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新朝气象·格物兴(1 / 1)

社死的余波,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在最初几日的剧烈激荡后,终究渐渐平复,沉入水底,只在知情者偶尔交汇的眼神和竭力抿住的嘴角边,留下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痕迹。对于沈清言而言,羞愤欲绝的最初几天过去后,在萧绝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纵容与安抚(以及偶尔夜深人静时,贴着耳畔低声重提那句“腰要断了”并引发新一轮“算账”与讨饶的闺房情趣)中,他也渐渐释然,甚至能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没传得满城风雨,只在最核心的小圈子里“共享”了一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生活的主旋律,迅速回归了既定的轨道。新婚的甜蜜与磨合沉淀为日常的温情与默契,而更多的心力,则投入到了更为广阔和具体的事业中去。

太傅的职责,除了定期入宫为萧宸讲学,如今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实践指引——将那些经世致用的理念,一点点转化为触手可及的现实。而这一切的枢纽与希望所在,便是筹备许久、终于万事俱备的“皇家格物学堂”。

这一日清晨,沈清言难得比萧绝醒得早。身体的不适在几日精心调理(和某人的“节制”承诺部分履行)下已基本消失,只是腰间被某人手臂习惯性圈住的位置,依旧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人沉静的睡颜,晨光熹微中,那张脸褪去了所有威严与冷峻,显得格外平和。沈清言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刚坐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低沉带笑的声音:

“爱卿今日起得倒早。腰……可还安好?”

沈清言动作一僵,回头瞪了不知何时睁开眼、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萧绝一眼,耳根微热:“托王爷的福,好得很!”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萧绝低笑,长臂一伸将他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满足:“今日学堂开学,你是主角,自然要早些。本王陪你一同去。”

沈清言心中一暖,那点佯装的恼意也散了,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用过早膳,两人一同乘马车前往位于东城旧武库改造而成的格物学堂。马车内,萧绝握着沈清言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摩挲:“今日之后,你怕是要更忙了。”

“忙些才好。”沈清言望着窗外渐次热闹起来的街景,眼中闪着光,“忙得踏实,忙得有望。”

马车在学堂门前停下。昔日略显破败的武库外墙已被粉刷一新,悬挂着御笔亲书的“皇家格物学堂”匾额,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穿着崭新统一青色襕衫的首批学子,有前来观礼的工部、礼部官员,有格物院的同仁,还有一些闻讯前来瞧热闹的百姓。

见到摄政王与太傅的车驾,人群自发让开道路。萧绝先行下车,随即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了沈清言一把。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众人眼中,又引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语和善意的微笑。

沈清言今日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太傅常服,玄色为底,银线暗纹,庄重而不失雅致。他站定,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好奇、或激动、或带着审视的年轻面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开学典礼简单而隆重。皇帝萧宸虽未亲临,但派了身边得力的内侍送来勉励的口谕和赏赐。工部尚书代表朝廷致辞,强调学堂设立乃“陛下体恤实务、培植专才之盛举”。礼部也派了官员,象征性地宣读了学规。

最后,轮到被聘为“名誉山长”的沈清言讲话。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木台前,看着台下百余名年龄、出身各异(有通过简单数算选拔的童生、生员,也有从各地匠户中择优推荐的青年)的学子,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诸位今日踏入此门,便不再是单纯的读书人或匠户子弟。你们有一个共同的新身份——格物学堂学子。”

“何为‘格物’?非是奇技淫巧,非是旁门左道。‘格’者,推究也;‘物’者,万物之理也。格物,便是推究事物本身的道理、规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明亮:“为何要格物?因为明白了水为何往下流,我们才能造出更省力的水车,灌溉更多的农田;明白了杠杆为何省力,我们才能设计出更有效的工具,搬运更重的物料;明白了结构为何稳固,我们才能修筑更坚固的堤坝、桥梁、屋舍,让百姓安居,让货物畅行!”

话语朴实,却蕴含着强大的说服力。不少学子眼中露出了思索和兴奋的光芒。

“这座学堂,不会只教你们死记硬背经义章句。”沈清言继续道,语气坚定,“这里会有算学课,教你们计数测量;会有格物课,带你们认识力、热、光、声的基本之理;会有制图课,让你们学会将心中所想绘于纸上;更会有大量的实践课——去工坊亲手操作工具,去田间地头观察农具使用,去河边研究水流……你们要用手去触摸,用眼去观察,用脑去思考,用心去创造!”

“也许有人会说,这些都是‘末技’,登不得大雅之堂。”沈清言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我告诉你们,能让耕田者省一份力,能让织布者多一尺布,能让行路者更安全,能让戍边者更锋利的武器——这些实实在在让百姓日子更好、让国家更富强的‘末技’,其价值,丝毫不亚于任何高谈阔论!”

“朝廷设立此学堂,陛下寄予厚望,不是让你们来走一条轻松的路。相反,你们将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汗水,忍受可能的质疑。但你们所学,必将有用武之地!工部、将作监、格物院、乃至地方州县,都需要你们这样通晓实务、敢于创新的人才!你们的成就,将不会被埋没!”

他最后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愿诸位,在此勤学苦练,格物致知,学以致用。他日,以你们所学之‘技’,成强国富民之‘业’!这才不负‘格物’之名,不负朝廷期望,亦不负你们自己的青春韶华!”

话音落下,广场上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学子们激动得脸色发红,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憧憬和干劲。观礼的官员中,工部诸人连连点头,礼部几位虽然神色依旧有些复杂,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语的感染力与说服力。格物院的同仁们更是与有荣焉,胸中豪情激荡。

萧绝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负手而立,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个侃侃而谈、周身仿佛散发着光芒的身影上。冷峻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典礼结束后,沈清言在学堂博士和教习的陪同下,参观了初步建成的校舍:宽敞明亮的讲堂,摆满了算筹、简易测量工具的算学室,还有虽然简陋却器械初备的工坊和试验田。学子们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三五成群地围着新发的教材(由沈清言主持编撰的简易版《格物基础》、《实用算学》等)和教具讨论。

沈清言走过他们身边,听到一些零碎的对话:

“这书上的图样,便是沈山长说的曲辕犁改良之处?”

“快看这滑轮组模型,果真省力!原理似乎并不难……”

“下午便有实践课,要去工坊学用新式刨刀,真期待!”

“我家原是铁匠,这书里讲的淬火之道,似乎比我爹传的法子更明白些……”

看着这些充满朝气与求知欲的脸庞,听着他们热烈而生涩的讨论,沈清言心中那充盈的成就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才是……】他停下脚步,望着工坊里对着一个简易风箱模型比划讨论的几个少年,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他们身上,【这才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应该做、也真正想做的事啊。】

不是仅仅为了生存,不是仅仅为了复仇或权势。那些是必要的路径,却非终极目的。

【把知识的种子,哪怕是最基础、最朴素的那些,播撒下去。】他仿佛能看到,眼前这些少年,未来可能成为改进农具的巧匠,成为修筑水利的能吏,成为改良军械的技师,甚至成为探索更多未知的先行者。【让他们看到,世界不止四书五经一条路,动手创造、探究原理,同样能赢得尊重,实现价值,改变世界。】

【系统给了我能在这里立足的初始资本和……一路的‘鞭策’。】他想起那个已经消散的存在,心中已无怨怼,只余平静的感谢,【而现在,我终于能用自己的方式,真正为这个时代,留下点什么了。播种希望,哪怕只是星星之火……】

“山长?”一旁的博士见他驻足良久,轻声提醒。

沈清言回过神,对上博士恭敬的目光,微微一笑:“无事。看到学生们如此好学,心中欣慰。”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学堂中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转身,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

门外,萧绝的马车仍在等候。见他出来,萧绝掀开车帘。

沈清言登上马车,在他身边坐下。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刚刚被注入新活力的土地。

“感觉如何?”萧绝问,递过一杯温茶。

沈清言接过,喝了一口,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中光芒未褪,唇角扬起一个无比舒展、发自内心的笑容。

“感觉……”他轻声道,仿佛在确认什么,“前所未有的好。”

萧绝看着他脸上那纯粹而明亮的喜悦,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马车驶向王府,也驶向一个由他们共同参与开创的、充满务实精神与崭新希望的时代。格物学堂的钟声,在这一日悠然敲响,象征着一种新气象的萌芽,也预示着未来无数可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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