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沈清言是在一阵细微的酸痛感中醒来的,尤其是后腰,仿佛被拆卸重组过一般。他动了动眼皮,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昨夜那些炽热缠绵、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脸颊瞬间升温,他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枕头,却发现自己正被一条坚实的手臂紧紧环着,后背紧贴着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萧绝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甜蜜感,缓缓驱散了最初的羞赧和身体的不适。沈清言悄悄睁开眼,入目是萧绝沉睡的侧脸。晨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所有威严与疏离,显得异常宁静,甚至……有些无害。
沈清言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想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
就在此时,萧绝的眼睛倏然睁开。那眸子里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蒙,清明锐利如常,但在对上沈清言偷看的目光时,瞬间漾开暖意,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格外撩人,“还疼吗?”他问得直接,手掌自然而然地抚上沈清言的腰侧,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沈清言身体微僵,耳根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试图遮挡发烫的面颊。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疼……特别是腰。都怪他不知节制……不过,手法倒是不错。】
萧绝低低笑了一声,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他继续耐心地帮沈清言揉着腰,动作轻柔体贴。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直到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请示声,询问是否起身用早膳,并禀报说陛下已至前厅,等候给“王叔和师傅”请安。
沈清言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绝按住:“不急,让他等着。” 语气是惯常的淡然,却透着只有对家人才有的随意。
最终还是迅速梳洗更衣。沈清言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月白色常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眼下的淡淡青色和偶尔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些许疲惫。萧绝则依旧是一身玄色,神清气爽,仿佛昨夜耗费体力那人不是他一般。
来到前厅,萧宸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少年天子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眼弯弯,见到两人并肩走来,立刻起身,笑容灿烂地行礼:“王叔,师傅,早啊!昨夜……休息得可好?” 他语气欢快,但那“昨夜”二字,咬得略显刻意,眼神在沈清言脸上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尤其在沈清言下意识扶了一下的腰侧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眼中的促狭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清言被萧宸那过于明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总感觉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明白,只当是小孩子对新鲜事的好奇,便温和笑道:“劳陛下挂心,甚好。” 心里却想:【这小子,今天怎么笑得这么贼?】
萧绝将萧宸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淡淡瞥了他一眼。萧宸立刻收敛了些,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用早膳时,气氛还算和谐。萧宸叽叽喳喳说着朝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沈清言。沈清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当他偶尔与侍立在一旁的王府老管家目光相接时,老管家竟迅速垂下眼帘,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
早膳后,萧宸心满意足(吃瓜吃饱了)地回宫。沈清言与萧绝正要回内院,却在廊下迎面遇到了前来王府办事、顺带“请安”的礼部尚书赵大人和那位年轻的翰林学士。
赵尚书一见到两人,尤其是看到沈清言,老脸瞬间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飘忽,行礼时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半度,带着点慌张:“老臣参见王爷,太傅!恭贺新婚!那个……老臣忽然想起衙门还有急务,先行告退!”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脚步踉跄,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那位年轻翰林更是头都不敢抬,匆匆行礼后,憋着笑,肩膀微颤地跟着赵尚书溜了,全程没敢看沈清言一眼。
沈清言彻底懵了。他困惑地看向萧绝:“他们……这是怎么了?” 赵尚书也就罢了,那翰林往日见他挺正常的啊。
萧绝面不改色,牵起他的手往内院走,语气平淡:“许是昨日酒未醒,或是年纪大了,行为难免失常。”
沈清言将信将疑。回到书房,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赵尚书那见了鬼似的表情,翰林憋笑的样子,还有萧宸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种种迹象串联起来,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逐渐成形。
他猛地想起昨夜自己分发的那几颗特制喜糖!当时只觉得是普通喜糖,但现在想来,那几颗混了【心声收录仪】逸散能量的糖球,似乎……正是给了赵尚书、李丞相、萧宸,还有后来敬酒的翰林和宗室!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那逸散能量,会不会有临时增强感应心声的效果?而昨晚洞房之时,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内心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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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酸痛的腰,忍不住“嘶”了一声,但这疼痛此刻远不及内心社死的羞愤。
“萧绝!” 他几乎是扑到正在书案前看文书的萧绝身上,又羞又恼,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昨晚……昨晚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是不是被他们……” 他简直说不下去,只要一想到赵尚书、李丞相甚至小皇帝萧宸可能都“听”到了他那句“腰要断了”,他就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穿越回昨晚捂住自己的嘴(和心)。
萧绝被他扑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他,看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羞愤欲绝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这笑声无疑证实了沈清言最坏的猜想。
“你还笑!” 沈清言气得捶他肩膀,虽然力道跟挠痒差不多,“都怪你!还有那个破系统留的烂仪器!做的什么鬼喜糖!” 他把所有责任一股脑推到已消散的系统和不省心的道具上。
萧绝任由他捶打,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低头在他气得通红的耳边,声音带着未尽的笑意和安抚:“好,怪我。也怪那‘破系统’。”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但语气里的笑意丝毫未减。
沈清言更气了,抬起头瞪他,眼圈都有些发红(羞的):“你当时就知道了对不对?你还不告诉我!” 难怪萧绝昨晚说“今晚听到的可能不止我一个”!
“告诉你,昨夜还怎么继续?” 萧绝理直气壮,指尖拂去他眼角因为激动而渗出的一点生理性泪水,语气忽然变得低沉暧昧,“况且,爱卿昨夜所言,甚是有理。是本王……急躁了些。”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回味般的歉意(?),反而让沈清言噎住了,满肚子的羞恼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气,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尴尬和……一丝莫名的痒意。
【还、还有下次?!】 沈清言内心尖叫,但看着萧绝近在咫尺的、含着温柔笑意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清晰的欲望和珍视毫不掩饰,他心跳又乱了几拍,【等等……他好像还挺享受这种‘算账’?】
萧绝确实很享受。怀中人气鼓鼓又羞窘万分的模样,鲜活生动,比平日里那副沉稳太傅的样子可爱百倍。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沈清言因为气愤而微微嘟起的唇,然后郑重承诺,虽然这承诺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预告:“下次,本王定当注意,轻柔些。”
沈清言:“……”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社死的羞耻、被调侃的恼怒、以及心底深处对这份亲密和宠溺的真实欢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抹无奈又甜蜜的叹息。他把发烫的脸埋进萧绝的颈窝,闷闷道:“……不许再有下次了!” 指社死事件。
“好。” 萧绝从善如流,轻轻抚着他的背。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沈清言的情绪渐渐平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萧绝怀里挣开,走到书案旁,拿起那个自从婚礼后就一直安静躺在角落的【心声收录仪】。
此刻的仪器,比之前更加黯淡无光。原本温润的材质显得有些灰败,中心那颗小米粒晶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白浑浊,像一颗普通的碎石。他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应,以往偶尔还能捕捉到的一丝极微弱的能量涟漪,此刻也已消散无踪。
它彻底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造型奇特的物件。
“能量耗尽了。” 沈清言轻声道,语气复杂。这个伴随系统而来,记录(间接导致)了他最多黑历史和小秘密的“纪念品”,终于走到了它物理意义上的终点。
萧绝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那不再发光的仪器,放在掌心端详片刻。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萧绝沉声道,目光掠过仪器,看向沈清言,意有所指。无论是早期辅助沈清言站稳脚跟,还是后来阴差阳错成了昨晚的“社死”与此刻的坦诚,这东西的存在,确实贯穿了他们关系中的许多关键节点。
他将仪器握紧,然后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打开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小匣。里面空空如也,铺着柔软的锦缎。萧绝将【心声收录仪】轻轻放了进去,合上盖子,落锁。
动作郑重,如同收藏稀世珍宝。
“从今往后,” 他转身,握住沈清言的手,目光专注,“你的心声,只需我一人知晓便好。至于它,” 他瞥了一眼那上了锁的匣子,“便是你我之间,独一无二的……黑历史证据与定情信物。”
沈清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方才的羞愤彻底消散,只余暖流涌动。他回握住萧绝的手,十指相扣。
“嗯。” 他轻声应道,眼角眉梢,漾开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窗外春光正好,院中新移的翠竹舒展着嫩叶。昨夜的社死风波,或许会在知情者心中留下一段尴尬又奇妙的谈资,但于这间温馨的书房内,却已化为夫妻间心照不宣的闺房情趣,与那锁入匣中的纪念品一起,成为了他们共同故事中,一道带着笑意的独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