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动物园大巴20”的驾驶室时，谢昊正被三十公斤的“迷你龙”压得做噩梦——梦里他变成了一根避雷针，在雷暴中心被反复劈了八小时。
“主人，你心跳好快。”敖辰抬起脑袋，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天真无邪，“做噩梦了吗？”
谢昊艰难地从龙身下抽出麻木的手臂：“我梦见自己变成烤串，在雷公的烧烤架上翻面。”
“那一定很香。”敖辰认真思考，“不过我不会烤主人的，你放心吧。”
“我真是谢谢你啊。”谢昊推开这条对自身重量毫无概念的幼龙，揉着发麻的肩膀坐起来。
车窗外，江北基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们昨晚在基地东门外五公里处找了个废弃加油站过夜——这是金刚的建议：“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在基地内过夜，减少被一锅端的风险。”
很明智，但也意味着谢昊得在驾驶座上蜷缩着睡，而敖辰把整个副驾驶座当成了龙窝。
“早啊老板！”后排传来王猛的声音，“我数了数，昨晚咱们车外围至少有三拨探子。一拨在两点撤了，一拨在四点换岗，还有一拨蹲到天亮——真敬业。”
谢昊回头，看到王猛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这个大个子坚持要送他们到基地外，顺便当一回侦察兵。
“都是哪些人？”谢昊问。
“第一拨像是科技神教的，穿白大褂但配枪，典型的‘科研武装分子’。”王猛掰着手指数，“第二拨是血玫瑰的，我认出红鸾手下的一个姑娘——就那个扎马尾辫、脸上有疤的。第三拨……看不出来路，但装备精良，行动默契，很可能是军方的暗哨。”
谢昊叹了口气。看来龙司令说得对，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聚光灯，走到哪儿都被盯着。
“金刚，今天的计划？”他问。
副驾驶座上，猩猩军师推了推用胶带粘着的破眼镜——这眼镜昨晚被敖辰一个翻身压碎了镜框，现在用透明胶缠成了抽象艺术：“根据概要，我们需要完成三项交易：与科技神教交换地图和点卡，与血玫瑰交换信物和弹药，与军方交换车辆和地形图。建议分头进行，效率更高。”
“分头？”谢昊挑眉，“我要是敢把你们单独留在基地里，回头你们能把基地拆了信不信？”
后排传来一阵抗议声。
白啸用没受伤的左前爪拍地板：“嗷！”（我是伤患！拆不了！）
索顿从绷带缝隙里露出眼睛：“吼呜……”（我毛都没了，没心情拆……）
森蚺在车顶行李架上蠕动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安分——如果不算它昨晚偷偷勒死两只试图靠近的变异老鼠的话。
大黑打了个哈欠，露出能咬碎钢铁的牙齿。
“好吧，那就一起去。”谢昊妥协，“但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惹事；第二，不准偷吃基地食堂的储备粮；第三，尤其不准——”他看向肩膀上的敖辰，“——再电哭科技神教的研究员。人家昨天只是想要你一片自然脱落的鳞片。”
敖辰委屈地卷起尾巴：“可他拿的是镊子和放大镜！那眼神像要把我解剖！”
“那是科研人员看珍贵标本的标准眼神。”金刚冷静分析，“就像你看一块特别好吃的烤肉。”
敖辰：“……这比喻一点都不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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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动物园大巴20缓缓驶回江北基地东门。
守门士兵看到这辆迷彩涂装、侧面画着抽象老虎头的重型越野车，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谢……谢队长？你不是执行长期任务去了吗？”
“回来办点交接手续。”谢昊摇下车窗，递出龙司令特批的通行证。
士兵检查证件时，眼睛不由自主往车里瞟——然后看到了这辈子最魔幻的画面：驾驶座上是一个人类和一只戴破眼镜的猩猩，副驾驶盘着一条蓝金色带翅膀的蜥蜴（？），后排挤着一头裹成木乃伊的狮子、一只三条腿的老虎、一头黑白相间的熊，车顶行李架上垂下来一截蟒蛇尾巴，车窗缝里还钻出几根紫色的藤蔓。
士兵咽了口唾沫：“请……请进。那个，需要警卫护送吗？”
“不用，我们很友善的。”谢昊露出和善的微笑。
车子驶过城门时，敖辰好奇地探头看城墙上的防御工事，不小心打了个小喷嚏——一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一声打在城门金属框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点。
士兵们齐刷刷立正敬礼，目送车辆远去。
等车走远了，一个新兵小声问班长：“班长，刚才那车里……是不是有龙？”
班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末世三年了，小伙子。你要学会接受现实——比如龙是真的存在，比如猩猩会当军师，比如老虎和狮子能挤在一辆车里不打架。这都是基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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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科技神教研究所。
银枢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颇有仪式感的银纹长袍，看起来像要主持什么邪教仪式——谢昊默默吐槽。
交易地点选在研究所一楼大厅，周围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显然，科技神教也怕谢昊的“动物园”把研究所拆了。
“谢队长，清单上的东西我们准备好了。”银枢示意助手捧来两个金属盒子。
第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卷……纸？
谢昊拿起那卷泛黄的纸张，展开后愣了——这居然是一张手绘地图，用的还是毛笔和工笔技法，细节精细到令人发指。
“这是‘曙光城势力详解图’？”谢昊怀疑地问，“看起来像古董。”
“确实是古董。”银枢点头，“这是科技神教创始人一百五十年前游历东方时绘制的原稿。后来根据末世后的情况进行了增补标注——你看这里。”
他指向地图中央的曙光城主城区：“城主府、四大军团驻地、三大研究院、商业区、黑市入口、地下管道网络……都标注了。甚至还包括一些秘密通道。”
谢昊仔细看，发现地图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城主府：现任城主“铁腕”赵天罡，黄金高阶，疑似掌握时间系异能。后院养了三头青铜级变异藏獒，建议绕行。】
【烈焰军团总部：与谢昊有旧怨，大门前立着“兽皇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注：牌子可能已更换，但态度不变）。】
【诺亚研究院：谢瑶最后已知位置。地下三层为禁区，需三级以上权限卡。守卫每两小时换岗，换岗时有37秒监控盲区。】
【黑市入口：每周二、四、六凌晨2-4点开放。入口伪装成废弃地铁站通风口，暗号本月是“月亮不睡我不睡”，回答“你是秃头小宝贝”。】
谢昊嘴角抽搐：“这地图……详细得有点过分了吧？”
“我们讲究专业。”银枢面无表情，“顺便提醒，地图背面还有曙光城各势力首领的喜好、弱点、绯闻八卦，以及城内十大美食排行榜——虽然现在可能只剩三家还开着。”
谢昊翻到背面，果然看到诸如“血玫瑰分部长老酷爱收集口红，尤其喜欢末世前某奢侈品牌已停产的‘斩男色’”、“烈焰军团长有痔疮，久坐会暴躁”、“科技神教曙光城主教暗恋城主府女管家”之类的内容。
“……你们教派还兼营情报生意？”谢昊问。
“末世中，信息就是生命。”银枢推了推单片眼镜，“顺便，这地图用了特殊药水处理，遇热会显示隐藏信息——比如用打火机烤一下，能看到地下管道的真实走向。”
谢昊决定回去就试试。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张巴掌大的金属卡片，表面有复杂的电路纹路。
“通用贡献点卡，内置微型芯片。”银枢介绍，“曙光城实行贡献点制度，完成委托、上交资源、参与防卫都能获得贡献点。这张卡预存了五千点，够你在城里中等消费三个月。”
“怎么用？”
“曙光城大部分交易都刷卡。卡与使用者生物信息绑定——滴血激活即可。”银枢顿了顿，“警告：不要试图破解或复制卡片，一旦检测到异常，卡会自毁并通报执法队。”
谢昊接过卡片，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卡片亮起蓝光，显示【绑定用户：谢昊，余额：5000】。
“现在，该你们了。”银枢伸手。
谢昊示意金刚拿出准备好的交易品：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他手里所有多余的晶核（主要是黑铁阶的）、几块低品质引雷石、以及一本手抄笔记——林墨研究室的部分研究成果副本。
银枢检查货物时，眼睛在引雷石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些石头……来自那条龙的诞生地？”
“雷暴区采集的。”谢昊没说实话——其实是从敖辰破壳的雷池废墟里捡的，蕴含着一丝龙族能量。
银枢点点头，没多问。交易完成。
就在谢昊准备离开时，银枢突然叫住他：“等等。还有件赠品。”
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像老式怀表。
“这是什么？”
“简易能量探测器。”银枢说，“能检测半径五百米内的异能波动、变异兽等级、以及……异界侵蚀残留。昨晚我们的监测站检测到，基地外围有微弱的异界能量信号——与那只掠夺者同源。虽然一闪即逝，但建议你留意。”
谢昊心头一紧，接过探测器：“谢谢。”
“不客气。”银枢转身要走，又停下，“最后一句忠告：谢队长，你身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重了。签约兽、古代种、还有你妹妹……记住，在末世，善良是奢侈品，但若完全丢掉它，人就不再是人了。”
说完，银袍飘然离去。
谢昊握着探测器，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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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血玫瑰据点。
与科技神教的正式严肃不同，血玫瑰这边更像是朋友聚会——如果忽略周围墙上挂满的各类武器的话。
红鸾今天穿了件红色皮夹克，马尾辫高高束起，正在擦拭一把狙击枪。见谢昊进来，她头也不抬：“来了？东西在桌上，自己看。”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战术背包。
谢昊打开，首先看到的是一枚徽章——血色玫瑰浮雕，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微型红宝石，背面刻着一串数字编码。
“黑市联络信物。”红鸾终于放下枪，“在任何有血玫瑰据点的基地，出示这枚徽章，报上编码，可以得到一次无条件援助——物资、情报、庇护，甚至帮你杀人。但只有一次，用完作废。”
“你们在曙光城也有据点？”
“曙光城的血玫瑰分部规模是江北的十倍。”红鸾淡淡道，“主管是我姐姐，红鸢。不过……”
她顿了顿，神色微妙：“我姐那人……比较难搞。她信奉‘利益至上’，亲情在她眼里可能不如一箱弹药值钱。所以这徽章你慎用，最好别让她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谢昊记下了：“明白。”
背包里还有三大箱特制弹药。红鸾一一介绍：“穿甲弹，弹头掺了星辰铁矿粉末，理论上能击穿青铜高阶的防御——但得打得中。干扰弹，对付能量体生物有奇效，爆炸后释放的能量干扰场能让灵体类敌人暂时失控。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惊喜球’，我自己取的名字。扔出去后随机释放以下一种效果：强光、烟雾、恶臭气体、催泪瓦斯，或者……召唤一群体型迷你的自爆机械蜂。效果随机，看运气。”
谢昊拿起一颗“惊喜球”，手感沉甸甸的：“这玩意儿不会在包里自爆吧？”
“理论上不会。”红鸾耸肩，“但如果受到剧烈撞击，或者遇到高强度能量场，或者温度超过六十度，或者今天星期三——那就不保证了。”
谢昊默默把球放回箱子最底层，决定非必要不动用这“惊喜”。
作为交换，谢昊给了红鸾林墨研究室的部分研究笔记副本——不是全部，但包含了关于丧尸病毒变异规律、异能觉醒原理等关键内容。
红鸾翻看笔记，眼睛越来越亮：“好东西。这份情报价值远超那些弹药。我欠你个人情。”
“那就再给点实惠的。”谢昊不客气，“关于曙光城，还有什么建议？”
红鸾想了想：“第一，进城后先找个靠谱的中间人——不是官方的那种。曙光城表面光鲜，底下全是暗流。第二，烈焰军团记仇，他们肯定已经收到江北的消息了。第三……”
她压低声音：“诺亚研究院不简单。我们的人在那边潜伏过，发现他们在进行一些……很诡异的实验。你妹妹如果真在那里，可能不只是研究员那么简单。”
谢昊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红鸾摇头，“但诺亚研究院的权限等级高得离谱，连城主府都无权过问他们的核心项目。你自己小心。”
交易完成，谢昊准备离开时，红鸾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他：“接着，私人赠品。”
谢昊接住，打开一看——是十几支末世前某奢侈品牌的口红，色号齐全。
“这是？”
“听说血玫瑰曙光城分部长老喜欢收集这个。”红鸾露出狡黠的笑，“万一你需要求人办事，这玩意儿可能比贡献点好使。”
谢昊哭笑不得地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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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军方仓库。
陈锋已经等在仓库门口，身边停着一辆全新的“猛犸-5型”重型越野车——比谢昊现在的4型还大一圈。
“司令特批的，最新型号。”陈锋拍了拍车头，“全长八点五米，载重六吨，装甲厚度是4型的一点五倍。发动机改装过，理论极速一百四十公里——虽然末世没路让你飙车。另外，生活舱升级了，有简易厨房和净水系统。”
谢昊绕着车转了一圈。这辆5型通体军绿色，侧面已经喷好了动物园标志——这次画得精致多了，是个威风凛凛的虎头。
“怎么还有这个？”谢昊指着标志。
“司令说，要有辨识度。”陈锋憋着笑，“他还说，以后这就是‘兽皇特快专列’，所到之处，变异兽退散，丧尸绕行。”
谢昊扶额。
陈锋打开后备箱，里面堆满了东西：“军用地形图，江北到曙光城全线，标注了十七个军方秘密补给站——位置和开启密码都在这里。另外，还有这些——”
他一样样往外拿：“单兵口粮，够吃两个月；急救包，特制版，能处理大部分变异兽造成的伤口；信号弹，红黄蓝三色，对应不同紧急情况；还有这个……”
陈锋拿出一个金属箱子，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五支装满了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什么？”
“代号‘黎明’，军方最新研发的急救药剂。”陈锋严肃起来，“重伤濒死时注射，能强行激发生命潜力，续命十二小时——但代价是之后三天会极度虚弱。这是保命用的，非必要不用。”
谢昊郑重收下。
“另外，司令让我转告你两件事。”陈锋压低声音，“第一，昨晚又有三支不明武装进入江北地界，装备精良，行动隐秘，我们的人跟丢了。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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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科技神教那具‘普罗米修斯’，昨晚有异常活动。监测到它的能量读数在凌晨三点突然飙升，然后又恢复平静。银枢对外宣称是‘例行维护’，但我们的人听到实验室里传来……咆哮声。”
谢昊想起银枢给的探测器，还有红鸾的警告，心里隐隐不安。
交易完成，陈锋帮谢昊把物资搬上新车。临别时，这个铁血军人突然给了谢昊一个拥抱：“保重，谢队长。司令说，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找到妹妹，还能请我们喝喜酒。”
谢昊哭笑不得：“喜酒？”
“司令原话是：‘那小子身边迟早得有个能管住他和他那群动物的女主人，不然迟早翻天。’”陈锋模仿龙司令的语气，惟妙惟肖。
谢昊：“……替我谢谢司令的关心。”
“一定。”陈锋立正敬礼，“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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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所有交易完成。
动物园大巴升级为50版，停在基地外的荒地上。谢昊清点着满车的物资，心里踏实了不少——食物、药品、武器、情报，该有的都有了。
敖辰在新车的引擎盖上打滚（被谢昊拎下来），白啸尝试用三条腿跳上车（失败，被索顿用尾巴卷上去），森蚺已经盘在了新车顶的行李架（并表示这里视野更好），大黑……大黑试图把旧车上的座椅拆下来搬走（被金刚制止）。
“老板，这些旧车怎么办？”王猛指着那辆4型和原来的动物园大巴。
“开回基地，交给军方处理吧。”谢昊拍拍旧车的引擎盖，有点不舍——这辆车陪他们走过不少路。
夕阳西下时，所有交接完成。
谢昊坐在新车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江北基地轮廓，深吸一口气。
地图有了，物资齐了，车也升级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远征了。
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车内——金刚在副驾整理数据，敖辰盘在驾驶台打盹，后排挤着四只伤员，车顶挂着一条蛇，车窗缝钻出几根藤蔓。
这个团队配置，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