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口牛肉，都像在咀嚼自己的尊严。
她吃得很快，近乎吞咽，
吃完最后一口，陈野将矿泉水丢了过去。
“吃饱了？”陈野的声音响起。
林清寒没有应声，只是将瓶盖拧好，动作间带着一丝发泄般的用力。
“下车。”
陈野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尘土和腐败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他不能丢林清寒一个人在车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跟紧我！”
林清寒迟疑，但还是跟着下了车。
服务区的停车场空旷，几辆汽车窗户尽碎。
风吹过破损的广告牌，发出“呜呜”的声响，格外瘆人。
陈野从底座，取出一把开刃的工兵铲。
“晚上不待在车里？”林清寒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大量吞咽牛肉有些沙哑。
在她看来，卡车才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车是铁皮棺材，目标太大。”陈野头也不回，“而且，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另外就是，汽车没油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林清寒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下意识向陈野身边靠了半步。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哭声？
陈野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侧耳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径直朝着服务区超市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很稳，没有慌乱。
林清寒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跟上。
超市的玻璃门框上挂著几缕干涸发黑的布条。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陈野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林清寒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能感觉到，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突然，哭声停了。
紧接着，超市深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货架上。
陈野眼睛一眯，没有半分犹豫，闪身冲了进去。
他瞬间就消失在黑暗里。
林清寒被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周围的昏暗仿佛活了过来，要将她吞噬，恐惧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不想死就跟上。”陈野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满是垃圾和不知名的污迹。
她很快就看到了陈野，
正站在一排倒塌的货架前。而在货架的另一边，几个人正瑟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他。
是幸存者。
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一根撬棍，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
身后是两个瘦弱的青年，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女人脸色惨白，刚才哭声，是她的孩子发出的。
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清寒松了口气。
陈野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身上。
【叮！检测到可繁衍目标。】
【姓名：刘燕】
【年龄：24】
【体质6，颜值6，气质6】
【综合评级：c级】
【综合评定：尚可，但因营养不良，受孕率及后代质量有所下降）】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闪过。
陈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工兵铲的刃口转向了地面。
那个叫虎哥的领头男人，忽然看到林清寒跟了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虽然面带尘霜，但那身段和脸蛋，在这末世里简直是绝色。
再看陈野，虽然体格健壮，但就一个人。
他的胆气立刻壮了起来，用撬棍指著陈野，又瞟了瞟林清寒，“兄弟怎么说？带着这么靓的妞。见者有份，这个女人留下，超时里的食物你挑一些带走。”
他身后的青年也跟着站了起来，贪婪的目光在林清寒身上来回扫视。
林清寒眼神冰冷，满脸厌恶。
她没想到，末日的人心如此肮脏。
陈野只是平静地看着虎哥。
“我再说一遍，”虎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撑著说道，“把女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陈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下一秒，虎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握著撬棍的手腕被陈野反向折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剧痛让他松开了武器，整个人跪倒在地。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两个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陈野一脚踩在虎哥的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他捡起那根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那两个青年。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不不不！大哥饶命！我们错了！”
“我们什么都不要！”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角落里那个叫刘燕的女人，更是吓得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野没再看他们，而是松开脚，将撬棍扔到一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干净的房间么？”
陈野的目光扫过几人，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查看系统的信息。
既然这伙人，能在这里盘踞，必然清理出了一块能住人的地方。
“有！有！有！”那两个跪着的青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回答，其中一人哆嗦地指向二楼“员工休息室”。
他转身走到走到那个妇人面前，手掌一翻，两罐牛肉罐头和几瓶水出现在手中。
陈野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
“这些，买你们的安静。”
虎哥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却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另外几人看着地上的食物，眼睛里冒出绿光，但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抢。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陈野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听到“房间”时，脸红了起来。
这时那个叫刘燕的女人，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踉跄地站起来。
她没有看地上的食物，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野。
“大哥，”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您能给我和孩子一口吃的，带我们离开这里。”
说著，她伸出那双因为饥饿而粗糙不堪的手，开始去解自己脏兮兮的衣领。她的动作比林清寒要熟练，也坦然。
显然，这几个男人应该已经享受过了。
这幕，
让林清寒愣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那个跪在陈野脚边的女人，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身体。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炸开。
鄙夷？
同情？
庆幸？
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侵犯了领地般的愤怒？
她怕这个男人，真的就把她在这里丢掉。
那她的下场
林清寒不敢想了。
陈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面无表情。
那个女人见他没有反应，咬了咬牙，动作更加大胆，露出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的胸口。
“大哥，我虽然没她漂亮，但我能生，也好养活，不挑食…”她一边说，一边用期盼又恐惧的眼神望着陈野。
陈野终于有了反应。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碰那个女人，而是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不想死，就别再靠近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林清寒，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心脏却没来由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陈野松开手，任由那个女人瘫软在地。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林清寒。
“看见了？”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清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末世。尊严，不值钱。”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倔强的眼睛，滑到她刚刚自己褪下、又匆忙拉回去的吊带。
“而你，别让我觉得，你的价值还不如她。”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幸存者，抓起林清寒的手腕，就朝加油站超市的二楼库房走去。
陈野忽然回头，
“今夜，谁敢来打扰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