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陈野的男人,喜怒无常,让她发自内心地恐惧。
她怕自己一掉队,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在这片死地。
陈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窘境,但他毫不在意。
他走到一辆几乎被掀翻的校车旁,从驾驶座的残骸里摸出了一串钥匙,然后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教职工停车场。
停车场里一片狼藉,但有一辆庞然大物鹤立鸡群
一辆车头狰狞的重卡。
彼得比尔特!
陈野用钥匙试了试,竟直接打开了车门。
他跳上驾驶座,
然后点火。
车钥匙插入的瞬间,陈野便感觉到,自己和这辆重卡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这辆车,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是他与徐茵茵“繁衍”之后,系统给出的唯一奖励:
a级道具【万能钥匙】!
目前唯一的a级道具!
甚至比时间暂停和能量盾,都高级的东西!
这把钥匙不仅能打开任何锁,更能让他瞬间成为所开之物的主人。无论是车辆还是住屋,只要用它打开,他就能完全掌控,对其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此刻,他就是这辆彼得比尔特重卡的主人。
随着他心念一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奇迹般地启动了!
“轰!”
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野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脸色惨白的林清寒。
“上车,或者留下。”
林清寒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脚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大的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死寂与危险。
重型卡车的轮胎碾过破烂的碎石路,发出规律的震动。陈野轻易地撞开堵在校门口的障碍物,将学校彻底甩在身后。
他们,进入了一个已崩坏的世界。
驾驶舱内,
死一样的寂静。
林清寒抱着膝盖,缩在副驾驶的角落。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就是这双手,毫不留情地爆掉了那些“同学”的头,也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这个男人,
是恶魔,
也是她的救世主。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湿漉漉的训练服,紧身的材质勾勒出柔韧优美的线条,腿上包裹着一条已经多处勾丝破损的白色丝袜,沾著干涸的泥渍,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落魄的白天鹅。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陈野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目光平视著前方仿佛永无尽头的公路。
他没有看身边的女人,脑子里却回响着系统的提示。
s级,后代继承“好运”天赋
这还是第一次有后代继承的能力。
“想活下去吗?”
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沉闷。
林清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作声,依旧维持着那个防御性的姿态。
在她看来,这句问话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活下去,谁不想?
但她不想以摇尾乞怜的方式活。
陈野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镜中映出她紧绷的侧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我需要后代。”他再次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需要水。
林清寒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燃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你做梦!”
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恨意。
她想过他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却没想过是如此荒唐,如此
不知羞耻。
“这不是商量。”陈野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外面那些东西,你见识了。没我,你活不过五分钟。”
他的话,刺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林清寒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见过,无论是寝室楼外的怪物,还是开车这一路,那些在公路上游荡的、扭曲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她甚至亲眼见到,校门口有一支拿着各式刀具,装备还算精良的“幸存者”小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怪物撕成碎片。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再次将她淹没。
而这个男人,开着这辆巨无霸卡车,像碾过蚂蚁一样从那些怪物中间穿了过去。
他的强大,是她唯一能依仗的。
可代价是她的尊严,是她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的所有。
“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由于愤怒还是恐惧。
“就凭你救了我,有点力气,会开车?”
陈野闻言,竟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就凭这些,不够?”
他没再多说,只是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沉默比之前的更加压抑。
林清寒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学识、美貌,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紧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到了死。
可她不想死。
【叮!
【内心在反复挣扎!】
系统的提示音让陈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攻略”方式正确。
他不再催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上。
他有的是耐心。
在这条没有尽头的求生之路上,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残阳如血。
“我有什么好处?”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问出这句话,意味着她的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活着。”陈野言简意赅。
“就只是活着?”林清寒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像牲口一样活着?
“不。”陈野这次回答得很快,“跟着我,你不用挨饿,不用担惊受怕,甚至可以活得比末日之前更好。”
“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戏谑。
“前提是,你得听话。”
“听话”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砸在林清寒的心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父母的笑脸,
曾经的奢华生活,
以及被怪物撕碎的同学。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陈野那张平静而冷漠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听话”地活下去,要么现在就下车,成为荒野里的一具白骨。
卡车驶过一个巨大的路牌,上面“服务区”的字样已经被什么东西抓得模糊不清。陈野将车缓缓开进废弃的停车场,拉下手刹,熄了火。
目的地到了,自己要完成的副本,就在这座离自己学校非常近的服务区。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想好了?”陈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清寒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挺直了僵硬的背脊。
她没有再看陈野,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
然后,她抬起颤抖的手。
动作生涩而屈辱地,开始扯下自己练功服的肩带。
陈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高傲的头颅垂下,眼中的冰冷和倔强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绝望与茫然。
就在她准备进行下一步时,陈野伸出手,却没有碰她,而是摊开手掌。
微光一闪,一罐牛肉罐头和一瓶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这两样东西扔到她的怀里。
“先吃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浓浓的戏谑,“我又没让你在车里办事,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林清寒脸上。
羞辱和愤怒的血色,瞬间涌上她的脸颊。
她猛地抬起头,眸子死死瞪着陈野,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这个混蛋!
玩弄她,欣赏她最狼狈的屈辱,然后再像施舍一样扔给她食物!
她抓着怀里的罐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那股滔天恨意中,又生出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猴急地扑上来,
他甚至没碰她一下!
自己都已经放弃一切,准备承受最坏的结果时,他却用这种猫捉老鼠的方式,让她赴死般的决心变得无比可笑。
在舞蹈室里
难道真的是自己幻听了?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
不行?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感到了更深的羞耻。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愤怒,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猛地别过头,狼狈地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眼眶瞬间就红了。
【叮!
【内心的复杂情绪开始发酵】
呵,有点意思。
陈野内心冷笑。
“不吃?”
林清寒没说话,只是用发抖的手,费力地去拉罐头的拉环。
自从末日爆发,在舞蹈室里被“怪物”控制以后,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试了几次,拉环纹丝不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易地拿过罐头,“刺啦”一声,拉开了。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陈野没把打开的罐头塞回她手中,而是用手指捻起一块牛肉,直接抵在了她紧抿的唇上。
林清寒屈辱地别开脸,却被他另一只手强硬地固定住下颌。
“不吃?那以后都别吃了!”
他的手指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将牛肉送了进去,湿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柔软的舌面,带起一阵让她战栗的酥麻。
“快点吃,等会还要办事。”
他的话语依旧直白得令人难堪。
混蛋,
就知道办事,
办你个头!
早晚虚死你!
她腹诽著,身体却很诚实的将大块的牛肉吃进嘴里。
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冲散了许多坏情绪。