇？你这只三条腿的病猫再说一遍？”
“呜——”索顿从绷带里发出闷响，火焰从缝隙里冒出（差点把绷带点着），“吼呜呜……”（我火焰狮王才应该是气场担当……那条龙昨天还把我胡子电焦了一撮……）
森蚺吐了吐信子：“嘶——”（我觉得我毒液喷射也算范围输出，应该和傻狮子并列……）
大黑在车下“嗷”了一声，意思大概是：“我能不能不当搬运工？我想当主攻手，我力气大！”
闪电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唳——！”（我要求升职！我都黑铁巅峰了，应该加个‘副指挥官’头衔！）
金刚推了推破眼镜，冷静地在本子上记录：“会议第三分钟，团队因职称分配问题陷入内讧。建议：给予各成员实质性利益补偿，如额外零食配额。”
紫血藤伸出一根藤蔓，轻轻拍了拍谢昊的肩膀，传递来温柔的意念：“他们好吵……要不我把他们都缠起来安静一下？”
谢昊扶额：“停——！”
他这一嗓子用了点青铜阶的能量，声音在荒地上炸开，把远处树上的变异乌鸦都惊飞了。
众兽安静下来，但眼神里都写着不服。
“首先，”谢昊指着白啸，“你确实是正面主攻手，这点没变。但敖辰是白银阶——哪怕只是幼龙，它的位阶压制对大部分变异生物都有效。昨天那些探子不敢靠近，有一半是因为感应到了它的气息。”
白啸撇过头，发出不满的“哼哧”声。
“其次，索顿。”谢昊看向木乃伊狮子，“你确实是气场担当——但你的火焰太显眼了。咱们是去曙光城，不是去开演唱会。低调，懂吗？”
索顿委屈地把头埋进绷带里。
“森蚺，你的毒液是范围输出，但射程不够。”谢昊实事求是，“而且你更适合潜伏刺杀，这是你的天赋。”
森蚺想了想，点了点蛇头，算是接受了。
“大黑，”谢昊看向车下的熊，“你想当主攻手可以——等你什么时候能不把敌人拍成肉酱而是留个全尸，咱们再讨论。现在，搬运工很适合你。”
大黑沮丧地趴在地上，用爪子刨土。
“闪电，”谢昊抬头，“副指挥官可以加——但得等你有空多读点书，别整天想着打架。金刚那边有战术手册，出发前你给我看完。”
闪电欢快地鸣叫一声，在空中做了个翻滚动作。
“最后，敖辰。”谢昊把头顶的幼龙拎下来，放在车顶中央，“你是白银阶，潜力sss，这没错。但你现在实际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白啸——你太小了，战斗经验几乎为零，而且控制不住力量。昨天那个被你电哭的研究员，人家只是想跟你合影。”
敖辰卷起尾巴，小声嘀咕：“他那相机闪光灯太刺眼了嘛……”
“所以，”谢昊总结，“职位分配不是按谁厉害来排，而是按谁适合干什么。咱们是一个团队，不是斗兽场排行榜。”
众兽沉默了。
金刚适时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补充数据：“根据系统分析，当前团队配置综合评分：b+。优势：物种多样性高，能力覆盖全面，有古代种威慑。劣势：成员磨合度不足（内讧频率每小时13次），伤员比例57，幼龙控制力不稳定。”
它推了推眼镜：“建议进行实战演练，提升配合度。”
“演练明天再说。”谢昊看了眼天色，“现在，我要讲点正经的——关于咱们这个团队的‘核心优势’。”
众兽竖起耳朵——除了敖辰，它在试图用爪子勾帆布上的投影玩。
“金刚，调出‘生命阶梯’体系图。”谢昊说。
帆布上画面变换，出现了一个金字塔状的图表：
第3阶：黑铁（稳定能力，战力成型）
第4阶：青铜（能力质变，可称强者）
第5阶：白银（领域初显，一方霸主）
第6阶：黄金（掌控规则，可建势力）
第7阶：领主（统御一方，生态主宰）
第8阶：君王（种族王者，影响天象）
第9阶：帝王（文明级别，神话初显）
第10阶：圣贤（传说之境，重塑规则）
“这个体系，是末世后逐渐形成的共识。”谢昊指着图表，“人类、丧尸、变异动植物，都适用。但重点不在这里——”
他放大图表底部的一行小字：“看这个注释：‘个体突破至白银阶后，将觉醒“领域雏形”或“血脉天赋”。’”
众兽凑近看——除了大黑，它在试图用爪子去够图表，被谢昊一巴掌拍开。
“领域，是白银阶的标志。”谢昊解释，“比如一只火焰系变异兽到白银阶，它周围十米可能变成高温领域，敌人进去就被灼烧。再比如精神系，可能形成精神干扰领域。”
他看向敖辰：“你虽然刚破壳就是白银初阶，但你的领域是什么？”
敖辰歪头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只要我认真起来，周围的雷电能量就会自动聚集过来。”
“那就是‘雷电亲和领域’的雏形。”金刚在旁补充，“根据古籍记载，成年雷翼蛟龙的完全领域‘雷暴天幕’，可以覆盖方圆百里，召唤天雷，操控气象。”
敖辰眼睛亮了：“这么厉害？那我什么时候能到成年？”
“按照龙族正常成长速度，大概三百年。”金刚平静地说。
敖辰：“……我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别打岔。”谢昊继续，“我要说的是，咱们团队的最大优势，不是个人战力，而是——多样性叠加。”
他在帆布上画出另一个图表：
【团队能力叠加模型】
“单一物种的团队，能力往往单一。”谢昊说，“比如一支纯人类异能者小队，可能有火系、水系、土系，但很少有飞行单位，也没有治疗系——末世里治疗系比古代种还稀有。”
他拍了拍车顶：“而咱们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潜伏的、防御的、治疗的、指挥的，全齐了。这就是动物园……呸，这就是咱们‘万兽殿’雏形的优势。”
众兽似乎听懂了，开始低声交流。
白啸用爪子碰了碰索顿的绷带：“吼。”（他说得对，我爪子破甲，你火焰灼烧，咱们配合确实能打穿大部分防御。）
索顿点头，火焰小心地不烧到同伴：“呜。”（而且大黑可以顶在前面，森蚺绕后偷袭。）
森蚺吐了吐信子：“嘶——”（我可以先下毒削弱，你们再上。）
闪电在空中盘旋：“唳！”（我从空中预警，发现弱点就俯冲打击！）
金刚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会议第二十七分钟，团队初步达成共识。内讧频率下降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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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昊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群祖宗说服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提示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团队成员达成‘初步协作共识’，触发隐藏成就：‘万兽同心（初级）’】
【成就奖励：团队技能‘兽群战术’解锁】
【兽群战术（初级）：当三名及以上签约兽协同作战时，伤害提升10，承受伤害降低10。效果随团队默契度提升而增强。】
【叮！签约兽‘金刚’通过阅读古籍、分析数据、调解矛盾，精神力突破瓶颈，晋升青铜初阶！】
【反馈机制激活：宿主获得精神力强化，精神感知范围提升至300米！】
两道提示几乎同时响起。
谢昊愣住了。
车顶上，金刚的破眼镜突然泛起微弱的蓝光，它身上的气息悄然变化——虽然体型没变，但那双眼睛里的智慧光芒更加深邃。
“我好像……明白了。”金刚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空灵感，“精神系的突破，不在于能量堆积，而在于‘理解’。理解世界，理解同伴，理解自己。”
它看向谢昊：“老板，我现在可以做到短距离精神链接了——大概能把咱们所有人的意识临时连接在一起，持续三分钟。”
谢昊倒吸一口凉气。
精神链接？这意味着战斗中，他们可以实现真正的无缝配合——他想什么，签约兽立刻就能知道；签约兽看到什么，他也能立刻感知。
这简直是战术层面的质变！
“恭喜。”谢昊真诚地说。
金刚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签约兽：“另外，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大家按照刚才讨论的配置进行磨合。我们有三天时间——在抵达第一个危险区域前，必须形成基础配合。”
这一次，没有兽反对。
敖辰从车顶跳下来，落在白啸旁边。白虎瞥了它一眼，没有吼叫，只是用鼻子碰了碰小龙的翅膀。
“以后打架，我辅助你。”敖辰认真说，“我的雷电可以麻痹敌人，你趁机撕开伤口。”
白啸思考两秒，点了点头：“嗷。”（成交。但别电到我。）
索顿用尾巴轻轻拍打森蚺：“吼呜……”（你下毒时提前说一声，我火焰可以蒸发一部分毒雾，免得误伤。）
森蚺：“嘶——”（明白。我也会提醒你，免得你烧到我蜕的皮——那是我留着做陷阱的材料。）
大黑在车下“嗷”了一声，举起爪子展示力量。
闪电落在车顶，展开翅膀：“唳！”（我会好好看战术手册的！副指挥官要起表率作用！）
紫血藤伸出藤蔓，轻轻缠绕每个成员的手腕（或爪子、翅膀），留下一片小小的叶子作为“通讯器”——通过藤蔓网络，它可以快速传递简单信息。
谢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暖意。
末世开始，他从一个普通的动物园饲养员，到拥有这么多伙伴，一路艰难，但值得。
“好了，会议结束。”他拍拍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磨合训练。三天后——出发！”
众兽各自散去，回到车上或车周围休息。
谢昊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谢昊】
【等级：青铜初阶（精神力强化）】
野兽亲和（被动）：小幅提升与非契约猛兽/变异兽沟通的成功率，降低其初始敌意。
血脉进化、战术契约（未解锁）、团队技能-兽群战术（初级）】
【当前任务：抵达曙光城，寻找妹妹谢瑶】
他注意到“战术契约”还是灰色，显示“未解锁”。按照之前系统的提示，这个功能可以临时控制大批低阶变异兽，形成兽潮用于攻坚或断后。
“等解锁这个，咱们就真能叫‘万兽殿’了。”谢昊喃喃自语。
“老板。”金刚的声音从副驾传来，“我建议，出发前回一趟动物园基地。”
谢昊转头：“为什么？”
“三方面考虑。”金刚调出分析数据，“第一，我们需要和留守的狼群、猴群正式交接，明确指挥权。第二，紫血藤可以分裂一株子体留在基地，作为‘通讯中继站’——通过藤蔓网络，我们能在五百公里内保持基本联系。”
“第三呢？”
金刚推了推眼镜：“第三，王猛一个人管理动物园基地，压力太大。猴群中有几只年长的，智力接近人类儿童水平，我可以和它们进行深度精神交流，委托它们辅助管理——这样基地的安全性会大幅提升。”
谢昊思考片刻，点头：“有道理。那明天一早就回去——正好用动物园的环境做磨合训练，那里地形复杂，适合演练。”
“同意。”金刚在本子上记录，“另外，关于敖辰的能力控制训练，我设计了一套方案：让它尝试用最小功率的雷电，点燃篝火而不炸飞木柴。成功一次，奖励一块高能量肉干。”
车顶传来敖辰的抗议：“那太难了！我昨天试过，木柴都变成灰了！”
“所以要练。”金刚平静地说，“白银阶的力量不是用来拆家的。如果你连点火都控制不好，遇到需要精细操作的场合怎么办？比如需要你用电击治疗伤口，结果把伤员电成焦炭？”
敖辰：“……我练就是了。”
谢昊笑了。有金刚在，他这个园长真是省心不少。
夜深了。
车外，大黑在守夜，耳朵时不时抖动，监听周围的动静。
车内，众兽各自休息。白啸蜷在生活区的毯子上，索顿泡在药液桶里（谢昊特制的疗伤药），森蚺盘在行李架，闪电站在车顶天线杆上假寐，紫血藤缠绕在车身，敖辰缩在特制的“龙窝”篮子里打呼噜——声音像小摩托发动机。
谢昊躺在驾驶座放倒的简易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要回动物园了。
那个他末世后的家，那群他一手带起来的动物们。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板，你在想动物园的事？”金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谢昊承认，“有点舍不得。”
“正常情感。”金刚平静地说，“但正如你白天所说——人总要向前看。动物园基地是我们的根，但曙光城有你的妹妹，有更多的答案，也有更大的舞台。”
谢昊沉默片刻，问：“金刚，你觉得咱们这配置，真能在曙光城站稳脚跟吗？”
金刚推了推眼镜（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数据模型显示，成功概率673。变量主要在于：曙光城内部势力复杂程度、妹妹谢瑶的真实处境、以及我们途中可能遭遇的意外。”
“比如？”
“比如科技神教提到的‘异界侵蚀残留’，军方警告的‘不明武装’，还有……”金刚顿了顿，“银枢昨天交易时，透露了一个细节——他说科技神教创始人一百五十年前就绘制了曙光城地图。”
谢昊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科技神教可能早在末世前就预见到了今天。”金刚缓缓说，“而他们的目的，我们至今不清楚。”
车内陷入沉默。
只有敖辰的呼噜声，像个小摩托在远处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